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爱若随心
话虽如此,但她身上一没钱来二没粮,睁眼不见孤城,如同被偷了钱袋,那种感觉——多少令苏青有些忐忑。
连忙“噔噔噔”跑下楼,欲向客栈老板询问孤城的去向,却正巧见着他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包裹。
“你干嘛去了?”苏青两步跨上去逼问道,颇有妻管严的气势。
“给你买的,去换上罢。我在外边儿等你。”孤城将包裹塞到苏青怀里,便又转身出去了。
苏青瞧着孤城的背影觉着好生奇怪,掂了掂怀里的包裹,十分好奇里边儿装了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套白底青纱裙装,还有一双白色淡纹绣花靴子。
双眉颦蹙,苏青低头瞅了瞅自己,一身粗布衣服配一双破烂草鞋,大脚趾头还钻出来与自己打招呼……
原来孤城是嫌弃我了!——苏青心里莫名其妙烧起一把怒火。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苏青靠以为自己一张脸便足矣,穿什么都无所谓,孤城让她换一身衣服,莫不是怕与自己走一路丢了他的脸不成?
“哼!”苏青冲空荡荡的门口闷哼一声,气归气,但还是听了孤城的,上楼换衣服去了。
换好了下来,走出客栈便见着孤城一旁等着,但是……牵了一个庞然大物……
“难道你觉得它会比我们的脚程快?”苏青斜眼露出一丝不屑,觉着孤城多此一举。
孤城却不以为然,笑呵呵地在马脸上摸了两把,转头对苏青道:“有了这匹千里良驹,我们没那么累嘛!上来吧!”
“我们又不是来旅游的。”苏青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很诚实地……轻盈一跃,翻身上马……
嘴角闪过一抹坏笑,孤城暗喜,跟着也翻上马背拉起缰绳,也就是说……
苏青便顺理成章地靠在他怀里了。
稍微一侧头,一双温润薄唇几乎快贴到她的脸颊。苏青迅速回过头,勾起一边嘴角质问道:“你故意的吧?”
孤城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何出其言呐?”
“只买了一匹马。”
“你我共骑一驹,不是很好么?”
“好你妹,想揩油直说!”
“嗯?”孤城纠结了一番,还是没弄明白马与妹与油之间有何联系,只能当苏青是气得又说胡话了……
马踏飞叶叶满天,风起情意意相连。多情自古伤离别,离别苦恨月中天。今朝你我共马,怎知两心相隔多时年?
“孤城,你为什么喜欢我?在你们眼里,我难道不是一个脾气暴躁、没规没矩、不成体统的女人吗?甚至……根本不能算女人。”不是苏青贬低自己,是她有自知之明,虽然在现世,她这种人被称赞为“直爽不做作”,但在古代,那就是没人敢娶的“母老虎”。孤城一个高高在上的安王爷,多少蕙质兰心、知书有礼的千金小姐倾慕于他,他若不是有受虐倾向,怎么会喜欢上自己?苏青早就想问了,只是觉着此时气氛恰好。
“从第一次见你,我的心,便已深陷。我又怎知为何呢?”
苏青抬头看了看孤城,他微扬的嘴角好似诉说着幸福,却令她心生愧疚,连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孤城。
“如果我只是留在你身边,却不喜欢你,你也没关系吗?”
良久,缄默无声,失落浮现眼底,伤痛包裹着一颗赤心,他只能强装笑颜……
“没关系。我只求,你不再逃离我身边。”
没关系——只是说说而已。苏青听得出孤城的口是心非。真正没关系的人,言语间又怎会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突然,苏青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转身抱住孤城,侧脸紧紧贴于他的胸膛。对苏青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孤城一惊,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青微微摇头,没有应答。只管搂着孤城,感受他紧致有力的胸膛起勃之间传来的温热,跳动的心脏似烈火燃烧,愈来愈旺盛,欲激起她的共鸣。奈何苏青的心就如同那遗落在深湖的磐石,坚固又冰凉……
只剩可惜。
“对不起……”苏青松开孤城,回过身来凝望着前方,“我还是没有感觉……”
苏青觉着自己对不起孤城,虽然人在他身边,却不能付出与他同等的真心。“感情”本来就应该顺从本心,可自己如此竟然迫切地希望喜欢上一个人,未免有些可笑,又可悲。
然而,他只会安慰她——
“没关系。”
孤城越是隐瞒自己,将苦水往肚子里咽,苏青就越是自责,胡思乱想。
她虽然已经决定用一辈子来偿还孤城,永远陪在他身边,携手共度余生,直到青丝变白发,她仍然在一旁,与他看夕阳西下,聊尽黄昏。
她想要爱上他,她想要变得离不开他,她想要在以后的日子,真正给予他幸福。
可是,为何迟迟无法爱上?——千百次地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得到一个人,得不到他(她)的心——往往比失去,还要痛苦千万倍。倒宁愿从来未曾得到过。
苏青:我已经辜负了你太多太多,我不想再伤害你了。我一定,要爱上你。
孤城:我愿倾尽所有,守你于身旁。
马蹄踏过,泥土芬芳。
☆、第八十五章 一世还君深情
苏青并非缺心眼儿,看得出孤城一路上与她嘻嘻笑笑是为了令她分心,不再沉浸于深深的愧疚中无法自拔。
她没有揭穿,也是为了维护两人相处的气氛。苏青知道孤城也一定十分珍惜他们之间自然融洽的气氛,虽然自己仍然会骂他,时常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但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她相信孤城喜欢的,亦是这样的自己。
路过嘉尚,孤城硬要带苏青去看什么红叶谷,苏青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再三强调正事要紧,孤城却道:“不急,不急。”苏青被迫屈服,只因缰绳在孤城手中握着,他让马儿去哪里,马儿便去哪里。
途经兰城,听说当地以美食著名,知道苏青好吃,孤城便拽着她逛遍了十八条街。苦口婆心劝孤城赶路要紧,他仍道:“不急,不急。”
……
风景看了,该吃吃了,该玩玩儿了,苏青以为如此总该一门心思赶路了吧,谁知还是那句话——
“不急,不急。”
……
于是,他们入住了一家客栈,孤城的理由是“天黑了,赶路不安全”。
“不然你以为我让你来当保镖是干嘛的!?”苏青觉着好笑,这般“尴尬”的理由,也亏孤城想得出来,说出来谁信啊?
……
苏青翘起腿,放下筷子闷了一口酒,双颊红晕,看来有些微醺。“你就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吧!接下来要经过哪些地方,还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好吃的好玩儿的?你给我个准话儿,去还是不去?我先说了,要去你自己去,老娘自个儿去南国!”说着仰头又干了一杯烈酒,继续道:“你看你耽误了多少时间,一、二、三……”苏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后举了四根手指在孤城眼前使劲儿晃,“三天!”
苏青乱七八糟说了一通,给孤城弄得稀里糊涂的,但大概意思他还是听懂了,无非就是催他上路……
孤城见苏青把自己喝醉了,便也知道她是真的着急、心烦。
“你这搞得我跟皇帝不急那啥急一样……”话音未落,只听“哐嘡”一声,苏青一个大脑袋砸桌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还不时“吧唧吧唧”……
孤城看着心疼,轻抚上苏青光洁的额头,替她撩开了挡住眼睛的几缕碎发,忍不住道出了心声……
“青儿,我只是想与你多待一会儿。此行去南国,也不知未来如何,我害怕再失去你……”
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孤城微微一震,他还以为苏青已经睡着了。苏青将孤城的手掌枕在脸下,舒舒服服地蹭了一蹭,像在说梦话一般,“呜呜”道:“别担心……我会做你的安王妃……不会再逃了……”
“真的?”
“嗯……嗯……”
孤城只觉着幸福来得太突然,自从再相见后,苏青对他的态度,几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孤城实在想不出原因,宁愿相信是自己的真心打动了苏青。
任苏青在饭桌上晕着也不是办法,孤城一把抱起她,准备将她送到房间去。岂料刚一转身,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且——人数不少。
眨眼的功夫,屋内便冲进十来人,朝窗外瞄了一眼,估计客栈已经被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孤城不紧不慢放下苏青,在她耳边将她唤醒。苏青缓缓睁眼,只觉眼前晕晕乎乎全是重重人影,问孤城发生了什么事,孤城只道了四字——
“追兵到了。”
“追……”食指在眼前画了个圈圈,苏青猛然惊醒,“追兵!?怎么可能!?这么快!”
“看来,有人早已做好准备,就等着我离开王府了。”孤城说话的声音不小,虽是对着苏青讲,倒更像故意说给人听的。
领头的自然能明白孤城的意思,却没打算作出回应,念在孤城仍是王爷身份,过场还是得走。微微低头弯腰行了一礼道:“安王爷,请随末将回去。”
“我若不呢?”
“皇上有旨,王爷若是有逃跑之意,即是认罪,末将有权强行将王爷押送回京。”
孤城冷笑一声道:“是皇上的旨意呢,还是青苏越的意思?”
“请王爷莫要为难末将。王爷若是不从,便休怪末将无礼了。”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青儿,走!”孤城搂住苏青的腰,一跃而起,两人飞身冲出客栈,可外边儿围了太多人,将他们拦了下来。
孤城向苏青使了个眼色,苏青意会,即刻向上跃起,轻而易举飘上了客栈楼顶——坐顶观战。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这些个小喽啰,哪里是孤城的对手。不一会儿便倒下一片,里面一层被放倒,后面的明知是飞蛾扑火,倒坚持不懈地往前冲。孤城一挥袖扇倒一个,一掌送出去一对,两脚并用踢飞一串儿……
领头的见势不对,抡起大刀自个儿冲上来,结果……不言而喻……
“啧啧……何必呢,自讨苦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得了,非得跟孤城作对,为了朝廷那几个钱,这么卖命干啥呀!”苏青在房顶上观战,悠悠磕起瓜子来,觉着自己飞出客栈时顺走一把瓜子,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有那么几个人见同伴飞的飞,躺的躺,深知对付孤城没有胜算,便打上苏青的主意。在底下观望了一会儿,始终没人先一步行动。苏青将身子往前倾了些,朝下面几人伸出拳头,问道:“朋友,吃瓜子吗?”
下面几个连连摇头。
“不吃啊?”苏青瞅了一眼孤城那边,差不多已经躺完了,孤城瞧见她的目光,朝她点了下头。苏青冲底下的人呵呵笑了两声,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不吃就拜拜咯~”话音未落,头顶青纱划过,与一抹银光交汇,逐渐消失在茫茫夜空……
留下几人痴痴愣在原地,以及遍地打滚哀嚎……
深秋的夜风微冷,打在苏青脸上,酒醒了不少。突然想起孤城似乎将一件宝贝忘在客栈了,于是笑问:“马不要了?”
“不要了。”
“为什么?”
“有你在,便足矣。”
片刻无言,言于心间。
苏青以为孤城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宝贝马儿,也不应在这个时候说出此般肉麻话,因此怀疑是不是自己醉后说了什么话,令孤城……
“孤城,我刚才在客栈,要是说了什么话,你就当我乱讲的啊!我那是喝醉了发酒疯呢!呵呵……”
“那可不行!”
“为什么!?”
“秘密。”
苏青:“……”
从孤城得意洋洋,春风满面的样子不难猜出来,她到底对孤城说了些什么。苏青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深知有些话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借酒道出真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可取之法呢?
她既已下定决心,便不会后悔。未来如何,顺其自然就好。
做他一世王妃,还他刻骨深情。
☆、第八十六章 一纸书离别
永瑞殿外,万义与几位大臣已等候多时,方才周忠进去通报,想着这会儿也该出来了,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皇帝不见他们。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眼见周忠出来了,万义连忙询问道:“周公公,如何?”
“陛下病中乏力,不宜召见诸位大臣,诸位大臣请回罢。”
“这……”
自青苏越持政后,朝中是几番风云变幻。青苏越以“贪污受贿”之罪名,将数名身居要职的朝廷官员全部撤换成他的人,东将军元武已死,安王又成了逃犯,如今邢国上下谁人能与之抗衡?唯独万义还能在朝堂上说几句话,可对青苏越也起不了多大的约束作用。
皇帝的病迟迟不见好,几位大臣忧心国事,只怕不久之后待青苏越羽翼遮天,到那时,江山恐会易主啊!无奈众人再如何心急如焚,皇帝倒挺沉得住气。无法,便只好回去了。
万义等人走后不久,又来了另一位求见的,周忠见着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嘴脸,恭恭敬敬将他引进殿内去了。
“皇上,青苏将军到了。”
“好,朕与青苏将军有要事相商,你们都下去罢。”
“是。”
珍妃一直在榻前伺候着,见青苏越来了,起身点头示意了一下,带着婢女一起退下了。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青苏越上前几步走到龙榻旁,扬起一丝冷笑道:“人都走了,陛下不必再装了,起来罢。宫中御医对陛下这病皆是束手无措,臣以为,陛下恐怕时日不多了。”身为人臣,青苏越讲话却有违君臣之礼,皇帝却也不在乎,翻身下床理了理衣冠,面色凝重对青苏越道:“朕只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朕要惠妃。”
“女人而已,随陛下心愿便是。”
……
苏安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只吞白饭也觉着香喷喷的,大口吃肉,大口吃菜,也不用烟雨像平时一样煞费苦心地劝着,哄着,倒还得提醒他慢点儿,怕他吃快了噎着。
三两下干掉一碗大白饭,苏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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