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的我和民国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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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我和民国的她-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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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朱小姐的两只手牢牢地抓住,悬在他的头顶。

    “涓涓,我”

    “顾启泯,他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们都别吵了”大太太看到这一幕,怕这门亲泡汤,又没法替儿子解释,又急又气,加上她有陈年的高血压,整个身子像棉花糖一样瘫软下去。

    大哥把椅子丢到一边,心急如焚地去扶大太太。朱涓涓一边扶起张小法,一边喊道:“启泯,你先去喊人送她去医院,耽误不得!”屋里闻声赶来的仆人七手八脚地把大太太抬起来,大太太的呻吟加上三太太的哭骂,场面乱成一锅粥。好在家里有两辆汽车,一辆专门给病人用,另一辆则由朱小姐开着,两位公子和朱太太坐后面。两车一前一后出门开往医院。朱小姐的开车技术比起前面的专职司机好了不知多少倍,把德系车驾驭得服服帖帖。车一路上开得十分平稳,速度也很合适。张小法心里不由得赞叹:“这位姐姐不仅有才,还镇定果敢,如果穿越到了现代社会,肯定也是女中豪杰。”

    车到了医院,大太太给直接推进值班室,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洋人医生。洋大夫和中国的助手给病人做了详细的检查,然后安排住院。朱家母女亲自去付了医药费,搞得出门没带钱包的顾家大公子十分不好意思。张小法坐在医院走廊上,开始担心自己今后的生活。这样的一个“家”,处处没有温暖,处处是算计,不如早离开了好。他看着自己身上给三太太扯掉几颗扣子的新衣服,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他趁着朱家母女和顾启泯在病房内陪伴大太太,悄悄地溜到隔壁的护士值班室。他遇到一位可爱的护士小姐在里面,就问她要了纸和笔。他提起笔刚写了几个字,猛地意识到自己写的是简体字,一惊,顺手就把那些字给涂了。他在上大学的时候,都是电脑上写作业交作业。虽说历史系的四年里学习了不少繁体字,让他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后凭记忆短时间写出一封全是繁体字的信,还真不容易。他写了涂,涂了又写,看得护士小姐都好奇起来。“小弟弟,要是不会写字,你就念,我来帮你写。”说罢,她又拿了一张崭新的纸给他。

    张小法怕这样会泄露隐私,导致自己走不掉,礼貌地谢绝了她的好意。他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字典,想到个好办法。他请她借来字典,飞快地查了起来。大学里学会的繁体字果然有用,一个个的字找到了。他查得满头大汗,一笔一划写得十分用力:总共写了不到二百个字,但每个字都写出了他的心声:

    “尊敬的朱涓涓女士:

    您好!我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不属于顾家,这个家庭里的大人都对我不友好。我也不属于这个社会和年代。我来自100多年后的现代社会,迫于无奈穿越到了1913年。请您多保重,我要离开这里,寻找回去的路。如有机会,或许我们还能在未来重逢。您是我来这的几天里遇到的最好的人。祝好姐姐一生幸福平安。”

    他没有勇气写上自己的真名,怕给朱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把信轻轻地折叠好,请求护士小姐再给一个信封。护士小姐热心地取出抽屉里的信封,好奇地问:“小弟弟,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他对她笑笑,“写给一位姐姐的信。请您帮我转交好么?”护士答应了他的请求,他把病房号和朱小姐的姓名写在了信封上,郑重地双手递给护士。

    她还来不及再问他一句,这个瘦弱的少年就消失在门口了。他身上无半文钱,为了尊严和自由,甘愿放弃一个权贵家少爷的身份。他两手空空地走向街头,无所畏惧地去迎接自己未知的命运。

第13章 好运() 
这天下午张小法逃离了以前的生活,重新变成了街头的流浪少年。顾家小少爷的身份原来像个铁链一样捆着自己,现在又重新获得自由,心情欢快,去了精神负担,整个人轻松不少,恨不得随着马路边梧桐树上的鸟叫一起飞了。他在路边看到一家当铺,便脱下自己的新皮鞋走了进去。他把鞋子放在高高的当铺柜台上,里面立刻冒出个伙计,双手接过鞋子:“哟,这鞋你要当了啊?给你两块银元,行不行?”小法记得朱小姐在百货楼买的时候,是付了八块银元的。他伸手接过伙计丢进手心的银元,大步光着脚走出去。“真对不起朱涓涓姐的一片心,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两块银元在他手心里一闪一闪,像两枚小小的太阳。穿着洋装光着脚走路不像话,看到路上有人好奇地盯着自己,他走得越发快了。在胡同口,他瞥见一家布鞋店,赶紧拐进去。他在书上看到过,一块银元的作用可不能小看,能买不少东西。鞋店的老板是个老爷爷,十分和气,拿出好几双结实的布鞋任他试穿。他随手拿来一双套脚上,还真合脚!付钱的时候,老板见他是个孩子,还给他打了折,只要了一角。张小法心里暖暖的,谢谢了老板,又跑到了马路上。

    这时候路口出来一辆黄包车,穿短褂的车夫载着一位穿长衫戴眼镜的老先生。小法避让不及,让车夫吃了一惊,不觉松了车把:车头扬起,车上的先生身子一歪,几乎要摔到地上,好在小法反应快,双手扶住了老先生。老先生无恙,只是手里的一个黑色公文包“咚”地掉到地上。

    老先生轻轻地下车,自己捡起了公文包。小法担心老先生会“碰瓷”,正愁没办法应对,没想到对方不但不责怪半句,还关心地问他受伤没有。小法告诉他自己没事,就膝盖碰破点皮。老先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钱夹,拿了一块银元给他:“孩子,收下,你若信任我,就在原地等着,等我开完会就来,带你回去包扎。”小法见他言辞恳切,就接了银元,心想,自己就在原地等吧,反正又不损失什么。

    老先生和车夫继续上路了。张小法在路边的小摊上要了两碗馄饨和一碟子香油豆腐干,慢慢地吃起来。这是真正的市井平民生活的味道。比起吃得无比憋屈的午餐,这回他吃得十分痛快。他打算下一步就去找份工作干着。他想着去给理发店老板打下手,学学手艺,还能有地方理发;或者去裁缝铺学着做衣服,顺便也能解决自己的穿衣问题;或者他面前的馄饨和豆腐干刚吃完,天就黑了。摆摊的小贩收起摊子离开后,路口开始吹起一股潮湿的风,树叶哗哗作响,看样子又要下大雨了。历史上的北平,八月常常有暴雨光临。他盼着老先生早点来,不然自己就要找地方避雨去啦。这时候,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响起,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打得他一身透湿。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掉,前面来了一辆马车,上面下来打着伞的一个人。其中一人正是下午遇到的老先生,另一个是位年轻的男士。他的双眼给雨水浇得几乎睁不开,顾不上看那位青年的样子,只听见老先生说:“孩子,上车吧!”他没有犹豫,跳上了马车。

    马车载着他们跑了好几条街,最后停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门口。张小法随他们进了胡同,他看到一处房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淡黄色的灯光。“到了,孩子,我们进去吧。”屋里出来一位穿棉布旗袍的太太,看到小法一身透湿,赶紧倒了杯热水让他喝。小法边喝热水,边看着屋里的一切:家具是造型简洁的榆木家具,茶几上的白瓷茶具一看就是上好的汝窑制品。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帘也是传统的竹帘,客厅里有一只大的铜锁木柜,整个摆设透着一种雅致和古朴。两位先生则交代了太太一番,一起进了里屋换衣。太太看他喝完,关心地问:“孩子,你这么湿,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连连点头,谢谢她的善心。太太让他去屋后的浴室。他把门关上,在一只盛满热水的木盆里拿勺子打水缓缓地往身上浇,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太太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他穿上后发现十分合适,好像量身订做的一样。太太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孩子,这是我侄子小时候穿过的,别嫌弃,先穿着应应急吧。”小法说衣服挺好,自己喜欢。这时那位男青年出来了。小法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他让小法把裤腿卷起来,打开药箱拿出棉球和酒精给伤口消毒,又细心地拿块纱布包裹好。

    耳边响起老先生的声音:“大家都饿了吧,快来吃饭。”小法一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香气扑鼻的家常菜:有切成片的五香牛肉、酥软的松树鳜鱼、碧绿的小白菜和金黄的油豆腐,还有一盘葱花煎鸡蛋和一碗海带汤。他坐下,拿了筷子,谢过老先生家三位,放心地吃起来。老先生在吃饭时候,问他晚上要不要住一晚,明早再回家。小法说自己没有妈,在家遭虐待,刚逃出来,再也不愿意回去。他不敢说是从顾公馆跑的,怕老先生一家给吓到。好在老先生不再细问他的情况,只是说,如果他愿意,可以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饭后大家坐一起喝茶聊天。男青年告诉小法,自己是一名医生,在一家德国人开的医院里工作。小法如果愿意学医,可以慢慢培养他。小法说,他没有学医的天赋,只会英文、历史、绘画和音乐。老先生和太太听了好不惊讶,这个少年看来受过很好的教育。张小法过于低估自己的才华了。在一百多年前,这点知识可是可以帮他谋生的技能。这不,老先生问他,有位朋友的学校要招一名懂英文的艺术课助教,待遇是每月五块银元,还可在学校与学生一起跟班学习。小法除了年纪小了些,这些条件听起来都满足。张小法说愿意试试,心里有了久违的快乐:他有机会上学了,还能挣钱养活自己,真是不敢相信的好运气!

第14章 面试() 
夜晚,张小法在床上躺到天亮都没有一丝睡意。虽然未来一直就像雾里看花一样,误打误撞的可能居多,但并不影响他对新生活的热情。

    第二天,他早早地起床,在院子里水龙头边洗漱好,轻轻地跑了一小圈,使自己更精神些。早晨的阳光照着昨夜暴雨留下的一滩滩积水,闪闪发光,院子里像有了好多小镜子。树枝上的喜鹊也开始梳理羽毛,树枝搭成的巢还在滴着亮晶晶的水。蝉也开始活跃地唱歌,原本宁静的院子热闹起来。不一会儿,老先生一家都起床了。吃过太太买来的豆浆油条和包子,各自忙各自的去:侄子骑上自行车去医院上班,太太提着篮子去逛菜场,老先生带着小法坐上马车,一路奔着学校去。

    马车悠悠地前行,沿街的风景尽收眼底。老先生交代他一些礼貌规矩,又鼓励他不要腼腆,不过度谦虚,尽可能地展示才华。小法问老先生,自己看上去有没有当助教的潜能,老先生拍拍他的肩膀:当个小老师不成问题。

    一会功夫,马车就停在城东一座美丽的学校前。他扶着老先生下了车,忍不住仰头去看学校的校牌:燕京女子大学附属中学。学校含蓄低调,小巧的一扇雕花铁门,绿色的藤萝爬满了浅蓝色的墙。老先生笑着按了一下门铃,就出来一位中年女士把他俩接进了校园。

    “章先生,请问他是来面试助教的么?”

    老先生点点头:“李老师,这位小先生就是我今天推荐来面试的,待会麻烦您领他去见校长,我上午有课,得走了。”

    老先生在城里一所大学教书,离开前还不忘给小法打打气:“别怯场,校长问啥问题就老老实实回答,不吹牛。”

    他跟着李老师穿过曲曲折折的林荫道,来到了一处荷塘边的两层中式办公楼,径直走上厚实的木质楼梯,进了校长办公室。在他的想象中,能把整个校园布置出一种特有的文化韵味,校长应该是教学经验丰富、有着开阔的教育视野的人。至于是先生还是女士,并不重要。即使与校长面对面地坐下谈话,他也不会怯场。

    校长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太太:穿着一件整洁的旗袍,配着中跟皮鞋,发髻上插着一枚玉簪子。一见到他们,她就放下手中的报纸,很和气地请小法坐在她对面,还亲自倒了茶。对经历过求职的他而言,遇到这么和善的面试官很幸运;不过,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抖到地板上。

    “请问你的尊姓大名?”她笑着问道。

    “我的名字叫”开口说到一半,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老先生交代过要说实话。他现在困惑了,到底哪个名字算“实话”?他在1913年多了个新名字:顾启澜。顾公馆三少爷的身份,没准就会给自己和好心帮助他的老先生带来大麻烦。权衡利弊后决定用原名。他清清嗓子:“我叫张小法,张三的‘张’,小孩的‘小’,法律的‘法’。”

    “请问你芳华几何?”校长顺手记录下他的名字,微笑着继续问道。

    这下又差点难住他。说二十二岁,谁会相信呢?按照顾少爷的年岁,校长会把他看成小孩子,不会放心地把这份责任交给他。眼看到手的宝贵机会就要泡汤了,他大胆地说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话:“我十五岁。”说完,心里开始“砰砰”乱跳。

    校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相信了。

    “请问你的学历是?英文水平好不好?”

    他本想自豪地告诉她,自己是著名大学毕业,无奈拿不出证明,只好说:“我一直在家自学,看懂英文报纸、杂志和没问题。”校长一听他没有正规教育经历,不禁皱起眉头。她从办公桌旁边的书报架上取下一份中文报纸,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本英文,准备亲自考查文化水平。

    “请大声朗读这篇文章。”她特地挑了段很长的文言文:有两千多字,用的成语居多,识字多还是少,古文功底如何,一试便知。他接过报纸一看,不就是著名老学究讨论教育问题的那篇文章吗,在大一就读过,不过是换成了繁体字版本。他手捧报纸一路畅通无阻地快速朗读,声情并茂,把校长和李老师给惊呆了!她们感到这位少年至少是高中毕业的水平。他的口才实际上得益于一档叫朗读者的电视节目。

    校长礼貌地让他停住朗读,随后又打开,翻到第一页,递给他。这是英文版木偶奇遇记,上幼儿园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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