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事情郑红梅也不会让他去做。
他就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郑红梅的伺候。
又春期末考试前,回了一次家,发现父母都胖了。
不过看到父亲连吃饭,都是母亲一口一口地喂,又春觉得这样不太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好。
郑红梅忙得团团转,一会给黎大诚把尿,一会儿又要洗手倒水、做饭、打扫卫生。
有的时候,还要去新房子那,看工人的装修情况。
又春欲言又止看着每天红光满面的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歇歇吧。”又春得知妈妈每天还是出摊蒸馒头后,说道,“你晚一天不出摊也没什么。”
“那哪成,回学校好好学习,别管大人的事儿,你好好听话我就高兴了!”郑红梅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
期末考试前,又春他们班填了文理分科表。
除了班上个别同学,整个实验班一班,几乎都选择了理科。
实验二班的情况也差不多。
这并不是很让人震惊的选择,每年一中两个实验班最终都会变成理科实验班。
即使有些实验班的学生心中想要报文科,也因为班主任和家长的不断谈话,转而选择了理科。
又春期末考试自觉发挥的不错。
他原本就是功底非常扎实的学生,这次期末考试的卷子,也偏基础,非常难得题也没有。
考完后,很多学生交头接耳的对卷子。
作为期末考试年级名次比较高的学生,又是中考状元,又春很受欢迎。
很多同学找他对卷子。
大家的答案绝大多数都是一样的。
偶尔有一两道不一样的,又春也不觉得出错的是自己。
就这样,在瑟瑟的寒风和放寒假的喜悦中,高一上学期结束了。
学生们只需要一周后返校一次,拿卷子。
除了语数外三大主科的老师,其他老师甚至没有怎么布置假期作业。
又春回到宿舍,准备收拾拿回家的东西,在宿舍楼梯口,又碰上了吕明。
两人有些尴尬。
“考得怎么样?”吕明先开口说道。
“还可以,你呢。”
“基本交白卷。”
“”又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他换了一个话题,“我们家要搬家了。”
“是吗,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
吕明点点头,“这样啊,那我走了。”
“好。”
两人错身而过,吕明走了没有几步,再次回头,“黎又春,文科,理科?”
“理科。”
“我也是。”吕明笑了笑,似乎有些开心。
又春也笑了。
我们的青春,会遇见很多人,去过很多地方。
有些人我们以为会好一辈子,有些地方我们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其实,都不过是想当然。
那些年,我的好兄弟,也不过陪我了那些年。
又春从学校收拾东西出来,回到电厂的家中,发现家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东西了,郑红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新家搬东西。
原本就很空的家,更空了。
客厅的奖状墙,那一面奖状,已经全部被郑红梅解走了,放在新家。
奶奶很喜欢的收音机也没有了。
不过却不是拿到了新家,而是卖给收破烂的了。
这个家原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现在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太空了,说话似乎都带点回音。
看到又春大包小包的东西,郑红梅变了脸色,“哎呦,你这儿怎么还有东西,怪我怪我,我没给你说,该让你舅舅接你去的,东西放在新家去,放这还得拿回去!”
郑红梅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意外的没有指责又春。
不知道为什么,又春听到新家,有点排斥。
他抬起头,看向郑红梅,“妈,咱就不能不搬吗?在这儿住不好吗?”
“你这死孩子,搬新家多好啊,这这么破,有新的谁住旧的,再说了,这破房子你还没住够啊,你爸爸又不是电厂的人了,住这不是上杆子让人说闲话吗?”
又春环视这个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有些伤感,他心里也有一个谁也不能说的想法。
他们都走了,万一爷爷奶奶回来了,看不到他们,那该怎么办呢?
第47章 新家()
就这样,又春一家搬进了新房子。
搬家那天,左邻右舍都出来看又春他们家搬家。
郑红梅喜洋洋,黎大诚脸上也有一些笑容,唯有又春,一直恋恋不舍地望着这间老房子。
郑红梅一看到儿子这样,就知道他又芋头了。
连忙扯他,“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新家比这好看多了!赶紧上车。”
又春胡乱点头,仍然有些不舍。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搬家像是一场梦,以为会住一辈子的房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又春啊,要搬新家了,有时间回来玩玩啊。”
“嗯。”
“好好学习啊,再拿个高考状元那就厉害了!”
“听你爸妈的话啊。”
邻居都挺喜欢这个不多言不多语,又很有礼貌的孩子。
不过还没和邻居一一道别,郑红梅就在下面催促。
“黎又春你磨蹭什么呢,怎么还不下来!”
郑红梅的嗓音依然那么有穿透力。
又春身体一僵,邻居的阿姨推了他一把,“快走吧,你妈叫你呢。”
“叔叔阿姨,奶奶爷爷,我走了。”
又春挥手作别,十多年的老邻居。
这些邻居曾经在他父母吵架中,将他从屋子里拉走,给他水喝。
曾经在他拿不出学费时,凑钱让他交学费。
曾经在他奶奶爷爷生病住院的时候,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他们看着他长大,他童年的时光,一直都有他们的存在。
如今他要走了。
永远离开这里。
也许再也不会来了。
又春心中无法抑制伤感,他最后一次挥手和邻居作别。
离开这个他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地方。
黎又春下楼,已经收拾好东西的郑红梅,一巴掌呼到儿子背上,“你和他们有什么话说,他们净看咱们家的笑话了,你爸爸出事儿,他们指不定多高兴呢,你这孩子没心没肺的,被他们套了话也不知道。”
又春没有说话。
默默跟着母亲上了舅舅开来的面包车,父亲也在那辆车上。
父亲黎大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黎又春坐在面包车后排,面包车后面也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东西。
其中还有枕头,枕头套上还是奶奶以前身体好的时候做得。
又春没去过几次新家,也不知道新家布置成什么样子。
但他听母亲说了,他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其实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属于自己的房间。
但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他走之前,还没有和吕明告别。
新家很大,从面积上,是电厂宿舍的两倍。
每一间屋子都很空。
因为并没有什么家具。
所谓的装修,也只是简单的刷了一下墙,铺了一些地板。
又春的奖状墙,依然摆在客厅最醒目的位置。
母亲郑红梅在这上面格外花了心思,还给奖状墙上按了框。
看起来就像是个展览柜。
“原本想要一个个做成相框的,没想到奖状太多了,全部做成相框太贵了,就把他们粘起来裱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去裱这个的时候,人家那工人师傅多羡慕我,问东问西的。”
郑红梅喜不自胜。
又春看到崭新的奖状墙,心里也有些骄傲。
他冲母亲笑了笑,“谢谢妈妈。”
“谢什么谢。”
郑红梅很高兴,其实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她早看出来了,这孩子其实没那么高兴,这孩子就是心软,太重感情。
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这孩子还不想走,真是傻子。
新家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赠送的阳台。
面积有九十平方米。
两间卧室是朝阳的面积比较大,一间卧室是背光的,面积比较小。
每个屋都有暖气片。
新家给又春的感觉就是大、空。
好像所有的屋子都很大,东西都摆不全。
“这还是给你爸爸弄得防滑的地板,这地板老贵了,人民医院的康复科据说就是按的这种地板,以后你爸爸按上假肢,走路也稳当了。”
“你的屋子,靠着阳台,你要嫌吵,你就搬背光那屋,朝阳那间屋,给你爸爸留着,你爸爸腿脚不方便。”
说到这儿,郑红梅看了看儿子的表情。
又春知道,母亲在担心自己心里不舒服,连忙点头,“应该的。”
郑红梅看着儿子真不像是介意的,心里好了一些。
要是儿子要和父亲争朝阳的屋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又春没有选择朝阳有阳台的那间屋,而是选择了背光的那间屋子。
为什么那么选,大体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客厅,可以离父母更远一些。
又春真的是被父母吵架吵怕了。
郑红梅觉得儿子选了背光的那间,有点不高兴,那间屋子最小,“怎么不住朝阳的那个,你这孩子会不会选屋子,留着那么大的屋子给谁住?”
“要是家里来个人,要住一晚上,总不好给人家住小屋子,我住大屋子吧。”又春选了一个母亲能理解的理由。
郑红梅一听也是,又高兴了,“你这孩子想得太挺全,到时候那间屋留你姥姥姥爷住,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又春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个热热闹闹是妈妈喜欢的热热闹闹,爸爸大约不喜欢。姥姥姥爷过来住。
至于他,他现在对这个家还没有什么归属感。
这是他爸爸妈妈的房子,和他似乎没什么感觉。
明亮的房子会让人心情愉快。
新家整体都是亮堂堂的。
雪白的墙面,就连做了截肢手术的黎大诚,脸上也柔和了很多。
又春推着父亲四周看了看。
值得一提的是又春家的马桶,这个马桶是按照父亲的舒适的高度买的,母亲在这方面花了很多心思。
“爸爸喜欢新家吗?”又春问黎大诚。
“喜欢,怎么不喜欢,新家谁不喜欢。”黎大诚说道。
但是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又春感觉,父亲不喜欢电厂的旧家,也不见得喜欢这个新家。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
第48章 假期()
又春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名。
事实上,这一次考试前十名分数都咬的很死,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差一点考了满分,两个人总分相同的情况下,三门主课成绩更高的那个,被选为第一。
又春又比第一名、第二名少1分,和第四名、第五名同一分数。
又春之所以能排第四,也是因为三大主课的成绩高一点点。
这次期末考试,前十名都可以在开学班会上,拿到学校的奖学金。
虽然没有拿到第一名有些遗憾,但又春很清楚,班里同学水平都差不多,自己并不比同学聪明,纵然是拿到现在的成绩,都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所以也不沮丧。
挺正常的。
对自己的成绩,又春还是挺满意的。
可惜,奶奶看不到了。
郑红梅有点失望,尽管她知道自己吹毛求疵,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就差一分,你和第一名一个成绩,你多考两分,年级第一就是你。
不过因为亲戚在旁边劝着、捧着,郑红梅又有点小骄傲。
第三名似乎也不错,比期中考试名次高多了,这次第三,下次兴许就第一了。
又春家住进新房子那天,郑红梅娘家好多亲戚跑来祝贺他们乔迁之喜。
黎大诚和黎又春像两个背景板,看着郑红梅忙进忙出的招待这些亲戚。
又春上一次见到他们,还是在奶奶的葬礼上。
当时他们的表情,很无所谓。
他们聚在一起聊天,扯各种各样的事情。
表达各种各样的情感,唯独就是没有对奶奶去世的伤心和难过。
又春知道,他们都在为母亲高兴。
可是他们高兴的太明显,又春难免会觉得不舒服。
尽管他知道,奶奶并不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太太,但他还是不乐意看到这些人太高兴。
奶奶死后,原本不联系的亲戚,又重新恢复了联系。
又春觉得,这些亲戚大约是知道家里用父亲的赔偿款,买了房子,还清了以前的欠债,不会向他们借钱了,才跑来送亲情。
其中一些人甚至还跑到母亲郑红梅面前聊起了股市。
说股市现在很好,他们家要是有闲钱的话,可以投到股市里,那个谁谁谁投进了多少多少钱,一天之内就翻了三倍。
郑红梅有点心动,问那些人买的是哪支股票,他们就不说了。
大约是觉得气氛不好看,亲戚很快又说,他们家要是有闲钱,可以将钱拿出来交到他们手中,他们帮着她炒股。
“你们家也不容易,看着家里也没几件家具,帮你们赚个家具费。”
郑红梅原本还未察觉,听到这里,脸就沉了下去,和郑红梅一起沉下脸的还有父亲黎大诚。
他表现的比郑红梅更加明显,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脸,直到看着对方脸红,支支吾吾,不再说话才作罢。
那些亲戚离开后,黎大诚推着轮椅,看着妻子,“以后别让那些人再到家里来了。”
郑红梅有些羞恼,一方面恨那些人趁火打劫,另一方面又觉得黎大诚看不起他们家的亲戚。
当然,她还觉得被黎大诚看了笑话。
郑红梅心里涌出一股无名火,但她不能对着坐着轮椅的丈夫出,于是气呼呼地走到厨房剁菜,把案板砸得嗙嗙响。
又春不敢说话,他不想搀和到这些事情中。
不过他也觉得母亲家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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