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告诉玉云,是因为对敌之际,你玉翎师兄未听号令,贪功急进,不用说连累不连累两位师兄了,只他审时度势不明,不知进退,令自己深陷险境,就得挨打。
玉云不由吃惊,出发前,老大还曾特意吩咐过,战中不听号令的必要重罚,玉云可是谨记于心,一丝一毫也不敢违了龙策小叔之令,想不到玉翎师兄依旧敢抗命不遵,难怪老大如此气怒。
行前在军中受训,每次操练时必要大声齐念军规,凡阵前不听号令者,斩于阵前。玉云当时觉得军规比家里的规矩恐怖多了,若有所犯,直接就没命了,断不会给你机会改过。
玉云替玉翎师兄庆幸,幸好那位杨荣晨杨大哥不在,不然非给玉翎师兄上纲上线到违抗军令的层次,断不会肯同意老大就这样免了玉翎师兄的。
小卿也未曾想就这么免了玉翎。玉翎和玉翔进屋来,小卿看看两个人的小脸,确实心疼。
“玉翔知错了吗?”小卿先问玉翔,虽玉翔与玉翎同是被罚掌嘴,又有含烟打过,只是他脸颊上的伤可是比玉翎轻多了,不过小卿也不打算责问含烟的故纵之责。
“玉翔知错,以后做事一定深思熟虑,绝不贸然而为。”玉翔硬忍了痛楚,这几句话倒是说得字字清晰。
小卿点点头,这话是含烟教的也好,是燕月教的也罢,只要玉翔记住了就成。
“挨了几个巴掌?”小卿再问。
玉翔的脸更红了,亦有些委屈:“二十二个。”
“再若口不择言或是鲁莽擅行,这巴掌数还要翻倍。”小卿沉了面色:“记住了?”
玉翔忙应:“玉翔不敢,玉翔记住了。”
“回房思过三个时辰。”
“是,师兄。”玉翔很有些委屈地起身,看小卿一眼,再看一眼,小卿连眼皮也没抬,玉翔只好委委屈屈地退出去了。
玉翎缓了这会儿痛,眸色已是清明,脸上的僵痕也消了许多。乾坤心法果真神奇,武功高确实是有许多好处。
不仅是抗打,胆子也更大,心气高了,便要贪功急进,不知惧怕为何物了。
“为什么不听命弃剑?”小卿忍着气,问玉翎:“以你一人之力,想杀血母?”
玉翎垂头:“玉翎……”玉翎很有些踌躇,想要解释很多,又觉解释再多,也是自己错,总是连累了两位师兄遇险。
“玉翎知错。”玉翎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请责:“愿领师兄重责。”
小卿心里叹气,玉翎平素是乖巧,只他若真拿定了主意,又实在是极拧着的,不过就是一顿打,虽是怕,总是能挺过去的。
那就打吧。小卿隔空出指封了玉翎内息,再点了搜神指,命燕月和小莫将玉翎带到后院马棚,罚藤条八百:“燕月和小莫轮流执罚,含烟监刑。”
罚藤条八百!玉翎固然是哆嗦,含烟、燕月和小莫也觉太多。
“求师兄宽责。”含烟、燕月和小莫同时欠身。
“敢少打一下,就扒你们的皮。”小卿声音不大,可是威慑效果极佳,几个师弟都不敢吭声了。
“玉翎愿领师兄责罚。”玉翎恭谨领责,头一低,忍下心中满满委屈,应道:“玉翎绝不敢再犯。”
小卿微微点头:“再有下次,禀了师父直接杖毙。”
这把玉翎吓得,再应了错,和几位师兄去后院马棚领责。
室内只剩小卿和玉云了,玉云各种忐忑地偷瞄小卿。小卿缓了神色,吩咐玉云去里屋取戒尺来。
小卿卧房内的书架上有一根红木戒尺,本是备着教训安儿的。
玉云奉过来,很有些害怕,在小卿身前跪了,将戒尺奉给小卿:“师兄要打玉云吗?”
“你有何错?”小卿接了戒尺,问玉云:“仔细想好了再回师兄的话。”
小卿神情和煦,玉云心下稍安,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说“自己武功很高很高”那句有些不妥,似乎有些狂妄了,便试探地问道:“是不是玉云表现得有点儿骄傲了。”
小卿点点头:“知道了,就改。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是。玉云一定改,玉云记住了。”玉云乖乖地道,目光落在小卿手里的戒尺上,忙又移开。
“十下。”小卿吩咐:“手。”
玉云忍着怕,平伸了手:“请师兄训责。”
“啪”地一声,戒尺打下来,玉云立刻小脸一苦,师兄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轻轻地打。
小卿面色平和,虽是不怒,戒尺落得不轻。十下打过,玉云的双手手掌已是又红又肿,右手腕脉处甚至还抽破一层油皮,痛得玉云眼圈都红了。
小卿放下戒尺,玉云委委屈屈地谢罚:“谢师兄教训,玉云一定谨记……师兄可以给玉云上药了吗?”
云冲和云灵负责今日巡查,到了午时,云吉和云安过来换班,云安的脸上还有些红肿,他看见云冲只冷着脸不做声,云吉对云冲道:“大哥问起云安和你……切磋武功的事情了。”
云冲心里忐忑,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了云灵先去给云岚请安。
云岚和云冲虽都是诸葛兰所生,却素不亲近。
云冲和云灵恭谨地跪了,云岚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一时没有做声。
云冲和云灵默默跪了好一会儿,云岚才道:“云安是否以下犯上和你动手?”
“我和云安只是切磋武功,大哥误会了。”云冲轻声答道。
“切磋武功?”云岚淡淡一笑:“是云吉说的?”
“是。”云冲应。
云岚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起来吧。”
云灵应了一声,想要起身,云冲却是还跪着,云灵也又跪了下去。
“谢大哥回护决儿、冰儿和冷儿。”云冲恭声道。
“谢什么,不也是我的弟弟吗?”云岚微微勾了唇角:“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心思?”
云冲微垂了头道:“云冲没有什么心思,大哥多心了。”
“我记得你在小卿面前,可是自称冲儿的。”云岚起身,去拿戒尺。
云冲的目光一缩,云灵也紧张了。两人虽是跪着不敢动,余光却是都将云岚的动作看在眼中。
“手举起来。”云岚拿着戒尺点云冲。
云冲微抬头:“云冲何错?”
“本是无错,你如今对兄长教诲面有不合之色,就是错了,怎么,还想抗命不不遵吗?”云岚的话锋倏忽变冷,云岚手里的戒尺 “啪”地一声,抽落云冲脸侧。
云冲的脸被抽得一歪,微闭目才忍下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旁侧云灵也是一惊,忙侧头去看云冲,云冲的耳侧至唇侧,已是横贯了一条紫红的檩子,印在云冲如玉的肌肤上分外刺目。
云冲摆正了头,抿了唇不语。
“褪衣,举手。”云岚吩咐。
云冲垂下目光,不动。
云岚蹙眉:“你既不肯服我的管教,也不必再跪在这里了,去爹跟前跪去吧。”
第190章 番外 谁又疼谁(中)()
云冲再是执拗; 也不敢将这样的事情闹到他爹跟前去,他只得对云岚屈服:“冲儿不敢不服大哥管教。”云冲忍了委屈,褪衣请责:“请大哥重责。”
云岚看着跪伏于地的云冲:“我是想给你留些脸面; 才命你抬手施责; 原来你倒是喜欢用这个姿势受罚。”
云冲的脸色早已羞红,他如何是喜欢用这个姿势受罚; 尤其云灵还在旁边; 只是云岚命他“褪衣、抬手”; 分明就是九支常用的责罚手段,他便是宁可挨得重些,也不要领他九支刑责。
“冲儿只是严守家中规矩,对受罚的姿势并不敢自己喜欢或是不喜欢。”云冲依旧不曾抬头; 只闷声答道。
“傅家的孩子果真各个伶牙俐齿。”云岚拿着戒尺; 轻点在云冲挺翘的臀峰上,云冲暗暗咬着牙绷紧了身体,只是戒尺点上来,肌肤依旧是忍不住颤栗。
“这些伤痕; 想来都是家里的家法留下的。”云岚看着云冲臀上印着的几道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痕,觉得自己臀上应该也是有几处这样陈旧的伤痕的,只那些伤痕多半是在九支留下的。
九支家法严苛,傅龙耀或是傅龙烁刑责弟子时,甚少容情。云岚是傅龙耀长子,犯错时自然是受罚最重,但是平素却是非常受宠; 甚至颇有些骄纵。
云冲本是傅龙玉长子,获责时也是挨得最重,却是不曾体会过父母骄纵。傅龙玉只知羡慕人家有弟弟的,所有的疼惜都给了大明湖的弟弟们,对自己的儿子们,却不知疼惜为何物了。
云冲身在长支,对九支骄纵弟子是非常不屑的,只是心底里何尝不曾暗暗羡慕过云岚,“被惯坏了的孩子”,不也正是说明这是被父母尊长特别疼爱的孩子吗?
想想那种感觉,被视若珍宝的孩子,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的孩子,执罚的燕月和小莫要惨,监刑的含烟和受责的玉翎都要惨,最惨的当然还是玉翎,可能打过的那些数目全都不算,还要重罚。
藤条“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玉翎各种咬了唇忍,丝毫不曾停歇的疼痛,漫无边际的袭来,到了此时,玉翎才觉懊悔,才想求师兄开恩,才想为自己辩驳,却是已经太迟了。
藤条层层叠叠落在玉翎臀腿上,慢慢地就殷出斑驳血痕,燕月和小莫心中再是心疼,却依旧不敢停手。玉翎体内搜神指就更痛,他就是抿紧了唇,唇侧依旧鲜血殷红。
龙策从大哥龙城的房里告退,顾不得自己腿痛,便想去找玉翎,只是转出影壁,瞧瞧左中右三处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一时倒是忘了该往哪边去了。
龙策伸指一按自己眉心,直接瞬移玉翎身侧,只是他刚一现身,便觉危险,只觉有一利器扑面而来,他立刻一指弹去,利器应指而断,同时听到三声惊呼:“小叔!”及一声玉翎脆弱的呼唤“小叔”。
龙策弹断的正是小莫手中藤条,燕月及时收腕,手里的藤条才堪堪停落龙策身侧,龙策顾不得几个侄儿们的错愕,已是被玉翎唇边淋漓的鲜血惊呆。
含烟几乎没看见龙策有弹断绳索的动作,系着玉翎的绳索已经断折,玉翎落下,正被龙策抱入怀中。
玉翎身上的伤处骤然被碰触,痛得玉翎再忍不住□□一声,龙策方才只注意到玉翎冷汗涔涔的面额,和唇边刺目的鲜红,如今才惊觉,玉翎背脊臀腿上,亦遍布伤痕,立时运了灵力笼住玉翎,免再弄痛了他。
“小……叔。”玉翎哽咽着再唤了一声,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更觉自己要被活活痛死了。
“是他们将你伤成这样?”龙策伸手抚上玉翎脉息,发觉玉翎脉息被封,经脉被损,他虽是隔衣探查,却清晰地感受得到玉翎身上肌肤几乎都已遍布青紫,被硬生生抽裂的肌肤更有十几处之多。
龙策来时,玉翎总也是挨过五百以上的藤条,藤条重复着抽落,便会将青紫便为血红再到肿胀、碎裂肌肤,这种疼痛最是让人心颤,难以忍受。
“小叔明鉴,侄儿等都是奉师兄之令刑责。”燕月单膝跪在龙策身前,毫不犹豫招供“幕后黑手”。
正走过来的小卿又觉唇角抽搐,这个蠢东西,就是你不说,龙策小叔也猜得到,非要多嘴多舌,你就不能似含烟或小莫那般只跪落认错不行吗?
“小叔来了。”小卿心里念着燕月,人却是急走两步,到龙策身侧欠身。
躺在龙策怀中的玉翎听见师兄的声音,却是忍不住浑身一颤,便想挣扎落地。龙策心中一疼:“别怕,小叔给你疗伤。”
第191章 番外 谁又疼谁(下)()
玉翎哪敢让小叔给他疗伤; 可是龙策说时,已是运了灵力,眼瞧着玉翎俊逸的小脸立时便复原如初; 玉翎已是自龙策怀中翻身落地; 却是依旧小脸一白,跪落小卿身前:“师兄……恕过。”
小卿的脸色很有些不佳; 没理玉翎; 屈膝跪地道:“是小卿下令责罚玉翎; 小卿之错,请小叔重责。”
龙策微微一怔,才道:“玉翎战时抗命,理应重罚; 你是玉翎师兄; 责他也是担心他日后再遇凶险,何错之有?又何必要罚?”
小卿不由抬头,去看龙策,小叔你既知我是他的师兄; 有权罚他,您若心疼,拦也是拦得,却如何又替他疗伤,这分明就是说侄儿处置不当,不该施罚,您如此做; 让侄儿这当师兄的威严何在啊……
这些话,小卿都没说,只又低下了头:“小叔明鉴。”
“谢小叔疼惜,只玉翎犯错该罚,不敢求小叔和师兄宽免,愿再领家法重责。”玉翎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玉翎不是故意贪功。”龙策和声对小卿解释道:“若是玉翎撤回断水剑,血母垂死一击,只怕在场所有人,都会身遭不测。”
小卿愣了,含烟、燕月和小莫也愣了。
玉翎跪在地上,听了龙策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玉翎也非故意抗命不遵,拒不弃剑,断水剑不仅泄出血母灵力,也阻断了血母的复原法力,但是也产生了强大的吸力,让玉翎也无法立时应命。”龙策再解释道。
“你方才为何不说?”小卿气得,一巴掌打在玉翎后脑勺上,将玉翎打得往前一扑,险些俊脸着地。
“玉翎害师兄和云岚师兄……”“啪!”玉翎的话没说完,小卿又是对着玉翎的后脑勺就一巴掌,打得玉翎的话立时咽回腹中。
“我和云岚师兄被你连累得可还少,又如何还会怕你连累……你就是说清楚了,何苦白挨这许多打!真真也是该打!”
小卿又是懊悔,又是心疼,又有些气怒,伸手,对着玉翎的后脑勺和脖颈“啪啪啪”地又打了好几掌,玉翎的头被老大打得直晕,洁白的脖颈都打红了。
龙策直蹙眉。
“师兄手下留情吧。”燕月只好冒死出声提醒,心里也是埋怨玉翎,你说你跪谁身边不好,怎么又跪老大身侧,可是方便老大跪着打你。
小卿这才收回了手,对龙策诚心诚意地叩首道:“多谢小叔告知小卿真相,小卿险些冤责了玉翎。”说了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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