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打他的?”
这丫鬟直摇头……看来是不敢说。
欺负她倒没关系,她可以忍,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现在谁要是欺负到她儿子头上,她必要人十倍奉还。苏青上前一步,怒瞪那丫鬟一眼,“你说不说!”
这一嗓子给小丫鬟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忙颤颤巍巍应道:“是是……是三小姐。”
又是青苏琳……苏青深吸一气,竭力压制住眼看就要喷发的火气,拉起苏安就要找青苏琳算账,走过丫鬟旁边时停了一下,冷言问了句,“你是服侍三小姐的?”
“是。”那丫鬟吓得不轻,头低得都快搁地上了。
“我记住你了。”扔下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苏青带着苏安扬长而去,全然不知此言像是五雷轰顶,使那丫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硬得跟僵尸似的,久久无法回神……
☆、第三十章 “谁敢动我儿”(下)
“青苏琳!给我出来!”苏青一手搭在苏安肩上,一手叉腰,扯着嗓子在青苏琳房门外吼道,看样子是气势汹汹必不可挡啊。
“谁在外边儿大喊大叫啊?”听这慵懒的声音,显然是故意说给苏青听的,摆明了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会儿,青苏琳便迈着悠哉悠哉的步子,从屋里不紧不慢地摇出来了,看见苏青还故作吃惊道,“哎呀,姐姐,是你把这小兔崽子抓住了啊。”
“他做错了什么?你要抓他?”苏青铁着一张脸,面若寒霜,目似冰剑,直勾勾地盯着青苏琳,像要将其刺穿。青苏琳想起上次差点被苏青掐死,至今还心有余悸,此刻见苏青这般可怕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这也是苏青苦心打造自己的形象,想要达到的效果,要的就是让人感觉她苏青这个人,是可以相安无事好好相处的人,但倘若你把她惹毛了,她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青苏琳暗自稳了稳心跳,为了维持自己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形象,还是那句话——气势上不能输。万一对方也心虚呢?镇定自若不过是装出来的呢?想法是对的,奈何青苏琳面对的,那是“久经沙场”铁骨铮铮的“汉子”,要跟苏青比心理战术,青苏琳还是太天真。况且在苏青眼里,青苏琳还不够资格令她打心理战,与之周旋。
“姐姐有所不知,这小毛贼偷吃厨房的东西,当然得教训教训。”
“教训?哼~”苏青一声冷笑,摸了摸苏安的脑袋,继续道:“青苏琳,你少装蒜了。这么小一个孩子,饿急了拿厨房点儿东西吃,犯得着提着棍打么?你如此小题大做,分明是知道他与我关系不一般,故意为之,要给我来个下马威是吧?”
看来是被说中了,青苏琳没想到苏青一下子便猜中了她的目的,还当着她的面儿捅破,一时答不上话,正着急想对策,却听见苏青一声怒喝:“都给我听好了!”
正巧做事路过的下人也给苏青这一声喊震住了,通通转过身来低头勾着腰,听“二小姐”吩咐。
“我身旁的这个小孩儿,姓苏名安,是我青苏乐心的儿子!”苏青顿了顿,冷冷瞥了一眼青苏琳,也不管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表情,自顾说道,“日后,别说是安安想吃厨房点儿东西,他就是要上房揭瓦,你们谁都不许拦着!听明白了吗!?”
“是,二小姐。”
“都退下吧。”苏青面对着青苏琳,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嘴角向一边稍扬了些。
“是。”纵然“二小姐有儿子”这个消息实在是接得措手不及,但他们当下人的也不敢议论什么,既然“二小姐”让走了,那还是赶紧撤才为上策。免得待会儿风浪掀起,伤及无辜。
这局胜负已分,当着下人的面儿,苏青狠话一放出来,青苏琳哪还有什么气势,连火苗都被压灭了。看青苏琳气急败坏,手足无措,又没词儿反击,只得在哪儿愤愤跺脚的模样,苏青心里别提多带劲儿了。“你在胡说什么呢!?”只是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后,青苏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喊着“爹~娘~”跑了过去。
有了撑腰的,这下青苏琳的嘴可吐得出东西了。“爹,你看看姐姐都了些什么事儿啊!还未嫁人,就在外边儿生了个儿子!这简直是在败坏我们青苏家的名声啊……”
苏青就在一旁安静地待着,只听青苏琳在那儿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说她坏话,也不反驳。她就是要听听青苏琳能不能把三从四德、伦理纲常说个遍,说到极坏了,没词儿了,把她苏青说成个不洁身自好、放荡不堪、不要脸的女人,那“打脸”的时候便到了。
只见青苏越的脸是越涨越红,眉毛开始抽搐,愈发沉重的鼻息,好似要喷出火来,甚至给人感觉他紧咬着牙关,牙齿都给气得发抖了。“你这逆女……”抬起手,两指抖抖着指向苏青,苏青立马上前握住,将它掰了回去,咧嘴边笑道:“爹,你先别逆,我话还没说完呢!”
“儿子都生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青苏琳还不肯罢休,使劲儿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青苏越“哼”了一声,一甩袖侧身背起手,表示可以给苏青一个机会,听听她要说什么。
“爹,您先别生气,安安是我收养的,不是我生的。”
“什么!?你!”
“我?我什么我?打脸疼么?”苏青对着青苏琳做了两个扇耳光的手势,青苏琳虽没弄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被“打脸”了,却还是在苏青的引导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还真有点儿火辣辣的感觉。斗不过苏青,就只能“娘啊娘”的叫着跟王兰撒娇,王兰此刻也拿苏青没辙,谁让她们理亏,只好安慰青苏琳让她别闹。
青苏越倒是终于松了口气,无奈摇摇头指了指苏青,“你这孩子真是!总有一天要把你爹给吓死!哎!”
“嘿嘿。”苏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苏安推到自己跟前,意在让某些人认识认识,以后就是她苏青罩着这孩子。
“不过这也不行,心儿,你还未出嫁,怎能收养儿子呢?这样吧,爹另外找户好人家,把他送过去怎么样?”
“不行!”苏青拒绝得十分彻底。
“心儿,不许胡闹!”苏青恐是自己态度过于强硬,惹得青苏越有些不高兴,于是打算采用软磨硬泡的策略。“哎呀爹~您看我都跟安安有感情了,您就这样把他送出去,我会伤心死的。”
“你一个大姑娘家,说什么都不行。”如此看来,只得再退一步。“那这样吧,在人前我就说他是我弟弟,我心里把他当儿子总可以了吧!”苏青心里可偷笑谁会成天跟着她管着她的嘴巴?她在人前怎么说,还不是她的自由。
“这……”见青苏越还有犹豫,苏青赶紧推着苏安走起来,一边催道:“哎呀您别这这这,那那那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菜做好半天了吧!都快饿死了,走走走,吃饭去,别跟这儿傻站着啦!”
“哎……”一声长叹,青苏越从来都拿这个女儿没法子,还以为她即便是失忆了,都本性难改啊!
……
从此,青苏府上多了个“苏小公子”。为何这样叫他,因为下人们实在是为难。在老爷面前,这按辈分呢,本应喊“少爷”,可到了“二小姐”那儿,那位难伺候的主儿死活都说苏安是她儿子,这该如何是好?也不知是哪个机灵人喊出了“苏小公子”的称呼,传开了,大伙儿都觉着挺好,免了两面犯难,毕竟在这青苏府,他们谁都惹不起。
☆、第三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为何黑夜令人生惧?因为邪恶往往是在无光的地方,暗暗滋生……
夜深人静,风吹叶沙沙作响,偌大的宜州城于月光笼罩下,安和祥宁地入眠了,西边的一块土地上,青苏府内仍有几间房亮着烛火。
“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还是进宫一趟,问问你姐姐的意思。”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了门后,房内灯火便灭了,待她慌忙走进另一间房,屋子也暗了下来,整个青苏府只还有“二小姐”的房间还亮着。
“阿嚏!”苏青揉了揉鼻子,香云担心她是受凉了,她却不当回事儿地敷衍香云说是有人在背后阴她。不知怎么的,听了这话香云感觉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言归正传,香云还想再劝劝倔得跟头牛似的苏青改变心意,“二小姐,你真要和安安一起睡啊?安安毕竟是男孩儿。”
听得不耐烦了,苏青停下手中的活儿,铺盖卷儿往角落一扔,盘腿坐床上,把苏安架起来放到自己前边儿,反驳道:“得了啊,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你看孩子这几晚没挨着娘睡,睡好了么?你看这黑眼圈儿重得,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苏青一个劲儿地把香云招过来,手指不停在苏安眼睛前面画圈圈,香云却是一头雾水,凑过脸来蹙起眉头,纠结于黑眼圈是个什么东西。
“看见了吧?我早说过,安安怕生,你得给他时间熟悉这里才行。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跟我睡了。”
“二小姐,男女有别,这实在不妥啊……”香云竭尽全力想劝苏青“回头是岸”,不想终是徒劳,无论你说什么,苏青总能有理由反驳,并且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使你竟无言以对。香云也是后来才开窍,也难怪,对于歪理,你总是无力辩驳。
“行了行了,什么男——女——有——别,就他?”说着苏青两手食指齐指向苏安头顶,像极了长着两只兔耳朵,“屁大点儿一个小破孩儿,连个男人渣都不算,你跟我瞎扯什么男女有别。”
依苏青的说法,香云只觉头疼,苏安再怎么看,那也得有五六岁了吧。“二小姐……诶!”“咚!”呆看着一头栽下去的苏青,还不忘将苏安也拉了下去,抱着苏安蜷缩起身子,一眨眼便传出鼾声了,任谁看了看不出这是在装睡啊!?香云无奈地吐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她摊上个如此能来事儿的主儿呢?香云一直拿青苏子真没辙也是因她太能耍赖皮了。只能当时上辈子欠了她来安慰自己。
走到床边将被子给两人盖好,熄了烛火,轻轻带上门,几乎听不见任何刺耳的响声,香云对这一连串动作,已然十分熟练。待屋子完全陷入漆黑的寂静中,一双灵动的眸子微闪,苏青在心底道了句“香云,谢谢你”,幸福不自觉流露嘴角,将怀中的苏安抱紧了些,之后安然入梦。
……
“常言道,暴风雨前总有一片宁静。香云,这是我把安安带回来的第几天了?”苏青在府里信步游走,既庆幸自己还过了几天安宁日子,如今仍有闲情逸致趁着朝阳正好,带苏安溜溜弯儿,也等得有些许焦急,不知王兰母女何时出招,会出什么招,她想着早一点来,便早一点做出对策,这般迟迟没有动静,反倒令她略感不安。
自从“青苏子真”失踪回府后,香云是越来越听不懂这位小姐说的话了,也不知是小姐脑子出了点问题时常胡言乱语,还是自己变笨了。不过香云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专挑听得懂的回答,“二小姐,已有四日了。”
“有这么多天了啊!?”苏青遽然站定,低头看了看苏安,抖了他手腕一下,闷声道:“喂,你准备啥时候叫你娘一声娘啊?”
谁知苏安转身准备继续朝前走,拉了拉苏青,没拉动,干脆放开她自个儿走了。留下苏青瞬间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嘿~你个臭小子!脾气咋这么倔呢!像谁呢你?”急忙追上去,香云在一旁忍俊不禁,“倒十分像二小姐呢。”
苏青白了香云一眼,又重新牵起苏安,打算再溜达一会儿便回去吃东西。“但还有一句古话,所谓冤家路窄,真是经验之谈呐。”香云听苏青这话,会意地四处瞧了瞧,果然在不远处看见青苏琳正向她们走来。
苏青依旧一步三摇地游走,经过青苏琳时瞅都没瞅她一眼,只是听见后面香云喊了声“三小姐”和一声“哼”,只凭想的,都能想象得出青苏琳傲成那样儿。苏青转身还想看看青苏琳的屁股得傲慢得扭成啥样了,却没想到见着青苏琳拦下了一个丫鬟,将丫鬟手里的茶水端了过来,自己走到房门口,敲击几下,然后便进去了。
苏青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于是两手同时拍了拍香云和苏安的脑袋,怔怔问道:“今个儿太阳打哪边儿出来的?”
“西边儿/西边儿。”两人异口同声道,连苏安都破天荒地开口说话了,看来这太阳确是犯糊涂出错地方了。
“青苏琳能主动做端茶倒水的事儿,猪都能上树。香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特别的事……也没什么特别吧,我只知道老爷在书房里,正和安王与万大人议事呢。”
“噢~原来是安王和万……什么!?安王!?”
给读者的话:
也想给自己打脸piapiapia~清醒清醒,奈何下不去手,你们来好了,来来来,排队来=0=
☆、第三十二章 元武
原来是孤城在里边儿坐着,这下倒说得通青苏琳何以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了。问了香云,才知道她口中的万大人就是当今朝中重臣镇国尉大人,这便令苏青警惕起来。安王和镇国尉竟都来青苏府与青苏越议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上次安王遇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最近也没听说有事发生啊……”苏青摸摸下巴,正思索看是否是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却瞧见青苏琳这会儿从房间里出来,于是讪笑道,“哟,看来是献媚不成啊!”看青苏琳一脸丧气,多半是献殷勤没讨着好,苏青心里还挺感激孤城替她出了口气。
香云却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二小姐”的疑虑上了,憋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件不知算不算事儿的事。“二小姐,倒是有一事。”
“什么事?快说。”苏青将头往香云那边侧了侧,示意她赶紧的。
“我听华叔说,昨日里老爷收到了元府的请柬。”
“元府?”苏青拧出一个八字眉,撇撇嘴,表示自己不知道,确切地说,应是“忘记了”。
对病人就该悉心照顾,同所有人一样,香云耐心给苏青解释起来,“邢国三将军,人称北孤城,南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