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本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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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本天成-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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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殁了。”

    “这么说,倒是不用我们动手便……”宁馨儿声音压得低低,无声地扯起唇角。

    “想不到啊,她出身显赫,入宫便居妃位。本宫以为,这个橙妃,要永远地压在本宫头上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娘娘,世事无常,橙妃这下一倒,您可就……”丫鬟暗暗恭维。

    “说什么呢你个小贱蹄子,”宁馨儿深深瞅了一眼丫鬟,没能藏住眼里的喜悦,娇声道:“菊儿,我们去橙练宫探视一眼橙妃娘娘。本宫倒是要看看,这个素日高高在上的妃,死的时候能比一个宫女好看多少。”

    宁馨儿摇摇曳曳去了橙练宫。

    看守的侍卫铁石一样伫立着,仿佛里面的人的死活与他们无任何关系。

    宁馨儿不禁感慨,真是罪臣之女不如蝼蚁啊。

    倒是守门的宫人前来阻挡:“娘娘,娘娘请勿入内。橙妃娘娘她,已经入殓,生前又多煎煮中药,娘娘免得沾染了晦气。”

    “让开,本宫不怕。本宫今日只是来送橙妃妹妹一程,你们这帮下人不分时宜瞎做什么阻拦。”

    宁馨儿闯了进去,棺材顶盖无情合上,宁馨儿最后看到的,刚好是水映橙苍白无色的脸。

    生前再美的头颅一旦枕到了棺木上,原来都是这样阴森可怖。

    宁馨儿顿时心悸,想要退开去。冷不防对上南月的眼,更是吓了一跳。

    幽暗光线里一身白衣,南月冷冷的目光扫视而来:“宁答应的消息还真是及时。”

    宁馨儿抚了抚胸口,堆笑道:“妾身也是从丫鬟处才得的消息,不想皇后娘娘也在此。”

    南月无起伏地答:“本宫当然在此。橙妃大病缠身,又自缢受损。本宫身为后宫中主,要给姐姐一个体面的安葬。”(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入殓() 
“是,是……”宁馨儿连声答,巴不得离开这鬼气阴森的橙练宫。

    “那,那妾身就不妨碍皇后娘娘张罗入殓的事,橙妃妹妹也该入土为安。”

    转过身来急步欲出宫门,一脚踢到了搁在地上的药罐子,里面黑黢黢炭一样的药渣撒得遍地都是。

    南月闻声表情更为冷清。

    宁馨儿慌乱地命菊儿收拾好,拉着丫鬟出了宫门,回宫就是一阵干呕。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菊儿殷勤地帮宁馨儿拍打着脊背。

    “太,太吓人了。脸色青白青白跟鬼一样。人死了都是这样的吗?”

    “娘娘,那与咱们无关,娘娘喝口水压压惊。”

    宁馨儿咽下水,长舒了一口气,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心情定下来才想起什么似的蓦然对丫鬟道:

    “菊儿,你再返回去,看看刚刚被我踢翻的那罐子药渣,橙练宫的人给如何处置了。即便是扔了也一定想办法拣些残存的回来。”

    “娘娘,你要那些做什么?”

    “你别管,快去,晚了就没了。”

    菊儿一路小跑偷偷绕到橙练宫后墙,正巧看到南月带着一群人护送官殓出宫去。

    可巧里面的宫女携着之前用过的器皿和一堆污秽物出来。里面正巧夹带着那个药罐子。

    菊儿含笑上去:“这位姐姐,橙妃娘娘才殁,这几日,可是要辛苦姐姐了,我来帮姐姐提着些吧。”

    那宫女刚好不堪负荷,顺道就把那药罐子和一簸箕用过的炭灰交到了菊儿手里。

    “可不是呢,最惨的是,橙妃娘娘一走,我们这些人的命还不知道要在何处扎根呢……”

    菊儿随着附和了几句,两人说笑着走远去。

    送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南府。

    杜宛若一路被颠簸得辛苦,顶着一头天旋地转的红被人搀到南家正堂。

    南傲天与风雁痕端坐上方位置。

    新郎从房屋一侧走出。

    杜宛若从盖头下看到那双移动的黑靴。新布细密的纹理崭新铮亮。

    心仿佛从喉头跳出来一般。

    她终于,终于要嫁给这个人了吗?

    南清云俊朗如常,只是面色苍白,清瘦了许多。

    南傲天看到儿子如他所料来拜堂成亲,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这个儿子,即使心里再怎么反抗,最终不会做出真正违逆的事来的。

    凤雁痕脸上没有喜色,忧心忡忡看着南清云。

    司仪高昂洪亮的嗓音响起。

    “新人到,一拜天地。”

    连理结被主婚婆子硬塞到手中。南清云觉得不是他牵着那条红绸,而是那红绸牵着他。满眼猩红如同幻影,连同满屋子的人,织起一张细密难逃的大网,勒得他紧紧喘不过气来。

    脚步机械地转向门口对天光的方向。弯腰拜下。

    “二拜高堂。”

    转过身来,杜宛若将连理结攥得紧,南清云脸上没有分毫神采。

    风雁痕脸色越发不安。

    “夫妻对拜。”

    红盖头低了下来,触到南清云金制的新冠。盖头下的人嘴角漾起蜜一样的甜。

    “礼成——”

    杜宛若由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来到后宅,绣花鞋迈进了新房的门槛。

    杜宛若被满眼的红迷醉得眩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红的鲜艳慢慢变得黯淡。

    直到红布纹理缝隙里透不进丝毫光亮。

    天完全地黑下去了。

    这时候高兴得忘掉了全世界的新娘才发现些许不对的地方。

    新郎呢?

    钟落呢?

    爹娘不是告诉她她即将嫁给小郡王,成为钟王府的王妃吗?

    人呢?

    落哥哥呢?

    恐慌感随着黑暗降临席卷而至。

    白天被她自己用各种理由搪塞住的不安再次蠢蠢欲动地抓挠着心房。

    这桩婚事横竖给人感觉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可是明明一切又顺理成章。

    再等等吧。男人总是需要在外应酬的,他也许会被宾客们灌酒,灌得烂醉。

    对,不要急,再等等。

    葱指抓挠着身下床单,静静地等着,等着……

    ***

    夜空里总有一些机敏的眼睛是在醒着的。比如宫外的皇家陵墓。有眼睛藏在草丛里,看着一行素衣人引着橙妃灵柩,行走在荒凉短径。南月走在前头最中央,撒着冥纸。

    圆孔苍白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因为太轻被荒野里惊风卷起,刚落地又打个旋儿飞起来。在陆离天光里舞一场离殇。

    第一锹黄土落下,粉末状从坑边滑入坑里,在棺材顶掀起一阵薄薄的尘烟。

    黄土一锹接一锹落下,渐渐掩盖了棺材尾。

    棺材头部也被盖下了。这儿一处那儿一处都盖着土,棺材身斑斑驳驳一截一截露出来。

    终于,最后一截斑驳也没有了。香消玉殒不过如此瞬间。

    “主子,属下亲眼所见,埋下了。里面确实是橙妃娘娘。”

    完颜旻深眸紧紧地闭上,眼睫下翻云卷墨地握紧了手上的墨玉扳指。

    “内务府和练兵场的事水无青交代清楚了吗?”

    “内务府的事一直是周全在操纵,账本也都是经他的手过。水大人是被当枪使了。他只是放水让那些劣质木料进了练兵场和神机营。至于真正的木材去了哪里,以及皇宫每年大批的修缮材料费用究竟转移到了何种用途,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与朕所料无差,水无青对朝廷对朕倒是没有异心,只可惜这人贪得无厌,被太多的米脂鱼膏蒙了脑子。”

    “主子,从当日宫宴的情形来看,真正的主谋更像是赫连拓,连耶律明修也只是一个跳板。只不过这次娘娘发现了账本纰漏,赫连拓这步棋毁了。”

    “哼,但保不齐他随时再开盘。自父皇归天后西祁就一直虎视眈眈。赫连拓这个人,心大得很。”

    “传朕旨意,兵部尚书水无青已悉数交代事情原委,态度殷恳,念其丧女之痛,酌情减免,官复原职。扣三月俸禄,没收城郊各处私宅,田亩千顷。练兵场兵权分立,苏和辅之。”

    “是。”

    “橙妃暴毙的事,选个合适的机宜告诉水无青,知会刑部,择时释放出狱。

    完颜旻眉心深深锁着,南月那日问得不错,水映橙已经成为牺牲品。她是无辜的,从进宫到死去,一直都是。

    只是,水无青即使入狱前无二心,出狱得知真相后也一定不会再是之前的水无青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劫尸() 
却说这厢杜宛若于新房中等得意志消沉,横竖不舒服,不禁一把掀开盖头。

    丫头被她命去寻水了,一日滴水未尽,新房里竟并没有可以滋润口舌的东西。

    花生糖果一堆没用的摆设,都是给人看的排场。真正充饥解渴的简单白水,竟还要人出去找。

    杜宛若实在是累,新娘极少有不累的。

    这是哪里。

    精致的云缎锦被,上面锈了大大的喜字。四围窗户也都贴了满满的喜字。

    可是,新郎呢?

    落哥哥?

    是喝多了吗?

    广袖张开,推开门,一丝凉风吹进来,透过气,迎面舒服许多。

    摸索着走了几步,这是哪儿?越走越不对劲。这不是钟王府,这怎么会是钟王府。

    钟王府她是去过的,虽然只是随爹爹到府上做客,但地形排布还是记得很清楚。那这是哪儿?今日不是她和钟落大婚吗?人呢?人在哪儿。

    杜宛若任凉风灌进袖口,呆呆地回想着那些让她不安的因素。

    一向不怎么敏感的脑筋一下子通透起来。

    爹娘骗她!

    这里是南府。

    一定是南府。

    为了让她听话地嫁到南府,嫁给丞相的儿子,杜远鹏谎称她要嫁的人是钟落。

    而她居然就这样傻傻地信了,被素日疼爱自己的亲生父母诳骗,满心欢喜地坐上花轿,娇羞忐忑地等待着那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心上人。

    难怪啊,钟落从来就对她敬而远之,怎么可能忽然就同意要娶她呢。

    眼角倏然有泪滑出,顺着颊骨弧度弯弯曲曲淌下,冲花了精致的脂粉。

    “爹,娘,”干涩地嘴唇嗫嚅着撑开:“你们骗得我好苦。”

    杜宛若的人生以此为分界线。

    在这场婚事出现之前她一直都是幸福的,被捧在手心里天真而跋扈地成长。但是推开房门凉风吹醒大脑的一瞬,连带着把心也吹醒了。

    身为杜家大小姐的骄傲被掀开盖头站在凉夜下承受的晴天霹雳击得粉碎。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完好捧得高高的公主心突然从云端跌落谷底,出现了几乎不可弥补的裂纹。

    父母,真的是疼她爱她的吗?

    泪水迎着风在脸上纵横交错地流淌,脸容风干后又即刻被打湿。眼窝如一口奔涌不绝的泉,不可抑制地肆意决堤。

    杜宛若手里的盖头滑落,软绵绵跌落在地上。脚不听使唤地迈动着,一步步移向前庭。

    宾客尽欢。

    满目的红炫得杜宛若眼疼。

    喝酒吃肉划拳的客人们全都顿住,集体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自己掀了盖头的新娘子。

    正在陪朝臣喝酒的南傲天看到自己的儿媳这般不成体统地站在一院子的宾客面前,羞怒压抑为沉沉的克制。

    “宛儿。新妇应当在房里待着。”

    杜宛若如同没听到也没看到南傲天喊什么,直勾勾地朝前走,也不顾身上落了一层层各色意味的目光。

    她注意不到周围是什么,只觉得头脑里嗡嗡乱想,眼前一片花雾似的模糊。

    南府敞开的大门给了杜宛若一片空白的大脑一个救星一样的目标。

    她要逃离这里,她只想走出去。

    南傲天震怒地看着尸木一样移动的新娘子,冲近旁家丁使了眼色。

    两个家丁要架着杜宛若回房。

    新娘子的力气却大得出奇。杜宛若死命挣扎着,竟把两个家丁甩翻在地上。

    接着走自己的路。

    众宾客开始唏嘘。

    管家全福行色匆匆地从后宅赶来。

    低语道:“老爷,马厩里的雪上飞不见了,少爷他,当是拜完堂就骑马逃了。府中上下没有踪迹。”

    南傲天手里的独角玉瓷小酒杯瞬间粉碎。

    雪上飞是马厩里最快的一匹马,即使在冰天雪地里跑起来也能不要命。马的性子极烈,除了南清云旁人难近其身。

    “追!少爷不回来你们也不必回来。”

    “是。”

    立时有两个家丁得了南傲天的命令,强行把杜宛若架回房。

    众宾客虽未听到管家在相爷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就南傲天脸上难看的神情和新娘子失魂落魄的神态来看,大都猜出了一二。

    只是没人敢肯定,肯定了也不大敢说出来。

    相府公子逃婚了,丢下从将军府接来的如花似玉的新娘子。

    南清云确实逃婚了。

    而且此时已经策马到了城郊。

    南月的马车在隘口候着。

    马车里白布裹着一女子尸身。

    “大哥,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来晚了。”南清云声如冰磬。

    “哥,这是橙妃尸首,我把她带出来,交与你。周围人原本瞒得紧。但婚礼气势太盛,她还是知道了,昨天夜里吊了白绫子。虽然抢救了下来,还是晚了。”

    南清云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映橙尸身,下颚紧贴着头部。双唇颤抖着吻着水映橙冰冷发丝。眼里流露出让人心碎的哀绝。

    “橙儿,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声音低哑无力然每一声都是断肠吼出。

    西风烈,晓天清寒。雪上飞在一旁默驻,马尾巴不知人事地平静摇曳着。

    “大哥,橙子她希望你活着,她临终前说你一定要活着。”

    “那我便活着,活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尸身,瞳仁失去了全部精魂。

    “你打算如何。”

    “混迹江湖,永生不入富贵朝堂。”

    声音碎了一地,如同数九高崖碎裂的冰凌。凄冷空气里连风声都是寒的。

    一只孤鸦扑棱棱斜过天宇,惊泣。远远地,全福带人追了上来。

    “妹妹,走。回去好好做你的皇后。皇上,是个好皇上。”声音冰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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