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多说。反正不影响战局,纪伊会妥善处置叛徒,以现在的她而言。”
“为什么?”大和印象中的纪伊虽然在一步步成熟,可她是一位内心善良的人,更不可能怀疑身边的部下,除非是她的秘书官执意作为。
高柳宗介仿佛猜透了大和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愈明显,“你知道吗?纪伊在舞鹤事件中最大的损失不是自己舰体受损,也不是失去了大井与伊吹两舰。她身边的秘书官,佐藤权军战死。再纯善的人也无法承受某些伤痛,尤其纪伊只不过是不懂得去仇视他人,一旦她掌握了把仇恨传达出去,她也将变为级可怕的存在。”
“提督大人是在高兴佐藤权军的死亡?”
“没错,那个碍眼的家伙先我一步死了。你知道吗?他在拉包尔海战前,信誓旦旦地来宣言我的死亡,并说他能比我晚死。结果呢?还不是死在了纪伊面前,什么都没保护到,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获取到。”
高柳宗介做梦都没想到佐藤权军会比自己先一步死去,同为能得到深海的意志欣赏的人类,同为天才的他们,彼此对方都不顺眼,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们会在其他领域成为死敌,因为战争要保持盟友关系。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提督大人,帕劳泊地守不住了吧?”
大和敏锐地觉了敌人数量又开始剧增,与他们正面交战的深海旗舰是轻空母型栖姬——护卫栖姬,率领着约2o艘ヲ级正规空母与炸不完的轻空母,来源大概是拉包尔一战被炸沉的多艘轻空母遗骸制作。
“自杀性攻击战术也有其局限性,敌人现在很聪明,不仅反潜到位,还经常变动方位。随着敌人战舰级增多,我们只能选择放弃帕劳泊地。然后……”高柳宗介指了下海图上的菲律宾位置。“退守菲律宾。”
“那样的话,等同于我们被逼到本土边缘了。依托菲律宾开战,我们能反败为胜吗?”
“我怎么知道呢。大概赤城还能寻找到一次反扑的会,虽然也是希望渺茫。但她也没到牌都出完的地步。里的王牌都丢出去了,可不代表现在的赤城就没有逆转的底牌。舞鹤港事件后她毫不慌张,连纪伊都没过问。继续着她的空母舰队修整,把云鹤号也拉进船坞进行装母化改造。大凤级四号到十号也在建造中。”
战舰已经失去了曾经海上霸主的地位,空母如今最有用且是最能取得战果的大型舰船。
“您不担心自己吗?趁赤城还没正式对你动杀念,我们可以……”
“大和,请保持你应有的头脑与理智,我的秘书官可不能是个沉迷在罗曼蒂克中的白痴女。我的性命给谁都一样,重要的是我高柳宗介实现了我的人生价值。其他功绩不提,我一创造的自杀性攻击战术,能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为赤城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她那种眼里只有胜利的冷血女人,别看对我的行径深恶痛绝,却一直在默许我这样做。足够了,我的理念是正确的,只不过我需要为这种反人类的理念付出代价而已。”
高柳宗介追求的即是如此单纯的东西,金钱、名誉、权势等等都对他而言只有充当赌桌筹码的份,他真正在乎的是实现他所理解的人生价值,把高柳宗介这个从海难中生还的“恶魔”赌徒的全部诠释出来——他在太平洋战争的大豪赌中以完美的姿态退场。连最后的输赢他都不在乎了,明知希望渺茫依旧把所有筹码豪爽的压上去,那样才是真正的恶赌徒。
“连我也会成为你的赌博筹码吧?在你生命最后的时刻。”
“肯定的。大和,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你。把一个毫无价值的娼妓培养成了舰娘,我收回我花费的金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也好,川内级与阿贺野级还有诸多驱逐舰娘都是我的筹码,大和,你愿意在我需要的时候,把一切都奉还给我对吧?”
高柳宗介的丑恶面展露无遗,假如说佐藤权军只是冷眼欣赏的观众,他高柳宗介则是舞台上邪恶的魔人,毫无人性可言,得不到救赎的纯粹的恶人。唯一的救赎大概是把迟到了十几年的审判之剑刺入他黝黑的心窝里。
大和心里反感真实的高柳宗介,并且还有点害怕,她闭上眼,鞠躬回应。“是,高柳宗介提督大人。在下愿意成为您最后时刻的赌博筹码。只要您需要,我的一切随时可以奉还于你。”
没有了当初在肖特兰泊地时候的豪爽,赌徒即是这般模样,步向毁灭的他们,被脱下了上层阶级的华服,剩下的只有一身泯灭人性的恶魔皮囊。
“我很少这样跟你说话吧?大和,你明白我的意思?”高柳宗介收敛了自己凶残的一面,再次变回日常沉稳的神态,把空咖啡杯丢到了台球桌上。
大和把杯子放回一旁的茶盘里,并拿来抹布。“咖啡弄脏……”
“这张台球桌是属于我的!”高柳宗介一拍,示意大和不用擦污迹。“我的东西,到死也只有我能享用,随我一同陪葬。从今天起,我不打台球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很满足。”
得到肯定的答复,大和放下里的抹布,呆立在原地。高柳宗介没理睬大和的变化,提起自己的军装外套,走出了舱室。
高柳宗介厌烦女人的哭泣,当初他面母亲临死时的丑态,他谨记心中。哭喊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最后还不是被其他海难生还者杀了取肉吃。神明宣布了只有一人能离开,就代表了每个人最终都要确保自己生还。所以宁可饿疯了也要忍住啃咬母亲的念头,让自己母亲成为自己的替死鬼,扮演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储备粮角色,等待时抓住千万分之一的会,赌赢一场胜率渺茫的赌博。那是他在神明的注视下,展现出来的能力,因此他才能从深海的意志中生还,成为被深海的意志认可的“优秀人类”。
他希望大和能坦然结束既定的命运,但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大和流露了想要与自己一同逃离的念头,那样的大和是不完美的。如樱花般凋零在战场上,无怨无悔的大和才是他心目中最美丽的伴侣,才能为他高柳宗介的人生划下完美的句号。
“与我一同逃离?逃哪里去?愚蠢的女人!”高柳宗介走远后依旧在轻声埋怨着。“哪有男人接受女人表白的道理”,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很简单,直接屏蔽了大和可笑的言论。人类的爱,他不需要,那样的东西只会影响一位赌徒的判断力,丑恶的赌徒也不配拥有美的赞词。
远处又飞来了深海舰队的轰炸编队,守备在帕劳泊地的ijn军队又开始了防空准备。虽然不会造成多大损失,可高柳宗介很清楚。敌人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了,必须在中枢栖姬抵达前,从这里撤离。帕劳泊地存在着被敌人包围的可能性,那样的事情一旦生,整个ijn联合舰队就将失去战舰部队。
第二十三章 插曲,鼓励之言()
从棋盘上看,再次转为守势的一方,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尤其是舞鹤事件,直接影响了赤城中目前最强的一枚棋子纪伊。并且失去了依靠佐藤权军的特权击杀中枢栖姬的可能性。于此相对,损失几艘舰船反倒不会成为复盘时的关注点。
持棋子的赤城在连续数月坚守“帕劳泊地”后,快将整个前线部队后移至菲律宾一带海域,也就在下一回合。战争迷雾下出现了修整完毕的中枢栖姬棋子,并且茫茫多的深海量产舰船包围了帕劳泊地。
赤城无比清楚之后将面临的事情——再一次进入史实剧本。
————
马尼拉泊地。时间:1944年7月18日。
新的作战计划已经向汇聚在这座港口的inn联合舰队各战队出,大和、扶桑、山城、日向、伊势、摩耶、鸟海……等舰船几乎全部被要求参与这一次的大海战。但唯独纪伊与所有空母不在这里。
“高雄姐与爱宕姐她们……”摩耶持明信片,当她看到里面夹带的照片,不由流下了眼泪。
舞鹤事件后,高雄与爱宕提出了退伍申请,这种无异于临阵脱逃的无理请求,纪伊却依靠自己的关系与权力很快办妥了。现在高雄与爱宕的舰体封存在佐世保军港,两人剔除军籍,暂时在大阪的一所军校担任教授。明信片上两人都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安逸,希望摩耶、鸟海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平安归来。附带的照片是两人身穿和服,在大阪的一家照相馆拍的照片。
“很久没能看到高雄姐笑出来的模样了。对她来说,退伍也是好事情吧……大概……”鸟海接过照片,想要笑着鼓励摩耶,却根本笑不出来。追击伊吹,高雄与爱宕并没赶来,期初上头的调查小组就查到两人那段时间出现在了军港偏僻的地方。
两人沉浸在喜悦、猜疑、嫉妒并存的复杂思念中,一时没看到有人从面前跑来,跟那位舰娘撞在了一起。
舰娘相撞可不是小事情,鸟海在水泥地上踩出了一个脚印,摩耶后退两步撞倒了一颗热带树。与她们相撞的舰娘则被撞倒在地,臂砸扁了一辆停靠车辆的车轮。
原本鸟海与摩耶在最后相撞的时候停步能把对别人的伤害减少到最小——普通人扭伤腰肢程度而已,但她们觉是穿着6军军装的舰娘,便潜意识故意迎了上去。
“6军的舰娘?你还好吧?”鸟海仔细打量了下被她们撞飞的6军舰娘,强忍着嘲笑的念头。“6军不好好研究造坦克大炮,研究我们舰娘做什么?真是够无聊的。”
摩耶则理都没理睬对方,单独扶正树木,招呼来过路的士兵清理路面。“走路不长眼?算了,6军的船能下水就很不错了,我们也不能指望其还能掌握方向。”
两人扬长而去后,留下了凌乱的路面与惊慌失措的6军舰娘。
有人在这时候伸拉起了那个6军舰娘,“怎么回事?”
新晋6军特战潜艇舰娘——まるゆ转头看到了大和,以及随大和同行的多位海军高官。舰娘。她当即下了一跳,连忙道歉道:“失礼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对港口造成的损失,我会上报赔偿。”
大和从高柳宗介的情报网中听到过6军制造舰娘事情,据说依靠海军省调去多名造船方面的教授才在不久前造出了几艘担任侦查与登6特攻的小型潜艇,并把几名6军军校学习的少女招募为舰娘。
“我们都看到了,是第九战队的摩耶、鸟海故意欺负你。我们会替你主持公道。”大和认真地将现场情况记录下来,转交给了一名随行文官。
“不用了,错在我这边。给几位大人添麻烦,小人不敢。”
まるゆ只认出了大和,其他舰娘与军官她都不认识。前来执行学习任务的她,本就与海军舰娘没什么关联,知晓大和长相装扮已经属于6军中对海军情况了解的一类。
“你是什么舰船的舰娘?看年纪只有14、5岁,该不会你真的只有14、5岁吧?”木曾上前一步,语气略不友善,她对其他派系的舰娘均没好感,尤其遇到的是6军的新人,便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今年15岁,去年7月成为舰娘。契约舰船为潜水艇。”まるゆ说起这事很自豪,毕竟那是6军自行设计研制的特战潜艇,舰娘也因为天皇陛下的特赦,不再属于海军独有。当然真相不过是赤城为了与6军方面做交易,让6军也过了一把制造舰娘的爽快劲。
“潜水艇?就凭你们6军的造船水平,能下潜吗?大海可不是你们6军营地里挖的蓄水池。少在这里开玩笑了,新人就要有点新人的样子。有我们在场,区区几个重巡舰娘,我们当场抓起来都可以。”
木曾还欲继续吹嘘,但被身后的少年打断了。“够了,木曾!大和,就依照这位舰娘的要求,当做什么都没生过吧。”
高柳宗介绕过木曾,后者恭敬地挪开几步,不再说话。
“14岁的6军学生当舰娘有什么好奇怪的?吴海军学院里最优秀的驱逐舰娘预备役不都是14、5岁吗?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想要鼓励まるゆ,高柳宗介却无意间提起了自己求学年纪,他停顿了一下,蹲下身看着まるゆ。“只是一个不爱学习的普通国中生。”
“大哥哥是……”まるゆ对于海军军衔并不是很熟悉,但她看到高柳宗介肩上不同于其他人的军衔,“高柳将军?”
换成一年前的高柳宗介能宣称自己是联合舰队的总司令官,现在的他只是空有上将军衔的无权之人。
“之后的战斗还请好好表现,为了胜利的荣光。”高柳宗介向まるゆ施以海军军礼,过去他与战队的新晋舰娘们都是如此初见,即便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也不会疏于对可造之材的鼓励。
まるゆ慌乱地施以同样的回礼,论身份高柳宗介依旧是ijn联合舰队中最高层级,区区一个过来学习的6军潜艇舰娘只能算是少尉级别,两者相差甚远。
“能遇到高柳将军和诸位前辈,小人荣幸之至。”
まるゆ以9o度鞠躬恭送高柳宗介等人离去,对她而言高柳宗介的鼓励等同于最高级别的褒奖,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能受到指挥整个太平洋海战的总指挥官言语上的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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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大和小声在高柳宗介身边打趣道。“那样子的舰娘比吴海军学院的预备役学员都差许多。”
“欺负一个被所有人都欺负的笨蛋并不会感到乐趣,相反放下身段去鼓励她,更能体现我的高尚。”高柳宗介指了指身后闷闷不乐的木曾,“让木曾小姐在众人面前吃瘪,不是更有趣的事情吗?”
两人说话声音很轻,并没让过多人听到。大和回头瞥了眼披着军装外套,活像个不良少女的木曾。“赤城派来的人,我们没必要客气。”
“不,稍微打压一下可以了。别忘了这次的正事。”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港口停泊区域,诸多艘舰船上忙碌着搬运战备物资的工人。下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们作为本次作战的水面佯攻部队,承担的任务几乎是按照极限程度为我们设计的。”高柳宗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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