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相冲,导致皮肤以为两股力道相冲,而产生类似被灼烤的情况。也没有松开手。
他抿着唇,在苏白已经因为叫喊而沙哑的惨叫中嘴唇青白,但眼神却纯黑如墨。就算是在被苏白用另外一只手推拒着他,用脚狠狠踢,在他浅色衣袍上留下不少脚印,依旧没有松手。
直到苏白最终受不住痛,昏死过去。
没有挣扎后治疗顺利了很多,直到确定已经没有任何的魔气残留后,徐长卿才移开右手。在苏白白皙的手腕内,出现了一个青黑色的印记,就像是细匀白净的宣纸上蹭上了一抹擦不去的污渍一般。
徐长卿死死的盯着那个记忆中熟悉的痕迹,松松握着她手腕的手,拇指忍不住微微用力擦过,就像是希望自己这样就可以把这个难看的痕迹抹去一般。
他的眼微微僵直,一寸一寸的从垂落的手腕到小巧圆滑的窄肩,最后停在苏白因为痛楚而显得苍白的脸上。
她的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秀气的眉紧锁,就算是现在已经昏迷也依旧似乎在梦里痛苦的不安着。
“原来。是因为我吗?”
低低,几近低喃的声音从徐长卿微启的薄唇中溢出。
床上的小姑娘安静的躺在哪里,并不知道那个青年就这样持手,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晚。
直到新日东声,屋外开始传来嘈杂声,阳光透过窗纸缓缓斜移攀爬。从最开始的室内房梁到床幔,再移至呼吸平稳的少女眼睑上。
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苏白睁开眼的同时,徐长卿将她的手轻轻放下,起身倒茶。
所以苏白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距离自己只有两步远的徐长卿的背影,当他端着茶并转身将自己扶起,让她半靠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投喂喝掉温热的茶水后,苏白才仰头冲徐长卿翻白眼。
“徐小花。”微微嘶哑且焉焉的声音,和平时那股清透劲儿全然不同。
“你又试图破坏蜀山吉祥物。”翻着小白眼儿的苏白冲身后正默默cos抱枕的下任蜀山掌门说。
“我这次回去,一定要向清微掌门告状。”明明一副病怏怏还爬不起来的模样,首先想到的就是告状。
不过就是这幅模样却让眼色晦暗不明了一个晚上的徐长卿微垂了眼,眼底的冰霜随着他的低头隐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看着怀里乖巧但苍白的白苏,从她被睫毛遮挡了一些的猫眼,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停在她没有血色,一点都不红润的唇上。
“嗯。”
阳光斜照进来,原本投在少女脸上的刺目光线现在却挡在青年的臂膀后,在墙上投射出影子重合的两人。
室内明亮,恬静。
第20章 三()
申宅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原本摆放在老爷书房八宝阁上的陶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破碎了。om
好在每天负责打扫老爷书房的人一般都是由内门管家亲自开锁后,盯着两个下人打扫,所以今天一打开房门,就发现陶俑是自己碎掉的。
那是老爷从很久以前就偶尔把玩观赏的玩物,虽然管家并不知道只是一盏破油灯有什么好观赏的。不过陶俑是自己破碎掉的,所以管家在禀报了夫人后就将它用油纸小心包好,亲自砸碎成粉末,确定不会再有任何粘合的可能后,才让交给下人叫其丢出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会发现,那个普通的油灯里曾经有个千年的女鬼藏身其中,而现在又随着魔气消失于天地了。
同一时间,苏白正带着徐长卿跟申夫人告别,和依依不舍的申夫人相比,昨天还对徐长卿露出小女儿娇羞之色的申薇,今天就全程一副乖巧的站在申夫人身后,连偷瞄都没有偷瞄那清冽俊秀的青年一眼,似乎之前流露出的好感和喜欢都是错觉一般。om
苏白想着,在离开申宅后一面啧啧出声,一面趁小巷无人,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依旧是最喜欢的长袍广袖,白净文雅,一派书卷秀气打扮的模样,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除了那抹印在她左手手腕上的某个浅浅印记。
“现在我们去哪儿?”少女在听见巷口传来的甜豆花的叫卖声,轻快的向前走了两步后,又旋身看向身后显得慢吞吞的徐长卿。衣袍随着她的旋身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旋转出花儿的模样,让她在一派书卷秀气中多了丝灵动。
似乎昨天晚上那个被自己害得魔气入体,惨叫连连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徐长卿深深的看着她,眼角弯弯,嘴角带着笑花儿。和蜀山总显得懒洋洋和无聊逗猫惹狗状不同,她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带着甜甜的味道。
现在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睛望着自己,问我们要去哪儿。
我们。
徐长卿感到心微刺,但在他皱眉之前那股感觉又已经消失了。他看着她,随手将从带上后,就从未离身的那枚镜子解下,反系到了她的腰带上。
小巧的带着古意和韵味的女式小镜悬挂在苏白的腰间,和她原本挂在那里的玉佩轻微磕碰,发出一点都不难听的声音。
从徐长卿帮自己带的时候开始,苏白就一直用惊喜的表情直直的盯着小镜悬挂在自己的腰间,一直等修长白皙的手指将结打好,确定不会掉落疑似后,才抬头看向他。
“这个,给我了?”兴奋的小模样,让人很想摸摸她的头。
“唔。”青年点点头。
“哼!那我就面前接受这份贿赂好了。”苏白的说,“不过要是下次你还试图破坏蜀山吉祥物的话,我一定、一定会告清微掌门哦。”
就像仓鼠艰难的把爪子从肉呼呼的肉掌里冒出来,以示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一样。
徐长卿深深的看着她,纯黑的眼里只清晰的印出她的模样。
“嗯,就算你这次要告诉掌门师尊也行。等我回山后自会领罚。”
“神马意思o…o”仓鼠白继续艰难的从肉肉的肉掌里露出一点点尖尖的爪子。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的青年。
“你回去,我入世。”
“”
清微掌门,徐小花下山才一个月不到就学会了‘拿人手软’这一套路了!果然一入红尘深似海,套路太深,本宅表示智商有限有些玩不转了quq
第21章 三()
徐长卿在走了半条街,终于带回某人闹着要,差点就在地上打滚的糖葫芦后,原本的桌位上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om
月白色的长袍箭袖,一身清冷的青年手上却拿着一串红艳艳,包裹着亮色糖衣的糖葫芦站在那里,墨眸鸦发浓眉,勾勒出一副浓墨绘制的水墨画卷,古厚而雅致。
“咦?客人,刚刚那位小姐说去找你了,难道你们错过了?”小二一面在围裙上将水渍擦干,一面低头往外走准备收拾残留在桌子上的空碗,一抬头,就看见徐长卿长身而立站在那里,敛眼低垂却神色淡淡。
淳朴的小二哥眺望了一下四周,希望可以帮面前的客人将他的朋友找到,但街上人群攒动,根本就找不到那抹天青色。
“真是的,不过落花镇不大,客观找找看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她了。”小二哥安慰着。
“嗯。”青年微微出声,似喃喃,又似在回答小二哥一般,“很快就会找到了。”他侧身,将手上的糖葫芦递给小二哥,明明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小二哥还是在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芦时楞了楞,一抬眼就对上徐长卿那双纯黑的眸子,敛眼看你的时候有种‘只有你’的错觉。
小二哥。小二哥很不争气的红了红脸。他偏头假意咳嗽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面前比起容貌,周身那股疏离淡漠之感更惹人在意的徐长卿。
“公子?”
“这个给你吧。”徐长卿看见小二哥一时间没接,就将那传自己挑的最好的一串糖葫芦放在旁边的干净小碟里,旋身而去。
小二哥看着那抹月白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才在新客人到来后回神。
他的铺子总会出现很多外地人,也许是路过修整的商队,也许是寻亲的普通人家。om有些人见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见,而有些人,却总会在第二年,或者第三年再次出现,让自己带着似是而非的记忆,只隐约的觉得也许有这个一个人曾经存在过自己的记忆里。
但无论是否记得,这些人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亦如落花镇名字的由来:落花时节又逢君。意境虽好,却总会让人忽略掉此‘君’,也不过是曾经消失在自己生命中,又再次出现的过客罢了。
只是过客。
……
烟花三月下扬州。
自古以来,除了旱路另外一条最重要的货运商道和交通要到就属水运,更何况是大部分靠水吃饭的水乡之地。
所以每天扬州最大的漕运码头都异常热闹,商船进入,旁边跟着窄小却灵活的小船,那是在船上叫卖的渔家。
水乡养出来的女子都水润饱满,就算是相对比较寡淡的容貌也会因为被水乡滋养出一股子灵气。配上因为时常劳作而保持着曼妙的身姿,撑着小舟在巨大的商船间灵活游移时,也多了几分大家闺秀所没有的灵动之气。
那副不一样的调调让原本就久坐船上觉得无聊的公子哥们看见了,更觉得有趣。和结伴出行的好友相互一看,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兴味,随即吩咐下人把那艘在舟帘外挂了一个小铃的小舟叫过来后,就各自轻缓的摇着折扇,继续和友人调笑。
“少爷。”下人很快就回来,只是面有难色,“那小舟说今日不做生意。”
被喊少爷的只斜睨过去,漂亮的丹凤眼淡淡瞄过的时候明明是个风流公子样,却让下人忍不住脚软。
自家少爷的脾气,只有他们才是最清楚的。要不是这次把事给闹大了,府里让他出来避避风头,也轮不到他跟着出来。
啧,原本伺候在少爷身边的下人早就在出了那事后被乱棍打死了。
“少爷,那渔舟上,似乎有人。”下人犹豫了一下,咬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继续说,“小的刚刚瞄到一眼,虽有舟帘遮挡,但里面似乎是名貌美的女子,只是做了男子打扮。”
“哦?”被喊少爷的是洛阳王家的少爷,剑眉朱唇,衣着华贵,一副富家风流公子的模样。虽眉宇带着些许郁气和浑浊,但却因为那出众的长相而被很多人忽略。尤其是还抱着各种美好幻想的少女们。
“是的,那舟帘也就是一道薄纱而已。”
真想要遮挡,就不会用薄纱而是用竹帘了。毕竟水上行舟水汽很大,区区薄纱美则美矣,却根本就阻挡不了寒气。
沾上水汽后,原本朦胧的薄纱也会变得更加若隐若现起来。
“有意思。”王安王少爷合起折扇轻轻敲在窗棂上,玩味的模样让那张原本就皮相极好的脸多了股邪气。轻佻却不难看。“你再去一次。看看她会不会过来。”
下人听命下去。带上门后坐在对面的赵姓公子才收回眼看向王安。“王兄,此次出行,我们可要尽量低调谨慎,毕竟这次是家里让我们修身养性”他是王安的猪朋狗友之一,会和王安结伴,完全是因为那天那事儿时自己也倒霉的在。
家里无论是财势还是权势都依附于王家,所以自己也就跟着来了。
真倒霉。赵林暗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安不在乎的挥手打断,微微抬眼看向赵林的时候带着一点不高兴的意味,“多大点事就把你给吓着了?放心吧,我们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玩玩儿罢了,等过段时间,也就可以尽兴而归了。”
真的会和以前一样?
赵林随着王安望向窗外一副‘来了’的纨绔子弟模样,望去。那小舟犹如水上的一片青竹叶,悠悠的轻快划来,挂在舟帘外的小铃在磕碰间微微作响,合着那已经被水汽打湿的轻纱,里面坐着的人儿,隐约可见。
就像刚才的下人所说,这欲遮未遮的模样,更能够勾起男人内心的那股痒意。
“不知船上是哪家的公子,如此风雅令我等很是羡慕,不如上船一叙,结伴同行?”王安微微施礼后盯着舟帘内的人,现在亭亭立在小船上的清秀渔家女已经全然不能再引起他一丁点儿的注意了。
他神色闪动,看着薄纱里做男人打扮的人放下贴在唇边的茶杯,缓缓掀开薄纱,露出半张清丽动人的脸,白净文雅,清澈灵动,只是和身上那股书卷温婉不同的是,‘他’抬眼看向王安时,却有抹艳丽之色,这种犹如大家闺秀突然有天开始放浪形骸的调调,简直就像是白莲里唯一的一朵艳色荷花。
“好啊。”‘他’开口,声音温婉略微沙哑。
“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王安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趣味,他现在非常的有兴致玩这个‘俏书生’的戏码。
舟上的人静静看着王安,微微一笑。
“在下苏白。”
第22章 三()
随着夕阳渐沉,街上的小贩开始慢慢的收摊回家,一面和迎面而来的同行吆喝着,聊几乎家常,说一下今天的收益。om天边的火烧云将青黛瓦和水粉墙披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合着不知道从那家飘出来的饭菜香,还有鸟雀低空飞掠而过的景象里,安宁又祥和。
悦来客栈上房在客栈的背后,和一间间的单间不同,这里是个小小的四合院,书房、廊道,连小厨房都有。
如果不是和悦来客栈一体,简直就是个小家院。
而现在,紧闭的卧室里,女子正坐在昏黄的铜镜前,描绘着自己的眉毛。
室内无声,只有隐约人声穿过外墙,透过紧闭的窗户,和夕阳一起隐约的透了进来。和中午的烈阳相比,现在的阳光温柔而缠绵,就像铜镜里的女子。om
她停下手,仔细看着自己花了很多时间描绘的眉形,虽脸上并没有愠色,手却微微使力,不小心将螺黛折断,白皙的指腹上染上了墨色。
门从外面‘吱呀’一声打开,丫鬟打扮的清秀姑娘端着礼盒模样的东西走了进来,“云烟姐姐,那个王公子又给您送了这些东西来,听说是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