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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池若深夜赶回来,他这处爱所已经不能入眼了。但他恼恨的是,初漓被人带走了。
“波尔,我调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宫池若近来接二连三的火气,皆因初漓而起。他盛怒时的样子虽美丽而寒彻,逼得人不能直视,“你是不是老了,孰轻孰重都不能分清?”
在他的怒火之下,谁发声便是找死。
宫楠木直直跪着,他背上火辣辣地疼,手臂被射穿的空洞也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现下都顾不得它疼是不疼了。
宫池若发话道,“下去吧,最好将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不然,就自行了断吧。”
他这句话说得绝了,跪着的两人一点异议也没有,当即领命而去。
“这件事是时爻做的,他是欧洲组织里的代表之一,近些年下的暗手也不少。这次是误打误撞,正巧碰上了初漓。”宫疏调查很快,他主子却没了平日的冷静。他默默看着宫池若在房里踱步,雪团子一样的狗颤巍巍跑进来到处嗅,可就是没嗅到初漓的味道。这畜生命大,它到处窜来窜去,宫池若一皱眉,伸腿将它踢开,毛团翻了个滚,呜咽一声,却怎么也赶不走。
宫疏拣了它将它丢了出去,返身回来时听到主子命令道,“将当即能召到的力量都聚集到德林苑,你立即去办,办完后再联系辛德那边,让她出人手配合我的动作,救出初漓。”
“这件事拖不得,”他的眉头紧蹙,“初漓身子底子太差,太晚就迟了。”
宫疏知道初漓在他心里的分量,转身出去了。门边雪团子还没走,眼神无辜地守在门口。他叹了一口气,冒着风雪出去了。
第217章 软硬不吃()
初漓清醒过来,身体疼得都麻木了,房间里还亮着那昏黄的灯光,她的鼻息间全是血腥气。她已经虚弱到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了。
下属怕将她打死了,去请示了主子时爻。时爻闭目假寐,听完头也没抬,“她还是不肯说吗?”
“怎么打都不说。”
“该死!”他凌冽的眉峰皱起,表情顿时褪了邪气,恨毒刻骨起来。他骂了一声,站起身来,下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骂谁。
“可不能将她给打死了,打死了我拿什么来威胁宫池若呢?”他自言自语一声,看着规规矩矩站立的属下,眼里藏刀,“这样不行,得换个法子让她开口。”
硬的不行,他就给她来点软的。
可他没料到这女人这么难对付,竟然软硬都不吃。
他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垂下的脸抬起来。这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白得像一撕就破的纸张,衬得那眼珠幽深得犹如黑夜的星子。
他低声道,声音邪邪带着诱哄,“这又是何苦呢?你只要说出你所知道的,宫池若的事情,其他人的事情也好,你说出来,只一点就行,就不用受这遭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瞅了半晌,时爻都要以为她开始认真考虑了,结果她的眼里沉沉地却升了笑意,“从我这里,你真的什么都别想知道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艰难却清晰无比。
她笑起来单纯而嘲弄,对着他的浓烈张扬的眉目,看着真是无畏无知。
时爻怎么可能信她,当场就甩了一个耳光过去,“+人,软硬不吃!”他简直要气死了,这女人连打过去也一声都不会哼的,够倔的。
他放开她,低头在她身上找了一遍,找到一条最深看着最痛的鞭痕,手指便压了上去。她的脸色一变,双手震颤了一下,是这么多日子以来最大的动静。
她确实是疼得狠了,这具身体年轻纤瘦,过于苍白的肤色显露出她孱弱的体质。能在他手里坚持这么久还跟他犟着,时爻都不知道对她是下手重了还是狠了。
时爻扳着她的脸,在她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泪光。他加重了手里的劲道,她忽然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满意了,高兴了,哄道,“是不是很疼?疼就哭啊,你哭给我看看,我指不准就松手了呢。”他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指,像个嚣张的遍泰,抬着眉眼重复道,“哭啊,怎么不哭呢?”
初漓紧紧闭着眼睛,她的长发汗湿地一缕缕粘在脸颊上,她一直没有反应,时爻像个疯子,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她张了张嘴,咽喉里滚落下去带着血腥气的唾液,一种恶心感攥住了她。她撇过头,吐出来的都是无色的液体。她有气无力道,“会用这种办法得到目的的人,就是小人。”她皱眉补上一句,“你真让我恶心。”
时爻的表情在一瞬间有片刻扭曲,他的眼神厉得如同尖锐的刀刃,他分明是,到了怒极的边缘,“恶心?这个词你怎么就不用再宫池若身上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218章 对付女人的手段()
他骂了一声,又怒极而笑,“宫池若跟我有什么区别吗?他的手段你没见过吗?同一条道上的,谁比谁干净呢!”
他退后一步,身边下属上前听他说道,“放她下来,我对她太仁慈了。一个女人而已,对付的方法多了去了。”
他的目光阴毒邪性,像剧毒的蛇,看得初漓周身发冷,她被放了下来,长时间的悬吊已经无法保持平衡了,她一下子摔倒在地。阴冷而不见天日的空间里,她抬起头,用胳膊撑地试图站起。
初漓远没有外表那样柔弱脆弱,她格外坚强而颇具韧性,至今都没有松口。
时爻踩住了她的手指,微微一使劲就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十指连心呢,女孩子一动不动了,似乎连喘气都无法办到了。
他居高临下,“不过一个眷宠,还给我装什么。伺候过宫池若的,伺候我这群下属也算是绰绰有余。”初漓猛地抬头看他,浅淡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盯住他。
初漓纯白色的记忆力还未出现过这样恶劣的人,宫池若的德林苑,真的是宁静无瑕了。
“看我做什么?怕了?”时爻微笑,比不笑时的宫楠木还有可怕,他悠悠道,“怕了就求饶吧。”
她盯着他,随后便缓缓垂下了头,她阖上眼睛,说了一些什么,但太过微弱,时爻没听见。
他稍稍弯腰,眼里笑意变大,很满意她的不堪重负,“求饶吧。”
他离得算是很近了,但完全没有想到初漓还会有力气反抗。女孩子骤然间睁开了眼,将集聚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扑向他,伸手去抓他的脖子。
时爻反应极快,他躲是躲过了,脖子上却留下了指痕,她扯得极其用力,恨不得扯下来一块皮肉。时爻养尊处优,一脚将她踢开,初漓倒地后再也没能起来。
满室的冰冷,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她实在不想就这样睡去,宫楠木说过,很多人一睡去,便再也醒不来了。
她很想念宫池若,想念他的温和笑意。
现在她真的撑不下去了,她太疼了,饥寒交迫,倦累交加。
时爻最终没对她做些什么,动一个都僵冷濒死的人实在是很没意思,初漓实在不算什么,在他眼里,宫池若才是他时时刻刻想做掉的那条大鱼。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他以为的这条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耳竟然真钓上了宫池若。属下来报时,他都要惊诧了,就为了一个女人,他也能如此大费周章,听说,宫池若可是亲自来的。
他简直要笑了,宫池若也不过如此。
他立即着手布置迎敌,双方动手那一天,宫池若却没有现身。他觉得甚是不爽,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手里还抓着他女人呢,不妨拿出来逼一逼他。
等命令下去后,下属却灰头土脸地回来禀告,说那女人被人救走了。当天宫池若组织内的部署全部撤退。
时爻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宫池若真是好样的,这么多力量发动,原是调虎离山去救一个女人了。这从另一面也反映出,女人比跟他决一胜负要更加重要。
第219章 要命的鞭伤()
什么时候他时爻被人这么无视过了,简直气得他要吐血。他怒火攻心之后,开始怀疑起了这个被他弄得遍体鳞伤的女人来。以他对宫池若的了解,救一个女人实在反常。
初漓被辛德太太的人手救回来时简直惨不忍睹,连一直嬉笑怒骂妖娆示人的辛德太太都变了脸色,破口大骂道,“简直是个畜生!”
初漓万幸受得都是皮外伤,但也因此,脱去了衣裳后才显得满身伤痕面目可憎。
她身上大多是鞭痕,深的可入骨,浅的尚还流血,有些伤痕都化了脓,红肿不堪。宫池若过来看时,眼睛都气红了。几番平复才没有吵醒她。
就算到了安全温暖的地方,初漓还是蜷在一起的。辛德太太房里的人为她清理,稍稍一碰触她都要发抖。救回当夜,她就开始发高烧。
人烧得迷迷糊糊,又发了梦魇,什么话都蹦了出来。
宫池若陪她在身边,听着她细细的哭声,“我饿,宫池若,我好冷。”一会儿又说,“……他们打我,宫池若,我好疼,快来救我。”
宫池若胸口压抑,他虚虚抱着她,心里发疼,他守着她,一遍遍说,“别怕了,我在,我陪着你。”她怎么可能听得见,梦中出了好几次汗,都是冷汗。
宫池若很久没有这样强烈得想杀一个人的念头了,还不仅仅是杀,他还想将那人片片凌迟,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初漓,你醒过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难受了。”
她哭得嗓子都干了,最后连力气都没有了,陷入了昏睡。
宫池若抱着她好几夜,初漓夜夜都睡得不安稳。她没有从前的记忆,人一旦害怕疼痛了,总要喊最亲近的人,母亲,父亲,或是爱人。可她喊出的只有宫池若,至今记忆里也只有他这一个人。
初漓心底是很依赖他的,不然这样的昏睡之中,也不会无意识地喊叫他的名字。
在她醒来前,宫池若狠下心,出去了。他要去准备一些事,用来活剐时爻这种人渣。
时爻跟宫池若的恩怨,自然也要扯到上一代。宫池若下的狠手,杀了时爻他那个坏到掉渣的老子还不够,还顺势宰了他全家。于是时爻就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在香港一带漂泊了些日子。宫池若那时还年轻,年轻气盛,本来也是要杀了这个后患的,但讨厌在时爻这个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一点都不像他那个蠢笨不堪的爹,狡诈得可以,一逃就让他逃了些年岁,直至现在长成了个颇有手段心思邪厉狠毒的一方头领,还敢在宫池若眼皮底下整这一出。
宫池若细细数了宫初漓身上的鞭痕,计算着要抽回去几倍的鞭子,拔去他多少根骨头。这样还不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辛德太太医术高妙,虽比不得宫楠木精绝,但初漓在她手下好得七七八八。她好不容易退了烧,人清醒却晚了不少,加上身上未消褪的伤痕,身子亏空得很,连轻微动作都吃力至极。
第220章 初漓你别怕()
她嗓子烧哑了,还不能够张嘴说话。
宫池若晚上来看她,一旁侍候的白人仆佣正在为她喝药。辛德太太擅长中医,药材都是中药,虽大有疗效,但到底要好得慢,还需要慢慢调养。
宫池若接了药碗,亲手喂她喝药。初漓看着她,缓慢地张开嘴,喝了一口后,眼睛就湿红了。他忙放了碗,“身上难受吗?还是药苦了?”
她一直摇头,眼泪不止,身子前倾去抱住他。他动作动了下,接过她来搂在了怀里。
“别哭了,我陪着你。”
她自醒来后还是睡得不安稳,辛德太太给她开了副安神的药方子,喝了后是好多了,但一旦周围有所风吹草动,她都要立马惊醒过来。
这番反应,明显是在时爻那里被吓着了。宫池若原本还想在她醒后问一问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看初漓的表现,他忍了忍才没有问出口,不然她必然要伤心难受的。他搂着她,又担心自己身上寒凉,扯了被子将她仔细裹好。初漓哑了嗓子在他怀里呜噎,双手抓得他紧紧的,怎么都不放开他。
他摸了摸她的长发,发尾有些层次不平了,乌压压的一片散在背后,睡衣下脖子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的身上涂了药膏,有一种清凉的草木气息。她裹在黑色牡丹花缎面的被窝里,一张脸上雪白黯淡,眉头始终蹙着。
宫池若安慰她,“你别怕,没有谁再来伤害你了,你放心,好好睡一觉。”初漓没什么反应,一直抱着他。
辛德太太多分派了一些仆从来给她守夜,她觉得初漓这种情况不妙,心理负担过重,忧思恐惧惊梦。她施了几次针,好了一些,初漓眼底青色也没那么重了。
她过去跟宫池若说,“这样下去也不好,你多陪陪她,带她出去走走。”
初漓一躺就躺了几个星期,身上的伤得过一个春夏才能痊愈。辛德太太也不愿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上留了些难看的疤痕,早早调制了药膏,每天安排人给她擦拭,对一些稍微浅淡一点的鞭痕大有功效,但一些伤得厉害的,就需要长时间的护理了。
虽说辛德太太的府邸是不过春节的,但她却觉得这年过得真是糟心窝子。时家的人她一个都看不上眼,从时家老鬼,狐狸似的主母,到如今他们如今心狠手辣的儿子。辛德太太作为一个骄傲的女人,生平最厌恶对女人动手的混账东西。宫池若那里她催了好几次,他一直没有动静但不代表他能够咽了这口气。
宫池若什么人,辛德太太最了解不过了,睚眦必报,谁人轻慢辱损他一分,必当十倍百倍回敬过去。他如今不着急,看来是做好了安排。
欧洲这一年不太平,一场腥风血雨近在眼前。
宫疏终于有了空子过来看初漓。德林苑的血海需要修整,耗时不少,再搬进去要等到下半年。初漓便一直在辛德太太这边疗养,她夫婿毕竟是个贵族,这地方才安全。
第221章 黑道之路()
他过来看望,也听说了不少。初漓心理阴影面积之大,至今都有些郁郁不欢。宫疏将雪团子带过来给她逗乐,她心情是好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不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