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之后,也不再郁闷了,继续倒酒。
“我知道了慧娘!谁让姑奶奶我是个女的呢!唉!女的!”秋素雅大叹一声,将酒一饮而尽,却是满心的舒畅。
慧娘被她这话逗乐了,可笑了两声后,脸色又阴郁起来,那股子哀伤再次爬上眉梢,像对着素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那孩子还活着,现在估计也和小姐一样,整日愁着该嫁哪个夫君好。”
素雅没想到这回竟然引起了慧娘的伤心往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9章 被摸过的也算()
慧娘也从来不和她讲自己的往事,但府里多少有些流传,说是慧娘出生青楼,曾经给一个达官贵人生过孩子,可那人从未真心对待过她,说白了,就是把她玩弄了一番,孩子生下来更是看也没看过一眼,后来慧娘被老鸨赶了出去,孩子又染上了顽疾,再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只知道慧娘进丞相府时没带着孩子,估摸着,是被她扔了。
素雅只当故事在听,没想到今晚慧娘的神色多了几分意味,想来这事八九不离十。
一时口快,素雅就这么问了:“慧娘,你就没想过把那个孩子找回来?说不定她碰到了好心人,得救了呢?”
慧娘眼睛一红,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哽咽着,久久不能言语。
同样的夜色,东宫内的气氛也是压抑的很。
一方面,墨瑶被靳严请到了另一间客房,至于风雅阁,当时她还没来得及眺望个轮廓就被靳严一把拖走了,直到天黑下来,用完晚膳才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先把几个容颜俊俏的侍女叫到一起,问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
“哎!你们几个,有谁被我王兄临幸过的?站出来!”
七八个侍女面面相觑,谁也不动。
墨瑶不死心,又问:“被摸过的也算!”
还是没有人动。
墨瑶不禁头痛,自言自语道:“连摸都没摸过?这不正常啊!”
这时,其中一个侍女娇羞着脸,小声说了一句:“上次奴婢不小心打碎了酒盏,清理碎片时,殿下……碰过奴婢的手……”
墨瑶思索着,觉得有门儿:“那后来呢?太子有没有干别的?”
侍女吞吞吐吐道:“没……没有……”
“啧啧……”墨瑶考虑着要不要连夜回宫劝母后打消了那个念头。
这厢,靳严端端正正跪在东宫正殿内,手里端着饭菜,泪眼婆娑。对面的案桌前,墨玹竟旁若无人地磨墨绘画,神态怡然自得。
“殿下!殿下您就吃点吧!您要是饿出个好歹来,奴才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殿下……”
墨玹画好一幅,随手扔在一旁,突然想到什么,神情相当自然地吩咐道:“好了,别罗嗦了!赶紧去请苏小姐过来,本宫要与她共赏佳作!”
“苏……苏小姐?”靳严怀疑自己听错了,“哪,哪个苏小姐?”
“还能有哪个苏小姐?当然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了!本宫限你半炷香的时间!速去速回!”
靳严虽感困惑,但也不敢迟疑,忙起身朝外冲去。他没来得及看到墨玹脸上奸计得逞的色彩,那是一抹邪魅的诡笑。
请苏家三小姐的任务相当顺利,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靳严就领着人进了东宫。
天色虽已经暗了下来,但不难看出苏落精心打扮过,一袭盛装迤逦而入,端的是华丽而贵气,让人眼前蓦然一亮。
靳严也是纳闷,这苏家小姐到底哪里听到的风声,自己刚到,人就这副模样走了出来,仿佛一早便装扮好,就等着他来接,难不成还和殿下心灵感应了?后来一想,明白了。
第10章 苏家三小姐()
老话说得好,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苏家小姐心机深沉,果然非凡俗女子,不简单哪!
墨玹乍一看殿下跪着的女子,也不禁一愣。这么短的时间,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民女,毕竟现在都亥时了,一般人早该就寝了。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么华丽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咳!”墨玹轻咳了一声,壮了壮声势,放下鬃毛笔,朝站立在一侧的靳严招了招手,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靳严脸色一下子就绿了,畏惧的眼神仿佛在说:殿下,您这是要玩阴的啊!
墨玹则一副“你不去也得去”的霸气威严。
靳严只得捏了把冷汗,默默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正殿里,除了几个侍奉在侧的侍女,就只剩下他二人。
墨玹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气势不怒而威,很显然,是时候彰显他太子爷的高贵冷艳了,淡然说道:“起来吧。”
“谢殿下。”苏落颔首起身,举止从容不迫,优雅得体。
墨玹实在挑不出她的毛病来,只好违心地夸了一句:“果然倾国倾城,美艳绝伦,谁要是娶了你,真是莫大的福分。”
苏落顿时喜上眉梢,声音竟激动的有些颤抖:“殿下谬赞,落儿蒲柳之姿,难登大雅。”
墨玹故作深沉地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朝她招了招手:“来,到本宫身边来,本宫要细细观摩一下你这蒲柳之姿!”
这话一出,是个女子都会受宠若惊,苏落自是欣喜万分,紧张而又胆怯地朝殿上走去,刚到近前就被墨玹牵住了颤抖不已的玉手,跪坐在他的身旁,低眉顺眼,娇羞怯弱。
墨玹抚摸着她洁白如玉的手背,转而又抚摸上她的脸,啧啧感叹:“这妆容,没一两个时辰该是完成不了的。呵,难不成,落儿一直都在等本宫?”
苏落语气娇柔,轻声道:“殿下,何出此言?”
“若不是早早梳妆打扮等着本宫,那我家靳公公怎么这么快就把落儿接过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
墨玹挑眉邪笑:“除非落儿等的不是本宫,而是别家公子!”
闻言,苏落立刻紧张的不知所措:“殿下明察,落儿心里除了殿下再无他人!殿下就是落儿的天,落儿绝不敢……”
“哈哈!本宫逗你玩儿呢!瞧把你吓的!哈哈哈哈!”墨玹虽在笑,心里却布满阴云,看来母后策划此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估计这丫头时时刻刻都梳妆打扮好,就等着这一天,当本宫傻呀?
苏落自知被戏弄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抿唇莞尔:“殿下,您真幽默。”
墨玹脸上的笑意不减,看着桌上一堆的涂鸦之作,他决定幽默到底。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本宫好像记得,去年在母后寿宴上,落儿曾向母后敬献过一幅绝美的牡丹图,想来落儿定是个懂画的行家!”
这话一听,苏落难免骄傲,但嘴上却满是谦虚恭维:“殿下,您又说笑了。素闻殿下丹青妙笔,画工精湛,让人如临画境,跟您比起来,落儿那些不过俗物!”
第11章 莫非本宫画的不好?()
听惯了阿谀奉承,墨玹只当一阵风从耳边吹过,拿起桌上的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体态臃肿五官丑陋的贵妇,背景是牡丹花海,美与丑结合的炉火纯青,要说这画工,也真算得上精妙绝伦栩栩如生,只不过不太雅观。
苏落一看,顿时皱起了秀眉:“这是……”
“来,落儿,你替本宫鉴赏一下此画,看像不像?”
“像……像谁?”苏落笑的比哭还难看,心说这该不会画的就是自己吧?难道在太子眼里,自己就这么丑陋不堪?
谁知,墨玹却笑道:“还有谁?当然本宫的亲生母亲,当今王后娘娘了!除了她老人家,谁家寝宫内种了这么多的牡丹花?这都看不出来,莫非是本宫画的不好?”
话说到最后,墨玹故意拉下脸来,颇有怪罪的意味。
虽知太子是在故意戏弄她,苏落还是吓得连忙跪好,整个上半身几乎匍匐在地,慌乱地直摇头:“不不不!是落儿错了!是落儿眼拙!”
“那你倒是说说,本宫画得像是不像?”
苏落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着墨玹手里举着的丑妇牡丹图,差点泪流满面:“像……殿下画的入木三分,像极了!”
墨玹忍住笑,继续仗势欺人:“那你说,王后娘娘美吗?”
“美……美……”
“喜欢吗?”
“喜……喜欢……”
墨玹这才和颜悦色,小心地把画卷起来,递给苏落:“既然落儿喜欢这幅画,那本宫就将它赠予你,你且好生保管,等今年母后寿宴之时,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
苏落脸色煞白,只好伸手接了过来,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诺!”
墨玹见势就收,终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感觉肚子有点饿。
苏落此刻只想赶快离开,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受到怎般羞辱?可天不遂人愿,她刚开口说了半句:“天色已晚……”
墨玹立刻接话:“落儿不如留下来侍奉本宫吧!”
苏落一时没听明白,等到醒悟之时,煞白的脸色又一下子变得红彤彤,颤栗着说道:“殿下,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母后内定的太子妃吗?伺候本宫那是迟早的事!何况本宫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了本宫不成?”墨玹说得理所当然,直逼着她毫无退路。
苏落跪在地上双腿发麻,早已意识到这东宫之行有多么愚蠢,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可眼下她还能怎么样?若留下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得撕开尊严被迫承欢,不留下来,那就得罪了太子,今后就算荣登太子妃之位,恐怕也会落下个嫌弃太子的罪名。
权衡再三,还是觉得留下来较为妥当,于是小声道:“落儿不敢!承蒙太子怜爱,落儿……落儿欣喜之致!”
墨玹叹为观止,意识到自己有些玩过火了。可他的计划原先就是这么设定好的,现在一路顺畅,他应该得意才对,怎么怀里的这颗心就软了呢?
再过不久,收到消息的母后定会风风火火赶到,亲眼看见自己精挑细选的太子妃不知廉耻的一幕。虽说这婚事在母后眼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女子的名节大过天,以母后的性子是断不能容忍冰清玉洁的太子妃在婚前就不知自爱,那样就和委身博取地位的贱妾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尚有伶夫人的前车之鉴。
第12章 苏落算个什么东西()
那是母后平生最痛恨的一件事,就在她和父王成婚前夕,她的庶妹竟然色诱父王,做了苟且之事,为此,她们姐妹二人不得不同时嫁给父王,但后来还是母后赢了,伶夫人最终被剜去双目打入了冷宫。
墨玹知道,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绝对会让母后彻底厌恶苏落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事实上,他还是忽略掉了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这一刻,他迟疑了,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后果。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靳严居然领着秋素雅走了进来,着实把墨玹吓了个踉跄。
“殿下,素雅小姐来了。”
靳严满脸堆笑,主动让到一边,身后的秋素雅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瞪着墨玹半天没说话。
一直跪着的苏落慢慢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墨玹愣了片刻也反应过来,目光如刀割向靳严,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厉声吼道:“靳严!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靳严早已准备好面对一切,双膝扑通跪地。
秋素雅从未见过这样的墨玹,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温文儒雅,像个兄长一样处处忍让她爱护她,几乎从来没有发过火,这一刻她也懵了,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靳严把头磕的咚咚响,一边苦苦相劝:“殿下,您有什么怨气尽管往奴才身上撒,切不可冲动行事啊!这事要是让王后娘娘知道了,苏落小姐的一生就都毁在殿下手里了,您就看在她母亲是您亲姑姑的份上,饶了她吧!”
此言一出,苏落更为困惑,她看着墨玹,眼巴巴地等他解释,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墨玹冷冷的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滚!”
滚?苏落不敢置信,但却离奇地懂了,心里暗自苦笑了一声,忍住几欲落下的泪,黯然道:“诺。”
墨玹不再看她,冷厉的目光始终盯着靳严,又加了一句:“你也滚!”
靳严如获****,走之前满怀希翼地看了秋素雅一眼,但愿此克星真能克制住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太子爷。
一时间,人去殿空。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的缄默。
转眼子时已过,墨玹觉得不能再这么杵下去了,下意识地朝秋素雅走了一步,谁知他一动,对方紧张的直往后退。
“雅儿,你都知道了?”墨玹轻笑,语气尽量委婉。
秋素雅的脸色依旧苍白,喃喃道:“嗯。”
“你放心!我不会娶她的!”
秋素雅连连摇头:“不!太子哥哥!我见过苏落妹妹,她小我几个月,但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温柔贤淑落落大方,只有她才适合做太子妃!太子哥哥就把她娶了吧!至于什么侧妃,我就不凑热闹了!天下好男儿多得是,素雅以后随便找一个。”
她说着,脸色已经渐渐和缓了一些,把心里话说出来也不觉得那么堵心了。
可对面的墨玹脸色却阴的可怕:“我说了,我不会娶她!我墨玹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
秋素雅浅浅一笑:“我明白太子哥哥的心意,可素雅是个贪心之人,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墨玹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言辞略显激烈:“没人跟你分享我!我是你一个人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素雅脸上的笑变得惨淡:“太子哥哥现在这么说,不代表以后不会左拥右抱,素雅不想赌,更没有信心赌!”
“你怎么就没有信心呢?”墨玹急得口不择言,“你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聪慧过人,待人坦诚,苏落算个什么东西?她能跟你相提并论吗?我……若你实在不信,我可以向你,不,向天发誓!我墨玹此生独爱秋素雅一人!若悖此誓,必将粉身碎骨永堕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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