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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敢想。”月仪笑着,目光里却满是杀气,双手却失控地颤抖,不是胆怯,而是反噬术的印记已堆满双手,可怕的反噬已通过手扩散开来,双手已开始起反应抽搐,这令冤家碰头的月仪一阵不甘。
“什么师徒情深,都已经是过去了,你跟姐姐已无任何瓜葛了吧,”星魂已无说笑的兴致,收敛了笑容,声音狠劲不减:“但你和阴阳家这笔债,可未一笔勾销!”“阴阳家?”月仪一阵冷笑:“你真的很关心你姐姐,只可惜,我还是那么想杀了你,还是那么想将阴阳家夷平!”
“夷平?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手,也有心情继续说笑!”星魂一边说着一边聚气成刃飞速移到月仪面前:“不如我帮你剁了它吧”话音刚落,不料月仪猛然拔剑挡住了那攻击。月仪盯着星魂,笑得很奸诈:“我有说过双手废了么?”星魂再加把力,可月仪还是挡开了那攻击,星魂一脸轻蔑道:“死到临头还死撑。”
这场持久战,墨家一方和敌对势力人数比例差距太大,敌方以逸待劳而墨家一方一步一步走向疲惫的极限,希望渺茫,这点人人都懂,但无一人甘心放弃,毕竟都是从鬼门关走过数次的人,宁死不屈。
大司命这边要对付的端木蓉虽然并不棘手,但摊上了少司命这么个纠结的对手,她不能真的把少司命怎样,少司命却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帮端木蓉对付她,边要收拾掉端木蓉边要防着少司命,还不能让少司命出什么危险,对于大司命来说算是个纠结麻烦的事,少司命总是离端木蓉很近,大司命总担心自己失手,或心灰意冷的少司命不顾一切地挡上前去,于是这场原本可以痛快解决的战斗也变成持久战。
已被铁青的山遮住半边脸的夕阳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却始终未映红茫茫田野,仿佛苍穹静默,画面定格在两道身影上,血腥味沾染的空气几乎吞没人的气息,盖聂执剑的手已血肉模糊,衣袖还因过猛的攻击缺失了一角,东皇却毫发无伤,盖聂虽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却死盯着他,一刻也不敢懈怠。
“东皇阁下,”随着一还算陌生的女声,月神轻飘飘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丝毫不把盖聂放在眼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东皇道:“皇帝陛下又要时召您速回咸阳城,请随我来吧”说罢便已转身,东皇也未多言,转身若无其事地远去,两个背对盖聂的人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不过,二人的离开速度却不容小觑。盖聂也有要事不容耽搁,便忙朝端木蓉他们的去向赶去。
“星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司命虽不占下风,但也被这情景烦到了,忍不住道:“竟争前恐后送死!”“真是废物,这点轻而易举能解决的小事也要耗这么久,竟还说出来!”星魂这边跟月仪相持更是来气,他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被磨到极限,恨不能一口气将眼前的人杀死千百次,他被逼的很难冷静。
大司命听了这话更是嘴不饶人,边对付少司命和端木蓉,边大声道:“你说什么!没我当初救你,你早中月仪的毒烂掉了,好了伤疤就觉得够资本嘴硬?你更窝囊,让我看不起,对付个将死之人也可以这么久难分高下,竟还敢说别人!”星魂听到大司命那句长月仪志气拆他台阶的话就已很火大,跟月仪对峙时更是无法冷静下,边不住地向月仪发起攻击边声音发狠道:“真是敢说!”不过声音不大大司命并未听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大司命愤愤转头:“你说什么?”星魂还未来得及回答她,不料她的一只胳膊已被少司命抱住,“什么!”她惊愕转过头的瞬间,端木蓉已将几根毒针插入她胸膛。。
第五十五章 悲欢离合之风过血田()
她盯着死命抱着她胳膊不放的少司命,脑海“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冷风吹得更猛了,打在她脸颊一侧的长发被吹得很乱,她顾不得整理,“你”她瞪大眼愣住,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盯着少司命:“你从小就很要强,不想总被人保护着,可想不到你最终要保护的人是我们阴阳家最恨的墨家,下狠心要杀的,反倒是我”她轻轻摇头,眼前一片朦胧的她下狠心使尽全力甩开少司命,由于力度太大,少司命将倒,她自嘲般一笑,猛然挥动拳头朝少司命砸去!善用阴阳家术的她,好久没用拳头打人了
“我是不是很可笑?”大司命回过神来,强行令自己清醒很多,她冷冷一笑,笑得颤抖:“是不是认为我绝对不会杀你?”这怪强调极为渗人,少司命轻轻摇头,不料一火红色的巨球瞬间朝她飞来!
霎时间,星魂和端木蓉都呆了,少司命盯着那球失去了反应,只见一身影轻盈地移到眼前,顷刻间,她泪如雨下,惊得颤抖,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田野:“月仪,不要!!!”
暮色四合,彩霞满天,此刻的田野更因她的沉默凝结成一副洋溢着悲伤的画卷,她盯着眼前这满头白发的人儿怔住,她不敢多想,不敢再失控地回想下去
“你竟想亲手杀了她!”星魂怒气外溢,满眼杀气盯着大司命,大司命倒是一脸淡然,若无其事地望了眼被彩霞渲染的天空,冷冷一笑:“反正活下去也很痛苦吧,我一向是有仇必报的,倒不如死在我手里!”她说罢,故作不屑地将头扭向一边,一副根本不想多看少司命一眼的样子,在星魂看来根本是目中无人。“背叛什么的,”大司命继续一脸镇定道:“我可受不起。”
“小姑娘?”那年,这位大姐姐笑得很亲切:“若我能治好你的眼睛,你就从此跟着我,我们就当是好姐妹,从此我便是你的双眼。”
小姑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这笑,却令那大姐姐看不透。“用命运来换眼睛吗?”小姑娘沉重的声音令那大姐姐一阵惊愕,又牵强笑着,尽管这牵强她看不到。“说什么呢,姐姐是不会利用你的,姐姐只是觉得你可怜,想收养你,因为你跟姐姐以前有点像”她还是那样笑得亲切,尽管她还是看不见,因为看不见,才具备比常人高一倍的戒心,尽管,还是个很小的孩子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大司命回过神来,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位大姐姐的她,早已糊涂了当年那大姐姐是她内心真实的一面,还是她扮演的其中一个角色。
明知此刻回忆只会徒增感伤,不管过去是温馨是悲凉,盯着月仪的少司命却还是失控般任凭记忆回转。
“你曾是个盲人?”
“现在虽看得见一切,却未必能看清眼前,我还真的以命运作为交换,反正这样也好,我本来就没归处,没同行之人,本来就很孤单,可是现在”
“若现在让你再做选择,你会换回来么?”
“应该不会吧没有同行同归的人陪伴,还看不见光,看不见他人的神情,更别说看清什么,更别说在茫然中寻找方向。反正,同样都是到不了我想去的地方”
“怎么会你想去哪里呢?有我与你同行同归,有我陪伴,有我做你的眼睛来保护你,我带你寻找方向,我不会锁住你,我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带你看尽尘世浮生盛景。”
她记得那时,月仪,这少年笑起来很好看,而且面对她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很纯净,尽管她深知她能看到的只是他表面的暖意。
回忆只是一闪而过的一瞬,再次回过神来时,月仪那丝丝白缈风中,令她更是心慌。真的无法挽回她感到心头被压抑得很重,很想大哭一场,目光却撞见月仪结印的手,那血肉模糊的手还在不停结印。
“你到底想干什么!”少司命欲阻止,却像有什么结界挡着,她无法触碰到月仪的手。月仪冲她神秘一笑,下一秒,大司命打入月仪体内的火红色的球已被分解成多个反弹像大司命和星魂站的方向,二人面对这突然的情况毫无防备,未来得及躲闪便被击中,由于受伤的非胸即肺,二人在一阵不甘中一时支撑不住坐倒在地。
刚才那球,是沾满血的是血色的少司命瞪大眼,眼珠子还在眼眶来回颤抖,心绪不定,离她很近的血腥味随风扑鼻而来,田野被冷风带动着微微起伏,她猛然打了个寒颤,内心像猛然积压着一股气,憋得剧痛,霎时间,终于爆发,田野传来几近崩溃的尖叫声
“有意义么,到头以来你们都一个个地死去!”少司命痛哭着苦笑着颤抖着。月仪嘴角挂着一抹但淡淡的笑,却像是在自嘲:“真不知这次是因为什么才救你但却很心安”少司命轻轻摇着头,冷冷笑着,随着被绝望带来的丝丝寒气侵袭的心崩溃:“所以我才觉得,师父什么的,最讨厌了”
“哈哈哈”月仪笑得很由衷,人之将死,才一切释然,惜太晚“我不想孤单死去,”月仪又一脸自嘲的笑:“真的很怕像没存在过一样,就这样”但很快,那笑中便只剩一丝欣慰:“任何人和事物都无法长久,但,此生能有个徒弟和好兄弟,就很好了,我该知足了”
说罢,月仪缓缓站起,几分吃力地走得离少司命更近,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暖暖笑着:“起来,趁他们受了重伤尽快离开这儿,去哪儿都可以,只有活下来,才能去那些你想去的地方,你要相信,那时,会有人在前方等你,与你同行,带你看尽美景。你要相信,他还活着”
少司命狠狠咬着嘴唇,咬到出血,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嗯!”那瞬间,如雨的泪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还是毅然握紧了月仪的手:“带我走他一定在等我”月仪点了点头,拉起她,紧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地平线走去虽然那里不是什么天涯海角虽然他们都受了重伤,每走一步,都会洒下几滴血。。
第五十六章 难留()
风凉如水,茫茫田野若水波荡漾,白发苍苍的他紧握她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拖着疲惫的身躯吃力地挪动步子,无奈鲜血不止从胸口溢出,他那血肉模糊的手还在不住颤抖,他虚弱地咳嗽着,他半睁着眼,目光暗淡,他摇摇晃晃他很想带她走出去
天地之大,他不住的走,渺小的身躯在大片茫茫田野中微不足道地移动,彩霞渐逝,他逆光渐行渐远,暗色调的身影映在那茫茫景中,他什么也不想再想,可回头看去的山铁青着脸,而天边,又是那般遥远,他很不甘
整个田野像片海洋,就此湮没一个人,太过容易,他还在一直走,他想多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那落寞的背影令她不忍打断,但还是忍不住轻唤了声:“月仪”不是悲凉,不是感动,她头一次感到内心难受却想哭哭不出来,那白发苍苍的身影渐渐转了,她一阵紧张。
他转过身的瞬间,一抹笑自然地浮现在脸上,少司命欲言又止,静静看着他颤抖的手缓缓拿过配在腰间因打斗时过猛而变得残损的剑,小心翼翼地卸下剑上的玉佩,愣愣地盯了下,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硬道:“真是的,或许是太累了,人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月仪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着一边将玉佩交到少司命手里,少司命疼痛难止的心更乱,他那暖暖的笑不变:“这把剑我只为保护自己心中重要的人而挥,而今,在我临死前,也算实现了它的价值了。接下来,你一定要坚持走下去,即便变成孤单一人不要放弃,要相信他还活着,若见到盗跖,麻烦代我将这玉佩转交给他,告诉他,代我照顾好你,还有,果然柳月仪这名字也挺不错”说罢,在他跪倒在地的瞬间,他身上的血开始急速涌动,更急速地喷涌而出,像是急于榨干他的身体,他的脸和身上也随之开始急速溃烂,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剧痛,像是将裂开,他知道自己骨头已变成可怖的黑色,没救了。
他不由开始抚摸自己的脸,鲜血还在不住从口中涌出,少司命忙跪坐下,紧紧握住他的手,摇着头:“师父你不会死,我从你那里还什么都没学到,你不能就这样倒下,我还要你带我走,走出那田野!”“要师父教你什么呢?阴险狡诈还是没皮没脸?”月仪轻轻摇着头,一脸自嘲的笑。
急速滴落的血在田地不断蔓延,风声四起,被风吹乱的长发遮住了少司命的侧脸,她顿了顿。“不,师父虽罪该万死,却难掩那颗不愿伤害我的心,所以当初只想变成我深爱的男人陪伴守护在我身边,没有做什么真的过分的事。”她很努力地抑制情绪想说下去,声音愈发沉重,伴着风声。“这些我都知道可恕一些路我终无法与你同行”
月仪淡淡笑着,抬起沉沉的头,似乎想仰望天空,雪白的长发还在随风飘散,平日里一脸轻狂精神至极的他此刻声音很小:“这一带好安静,我好累,好想安心睡去”那故作轻快的样子只会令少司命更难受,可她还是违心地笑了:“后会有期下辈子再见,那时,我还做你徒弟,你不能忘记我!”
“傻瓜,”他笑得很由衷:“要师父教你什么呢?阴险狡诈还是没皮没脸?师父不怕死,因为去那边不会孤单,现在,只求你无论如何都要继续走下去,照顾好自己,师父不想在那边世界看你独自一人徘徊旧景,独守虚无故梦。”说罢,那只血肉模糊破烂不堪的手颤抖地抚上她白皙冰冷的脸颊,轻轻为她拭去不知何时又失控滑下的泪水。
她愣了会儿,“怎么会,”少司命恨自己不能笑得更自然些:“师父到那边也是,还有,照顾好她”话未说完,随着那只手无力地滑下,她瞪大眼怔住,双眼空洞的她一直愣着,看那具尸体随风作风沙散,瞬间灰飞烟灭。
她顿感心一沉,全身一阵无力,尽管这是早已深知的结果,可大脑还是再无余地思考任何,眼珠子再度在夸张大的眼眶中打颤,她可以明显感到连自己的牙都在打颤。
不久前还是个活人在她面前有说有笑,话未说完,人转瞬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