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去是吧?”
张玲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像刀片一样亮闪闪的,如果苏青跟她对上,估计已经闪瞎了。张玲笑盈盈地走向厨房,一会儿厨房传出一个做作的声音……
“呀!这么大一块肉啊!又没人爱吃,会放坏吧!算了,还是冻着吧,不做了。”
张玲就站在厨房,提着菜刀抖着腿,一脸嘚瑟样儿在等着什么。果然,不出一分钟,苏青已经穿戴完毕,扔下一句“我去去就回”和“砰”一声门响,火速出门了。
“呵~我还治不了你了~”张玲抡了半圈手中刀,“咔咔”熟练地开始剁肉……
……
苏青没精打采地提着购物篮在超市里晃悠,嘴里还有气无力地念着“日用品……日用品……”,晃了十分钟,她最终将一筐零食饮料圆满地放到了收银台上。
……
门锁扭动的声音,接着就听见苏青兴高采烈地一声“我回来啦!”。张玲洗了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走出厨房迎接苏青。
“回来啦,买了什么啊?”张玲伸手接过苏青手中的一大袋传说中的日用品放到桌上,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看,脸色随之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可乐,饼干,薯片,咖啡,泡椒凤爪,卤豆干,棒棒糖,口香糖……
“这就是你买的日用品?”
“是啊,这些就是我的日用品啊!”
苏青还不知死活地抱起一瓶可乐,得意地看着满桌自己的杰作。
张玲嘴角抽搐了两下,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静,“你知道什么叫柴米油盐酱醋茶,毛巾肥皂牙膏牙刷吗?”
“知道啊。”
“所以你平时都是用可乐漱口的?用咖啡洗脸的?用凤爪搓澡的?一天吃个棒棒糖管三顿的?”
“哦,你是让我买这些啊,哎呀你早说嘛,还日用品,说得那么专业干嘛,我很容易理解错嘛!”苏青抢过张玲手中的袋子,将桌上的零食一样一样收了进去。
“嘿~你~”张玲被苏青这招“倒打一耙”气得够呛,竟然无言以对,“所以是怪我咯?”
苏青把桌子收干净后才放心,生怕张玲没收了她的家当,抱起一袋身家性命,咧嘴对张玲笑了笑,“怪我怪我,我有空再走一趟,你快去做饭,快去快去。”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大步摇进卧室里了。
张玲当然知道苏青嘴里的“有空”,估计得等到下辈子,也就没打算靠她,朝着空气愤愤挥了一拳,重新闪进厨房,迅速“噼里啪啦”弄起来。
半个小时后,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把苏青给勾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下一秒却拱起鼻子……也不管苏青无比纠结的五官,张玲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自顾吃着小南瓜。
“小玲子,你失手了吗?”
“怎么会!?”
“你没放盐?”
“哦,家里没盐了。”
苏青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片小南瓜尝尝……
“南瓜怎么不差盐?”
“哦,就剩那点儿了,放菜里了,肉就没了。”
苏青:“……”
张玲依旧面不改色吃着自己的,心里早就乐翻了——“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
☆、第七十三章 念雪念情
元武死后,对于他身负的罪责,青苏越虽表面上不予追究,却暗地里将元武的党羽清除了干净。元家从此衰落,留给元念雪的,大抵也只有这座府邸。下人大多拎包袱走人,只剩下几个人,见元家小姐可怜,自愿留下来照顾元念雪。
仙罗踏进元府大门后,没见着一个人。时已深秋,庭院内遗忘了一地枯黄,风席卷起落之间,带不走一两片哀愁。凄凄复凄凄,落得心上荒凉。
在府里转了许久,终偶遇一丫鬟,将仙罗引去元念雪的房间。听丫鬟说她家小姐自从听闻了南荣子允和元武的死讯后,终日茶不思饭不想,以泪洗面,忧郁度日,至今一月有余,人已消瘦不少。
丫鬟将仙罗带到门口时,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可见到元念雪正倚于窗棂旁,望着窗外发呆。身上虽仍是锦衣华服,如今看去,却像是失了色彩,华贵的紫色显得死气沉沉,整个看上去,好似在元念雪身上蒙了一层灰,仿佛历经多年沧桑。
仙罗仔细看了看元念雪的侧脸,原本白净细嫩吹弹可破的脸蛋儿,已有些暗沉蜡黄,脸颊两侧竟还有些许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不禁令人想到“油尽灯枯”四字,丫鬟本打算进去通报一声,仙罗却将她拦住了,示意丫鬟退下,自己轻轻推门而入。
元念雪听见动静,迟缓地转过头,见着仙罗准备起身行礼。可是,似乎喊一声“长公主”都费了她不少力气,行礼,好像力不从心。见元念雪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仙罗赶紧走上去扶她坐下,轻声道:“元姑娘,不必多礼了。”
之后,仙罗也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陪元念雪闲聊一阵。当听闻元府只剩元念雪和几名下人时,仙罗便想去看看元念雪,虽然与她没什么交情,但只想象一番,一夜之间从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变成家破人亡孤苦无依落魄之人,便能感受那滋味该有何等难受?
“元姑娘,你此番遭受如此不幸,本宫亦甚是怜惜,你若是需要什么,只管与本宫道来。”
元念雪欲微笑道谢,奈何扬起嘴角也需要花费一番力气,无法,只好省下来说话,“有劳长公主挂念,家父犯了重罪,皇上仁慈赐予家父将功赎过的机会,才给念雪留了一条活路。念雪在这世上,已是苟延残喘之躯,便也无所求了。倒是长公主,怎么想起到念雪这儿来了?”
仙罗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每每想起一月前的变故,心底总是升起一阵悲凉。一月前,孤城大败敌军,欲乘胜追击之时,却被青苏越召回。更出乎意料的是,青苏越竟以“勾结巩州军蓄意谋反”的罪名,将孤城投进牢狱。但孤城毕竟位高权重,诸多大臣替孤城说请,为之辩护,称其遭奸人陷害。话虽如此,但孤城率军到达巩州,当日巩州军便归顺麾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其中缘由,着实令人怀疑。青苏越迫于朝中压力,最终释放了孤城,但剥夺了孤城的兵权,将其软禁在安王府中。
更加奇怪的是,皇帝的病总不见好,便一直由青苏越代理朝政。皇帝卧病在床,后宫却是战火旺盛。自南荣子允离开人世后,才失去孩子的惠妃,也仿佛失去了支柱,从此一蹶不振。操持后宫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到珍妃头上。可珍妃嚣张跋扈,由她管理后宫,哪里还有一日安宁?开始几日,仙罗每日都去凝夕宫探望惠妃,恰好碰上一两次珍妃上门找麻烦,仙罗便愈发担心惠妃的安全。可后来听说惠妃对珍妃的挑衅置之不理,称自己身体不适,拒不见人。珍妃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后来也便不再自讨没趣了。
“宫里没人说话,孤城那儿也去不得,南荣哥哥又……”仙罗顿了顿,正巧迎上元念雪目光里一缕悲伤,只得跳过这话,继续道:“本宫与元姑娘同病相怜,一样是孤独之人,这才想着来看看你,诉说一下苦楚。”
元念雪微微低下头,没再说话,估计是有些累了。仙罗在心里纠结了一阵,考虑要不要将自己一直以来忧心的疑惑问出口。最后,还是没忍住……
“念雪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对南荣哥哥,是不是……”
谁知此话一出,元念雪竟露出一丝慌张,连忙解释道:“长公主,念雪不敢有此非分之想,念雪对恭逸王爷……绝非长公主所想。”
“行了,你不用把我当成长公主,你就把我当朋友,实话告诉我,你喜欢南荣哥哥,对不对?”
一叶飘落窗前,元念雪别过头去,沉默不言,良久,才终于点头。
当老天为你降下一次机会,碍于种种不该,你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没有勇气伸手抓住,亲手放弃了它,那么当你后悔时,所有的痛苦,便只能自己承担。
当初若是说出口该多好……当初若是少一个转身,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纵然此时心生太多“当初”,却再也没了机会。注定,只有一个人走向天涯。前提却是要先放下,未免太可笑了。
即便给她千万种理由,她也放不下。
“既然如此,你便应该好好活着,好好待自己,你为了南荣哥哥,为了你父亲,将自己折磨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们在天上看了,会安心么?”其实,劝服元念雪不再自暴自弃,才是仙罗此次前来的目的。仙罗明白,击垮元念雪的是爱,同样,能支持她活下去的,亦只能是爱。她不是不想活,而是缺少了一个“活”的理由。
“念雪一生,有欲,不敢求,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全怨我自己,自作自受。长公主不必再多费口舌劝说念雪了。”
“元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庭前落花痴望,来年叶发新芽,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何不顺其自然,了却残生?”
仙罗本想再努力一下,岂料元念雪打断了她,道出这番话,反反复复喃喃自语,像入了魔一般,不停细声念着。
人家已然全无生之念想,仙罗再做任何劝说,也是徒劳。只得无奈看着元念雪,一步一步走向“香消玉殒”那一刻……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何不顺其自然,了却残生?
顺其自然,果真如此么?
……
给读者的话:
元念雪是不是死得很突然?不不不,对这个角色本身,你们是不是觉得很突然?
☆、第七十四章 执念深重
二皇子兵败归国,皇帝对其倍感失望。但南司奕恳请皇帝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待他重振旗鼓,攻破邢国。皇帝只当南司奕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才说出这般豪言壮语,不予理会。不过,南司奕声称自己手中还握着一张王牌,下一次,他有必胜的把握。在南司奕的再三坚持下,皇帝决定再相信他一次,未收回其兵权。
……
烟雨由于眼睛的缘故,不得不避世隐居在深林里,倘若被人看到,受人歧视,谩骂还不算什么,传进宫里惊动了皇帝,便会连累南司奕。他们犯下的,可是欺君大罪。烟雨以为自己死不足惜,但南司奕乃南国二皇子,将来会是一国之君,她不希望因为自己毁了南司奕的大好前程。
这日,烟雨同往常一样醒得早,见苏安还在熟睡中,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好,生怕惊扰了苏安,悄悄开门出去了。
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看着眼前一片幽深静谧的树林,感慨油然而生——这样远离尘世纷扰,悠闲度日的生活,若是能持久该多好。烟雨垂头轻叹一气,她知道这份宁静不属于自己,只要南司奕一日不放下,她便一日等不到安宁。
“只是苦了苏安这孩子……”烟雨心想,转身将目光投向屋子,却瞧见南司奕的身影。见他两手拎着不少东西,想必又是给他们送吃的来了。为免吵醒苏安,烟雨将南司奕引去另一间屋子,两人从来都如此,不管多久未见,见了面总是能平静地坐下来说会儿话,似乎成了习惯。或许是他们经历了太多跌宕起伏的激烈,也只有在看到对方时,才能找到内心深处渴望的一丝平静,因此倍加珍惜吧。
“你还是不打算放弃复仇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再说这种话么?”
关于复仇这件事,大概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缝隙罢。烟雨以为,孤城已经遭受了报应,接连失去至亲,至爱,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这般惩罚,已然足够,算是报仇了。可她不曾想南司奕竟然还不满意,仍旧固执己见,一意孤行,非要做到使孤城国破家亡的地步,才肯罢休。无论烟雨如何劝说,南司奕总说还远远不够,孤城伤烟雨的,欠他的,他立誓要孤城十倍奉还,说到便要做到。
可是渐渐地,烟雨开始有些害怕了,开始觉得自己不再了解一直挂心上这个人……
“你变了……”
“哪里变了?我仍是我。”
“以前的你不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而如今的你,变得冷酷无情,为了报复孤城,你害死了两个可怜之人。”面对烟雨的指责,南司奕有些气恼,烟雨还从未对他说过这种话,颇有责怪之意,可他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烟雨。因此,他受不了这些指责。
“我与你说过,我给了南荣子允解药,是他自己不想活,与我何干?青苏乐心她……”本来是理直气壮,说到苏青时,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无法轻松地道出来。不愿见到烟雨责怪的目光,南司奕别过头,将声音压低了些,“她是自行了断。”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好啊,你都有理由。那你毒害你兄长呢?你如何解释?还要说与你无关么?”烟雨没想到南司奕毫无悔改之意,他欺骗南荣子允和苏青的感情,虽没有亲手害死他们,可他们也是因南司奕而死,南司奕甚至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竟还一味地找些说辞为自己开脱。对于此刻的南司奕,烟雨着实是失望透顶。
烟雨说出这话,南司奕却是万分诧异,他原本以为烟雨不应该知晓此事的。最后瞧了一眼南司奕,烟雨转头不再看他,竭力平复下情绪,冷言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皇子突染恶疾不治而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你做了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你还敢说你没变么?无论大皇子对你如何不仁不义,以前的南司奕,是不会狠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
南司奕不再辩驳,因为烟雨说的事实,他无力辩驳。可他唯一不甘心的,是自己在烟雨眼中,竟变成了心狠手辣的无耻之徒。双拳渐渐握紧,声音不住颤抖,“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若真心为我,就听我一言,放下仇恨罢,放下了,你我才有未来……”
“什么未来!”拳头与桌子猛烈碰撞,烟雨一惊,被南司奕突然的爆发吓得不轻。“我告诉你!就算我当上了南国皇帝,你我也没有未来!那些老不死的迂腐朽木,照样会阻止我把你留在身边,甚至威胁于我!我定要拿下邢国,一统天下,我要让你成为天下第一皇后,受众国敬仰,到那时候,看谁对你的眼睛,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