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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特瓦的王位来之不易,她是位温和的君主,与前女王玛格丽特如出一辙的笑容,人们说她的笑容里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自然是温和而宽容的,可她也有手段。玛塔皇宫的小殿下裴拉依旧被软禁,加冕典礼上也没有获准出席。裴拉事件被记录为双玫瑰事件,在这一场内乱中成就了森特瓦,而另一位公主将被永远遗忘。
玛塔皇宫的残酷,决绝也由此可见一斑。
七月流火,欧彦哲承袭爵位,成为新一任的朗格拉克侯爵,拥有军部的权力和朗格拉克财阀,可以自由出入玛塔皇宫。
现在的巴黎市民都知道,除了王室,最尊贵的家族当属朗格拉克了。现任的侯爵阁下,还这样年轻俊美,气度卓尔。
第317章 尘埃落定()
在森特瓦加冕之后的受封大典上,法国名流齐聚一堂。而这些名流也都是功臣之辈,比如显赫的谢西顿一族,朗格拉克一族,蓝氏家族等,再比如外戚如森特瓦王夫,不列颠萨克森一族,隐世半世纪之久的杜克家族,那是前女王玛格丽特的夫家。但不包括曾经无上尊荣而如今沦为敌对分子处理的奥斯家族。裴拉一派,终身监禁的人太多了,一朝失势的家族也不在话下。
国内的形势如同骤然拨开云雾,呈现出了一片明朗。
蓝清川没有出席受封大典,她的状况还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曝光。作为亚裔蓝氏一族的成员,她的身份贵不可言,森特瓦也觉得委屈了她,典礼过后,便宣她入宫。
蓝元礼亲自带她过去,海天间的玛塔皇宫还是那样庄重,优雅,高贵又隐秘。蓝清川下了车,穿着正式的长裙,佩戴家族徽章,长发束起,盘着精美的珍珠发箍。
蓝元礼扶她下车,她的脸色并不好,过分苍白了,就算化妆补添了些红润,也难掩病色。皇宫里的人都是识得蓝元礼的,他如今的身家不可估量,蓝氏一反多年沉寂,又一跃重回数年前那个蓝元礼的时代。
他现在带着的这个少女,上头都吩咐过了,不能对此多说一个字。
蓝家的小姐,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在皇宫里混出来的人精,整个巴黎的权贵家族的成员名单都能一字不落背下来。就算哪一位没见过,对应的相片也死死记在脑海里了。何况还是蓝清川,蓝宗荣的掌上明珠。
蓝氏一直对外选称她失踪已久,那件事闹得很大,几乎众人皆知。王室也批出调查组并派出特搜队寻找她的下落,但一直未有动静,多数人猜测蓝清川已经凶多吉少,但蓝老先生非常抗拒这种说法,从没停止过追查。
而现在看来,这事很不简单。哪有人失踪和回归都这样无声无息的,这一份神秘中必然藏匿着大秘密。
蓝氏的大小姐,看着非常虚弱苍白,几乎没有什么生机和颜色,那如同大病初愈一样的脸色,让见过的侍卫和仆从都心照不宣。
哪家的小姐会憔悴瘦弱到这种样子。但蓝清川长着一副一眼见过忘不掉的美貌,更加显得她荼白黯淡,令人心惊。
森特瓦见到她时也吃了一惊。去年国宴见到她时,她如同开得正盛的鲜花儿,沉静,美丽,雍丽,高贵,漂亮得跟一张画儿似的。如今再看,像历经了无数的黑暗与煎熬,雪肤黑发,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一些阴郁。
蓝清川对她行李,一丝不苟。森特瓦让人端来座椅,让她坐着说话。
“一年多未见,清川,你瘦得太厉害了。”这样的变化如同玛塔皇宫外什刹海的四季之变来得让人心惊。
“女王惦记。我只是生了场病,比一般的病情要更加严重。”她低低地说,让沙哑的声音不至于那样明显,“不过结果还算幸运,谢谢您关心。”
森特瓦看着她,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一眼就能看到她眼底的累累伤痕。她叹息一声,“你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事情,都会有你的家族作为后盾,无需担心。”
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第318章 回归与碰面()
蓝清川走出来时,蓝元礼正在车里等着,他神色专注,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走来,便拉开车门探身出来接她。
蓝清川正要坐进去,只听见身后一声含笑的低柔的声音。
“蓝先生。”
在皇宫里碰到欧彦哲实在不意外,蓝元礼也对他的这一套装模作样的礼节习以为常。但现在他不愿跟他周旋,也不愿蓝清川与他碰面。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他总觉得欧彦哲城府太深,手段太多,过于危险,蓝家的人少跟他接触才好。
“侯爵。”他冷淡地称呼了一声,与这年轻人握手,抬眼却察觉到,他正看着身旁的蓝清川。
欧彦哲笑了笑,眼睛如深蓝大海,笑意也是礼节性的,很浅。
他随口问道,“蓝小姐最近身体可好?一时没找到时机问候一声。”听着是颇为诚挚的场面话。
蓝清川抬头看他,一张脸毫无血色,纵然五官多么出色美丽,病态是藏不住的,会让这份美丽显得苍白和脆弱。
欧彦哲一直很喜欢她的眼睛。那是东方人含蕴的,剔透的,温润的眼,淡黑色的,有着独特的沉静和神韵。她这双眼里印上了太多东西,看人时带着一分稍嫌冷淡的安静和审视。
她弯了弯嘴角,眼睛里却不带分毫笑意。她轻声道,“劳你挂念,我一切还好。”她看着可不是还好的样子,欧彦哲身形修长,低头可以看见她发上盘着的温润的珍珠。
“上次在蔷薇城堡,多谢你的照顾。”她又添了这么一句,欧彦哲收回了目光,看向蓝元礼。
这样看来,确实如蓝元礼所说,她的记忆差不多是恢复了。
他忽然想起他的医生斯金纳说过,那种霸道的神经抑制性药物,想要完全清除,失败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恢复的过程也极为痛苦。而蓝清川,看来是熬过了这一关,绝非仅仅是幸运。
欧彦哲打完招呼,转身往大厅走去。他抿唇笑了,“还算是不简单。”跟在身后的乔伊管家诧异,不知道他难得一句赞美了谁。
七月份发生了好几件大事。蓝氏公开宣布,找回了失踪已久的蓝清川。时隔一年多了,再听到蓝清川的名字时,很多人一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蓝家的哪位人物。王室更是给足了蓝氏面子,发布公告,对蓝家寻回蓝清川表示祝贺。
其实知情人心底都有数,找回蓝清川,早就动用了皇宫的军部力量。蓝清川回归已时隔月余,王室与蓝氏大庄园却死死封锁住了消息,未曾透露分毫。但王室已经在给蓝家撑腰了,纵然他人心里有再多的猜测,也无法真去一探究竟。
王室是绝对的,蓝氏他们也对不了,蓝元礼的手段也不是可以小瞧的。再有想法,也只能够咽进肚子里去。
蓝清川回归与否,并不是主要的问题。大多数人不会太关心,她最多是一个有着高贵出身,雄厚背景的稚嫩少女,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大概这次有惊无险后,蓝元礼的继承人便是她了。这与她没有失踪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们想的不对,蓝清川成不了蓝氏的下一任继承人,蓝元礼是舍不得的。她的身子骨太虚弱了,久病积郁,很长时间是用来治疗和休养的。她连站着都颇为吃力,哪有精力来处理蓝元礼书房里那厚厚的文件堆。对于他一个叱咤已久的成年男子来说,这样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蓝元礼都觉得繁重疲惫,他怎么舍得让蓝清川步入后尘。
第319章 宴会()
蓝清川应该是养在温室的花朵,应该被妥善保存和安放,所有的事物都有蓝氏为她计划好,处理好。她生来尊贵,蓝氏会为她抵挡一切的风雨。
她只需要静静地盛放,无忧无虑。
蓝清川却不是这样的,她已经经受了无数的苦楚,无边的黯淡了。蓝元礼心疼痛惜,不想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蓝氏还有他蓝元礼,她什么也不用担心。
蓝氏大庄园办了一场颇为盛大的宴会,来客心知肚明,这是专门为蓝清川准备的,为了庆祝她的回归。
按蓝元礼的疼爱程度,他是不愿意她耗费精力周旋应对的。但自从消息公布出去,蓝氏大庄园每都会有不少访客前来。多是些巴黎的权贵子女,蓝清川玛格丽特学府里的同学和朋友,也来了不少家族的成员拜访慰问。年轻人还算好应付,但打着探望蓝清川名头来拜访蓝元礼的,可就让人心烦了。
蓝清川对他说,“舅舅,我不反对办宴会,我的身体不碍事的,您别担心。”这几日来的同学,单单就茶会就摆了好几趟,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蓝元礼觉得他们这群法国佬不知收敛,耽误了他外甥女的休养。
蓝清川自回了蓝氏大庄园,身子是恢复了一些,人也有精神,虽说面色还是让蓝元礼焦虑的苍白。
方逾钟是第一个赶过来的。自蓝元礼雷霆回归,他已经退回了中国。并不是输在他手上,而是再花多少年都下去确实是毫无意义。蓝元礼讥讽他孤家寡人一个,活得阴郁和仇恨。他哪里知道,这么多年来,他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趣了。所有的光亮和明媚都被蓝元歌带去了,不留分毫。
恨了蓝氏这么久,这仇恨一经淡化,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更加苍老了几分。
他方逾钟,十多年的时间,除了仇恨和对付蓝氏,似乎是再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去做了。人一旦无事可做了,便会陷于对往事的追忆和痛苦中去。他实在是个分外坚忍沉默的男人,他不愿意沉溺过去不可自拔。
他太能克制自己了,连蓝元礼有时都不能琢磨清楚他是个什么意思。
他风尘仆仆赶来,“我来看看她。”
蓝元礼对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好感,他不客气道,“清川是送去你身边的,她遇袭失踪,责任在你,你竟然还有脸来看她?”
方逾钟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时隔一年多,蓝元礼拿到手的调查资料并不是完整的,比如当初蓝清川是如何被宫家人带走的,她在宫家那个组织里的度过的时光。
他心疼蓝清川的现状,所以格外针对迁怒方逾钟。
“请回吧,方先生,蓝氏大庄园不欢迎外人。”蓝元礼看着他沉郁的脸色,难得方逾钟竟没人反击回来,他捏了捏眉心,走得很干脆。
方逾钟得知消息时,已经找人调查了一遍。虽然到手的资料不详尽,但也知道蓝清川是吃了不少苦的。他心里自然担心,但也清楚蓝元礼对他的憎恶。
他有的是办法见到她,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注定成不了一个好父亲,蓝清川从未拿他当过父亲过。
他真的是犯了太多的过错,回不了头,也无法弥补。
这是他应得的。
蓝氏大庄园难得热闹了一次,傍晚时分,庄园外围已经停满了车。
蓝清川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华灯初上的时候才起。佣人们给她拿来衣服,为她梳头。她的精神还可以,穿一身杏子黄的中式长裙,盘扣缀以珍珠,黑发如瀑,肤白胜雪。
只不过太过纤瘦苍白了些。
她到前厅的时候,宴会刚开始。她是个让人惊艳的东方少女,一眼看去轻易忘不掉的美貌和出众气质。而连这份美丽都无法掩去的,是令人心惊的虚弱荼白。
她显然大病初愈,不经风寒的样子。
第320章 神秘客人()
她显然大病初愈,不经风寒的样子。
这偌大的前厅太过明亮了,热闹的音乐和聚集了整个巴黎的权贵名流。蓝清川抬眼望去,都是数不清的陌生脸孔。她姿态得体,对问候她的先生太太们回以微笑。人太多了,但她身边还有蓝元礼应付着,总不至于太累。
宴会总是无趣又喧哗的,她与朋友们坐去了窗边的位置,低调而相对安静。菲力弗一直是热闹气氛的好手,蓝清川也被他逗笑了几次。他们都不刻意提及她这过去的一年的经历,想方设法说些高兴的给她听。一年多也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比如杰奎琳在毕业之前如愿得偿地追到了学府里最帅气的男生,比如菲力弗订婚了,比如玛莎进入了家族的企业。
大家都步入了新的生活,看上去都那样高兴,她也觉得高兴。
而同一代的人里面,欧彦哲似乎是最为光芒璀璨的。他那样年轻却已经承爵,手里握着军方大权,备受女王森特瓦爱护和信任。
菲力弗开玩笑说,“也不是什么好处都让他给占了,谢西顿的亲王老太太正为他的婚事犯愁呢。”
欧彦哲今晚上自然是来了,前厅里他正低头跟人说话,带着三分笑意。整个宴会大厅,除了东道主蓝元礼,就是他身边人物围聚。
蓝清川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今晚上没有月亮,云层黯淡。大厅内太过喧哗嘈杂了,杰奎琳提议,去外面走一走。七月份的夜晚,在蓝氏大庄园里,也不可避免带着潮湿的热气。
草坪是刚刚修整过的,还能闻到青草的味道,上面刚刚洒过水。蓝清川带他们在钟塔旁边的湖泊周围散步,外面是要清净凉爽一些,吹过来一些自然的风。
欧彦哲过来一趟,是要来跟她打招呼的。寻到玫瑰钟塔那边时,蓝清川正随几个朋友坐在亭子下的石凳上,背影纤细,长发蜿蜒,露在外面的手臂雪白剔透。
比起在蔷薇城堡时,她要瘦的太多了。
菲力弗正在聊玛莎买下的一家西点店,巴黎市区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口碑颇好。蓝清川前阵子是刚刚尝过的,玛莎亲自烤的,带来时还温热。
她笑了,应道,“确实味道不错。”
夜色静静流淌中,她的笑容沉静明澈,一如往昔。只这往昔一面缘分,她不记得,欧彦哲倒是记得分明。
年轻的侯爵扶着石柱,对他们温和一笑,“聊得很开心啊,说给我听听如何?”
菲力弗呵呵一声,“彦,你是怎么应付掉那些人的?”他伸手搭上他肩膀,欧彦哲一掌拍开了他,“这不是我的宴会,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