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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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境界-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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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脸大概已经是死了,身体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脸上,却奇异的挂着一种满足的笑容。只是那表情虽然是笑容,但却并没有给人安详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机关算尽的人,即使在死后,也留下了足以致命的迷局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反倒是让人因为看到了这样的笑容,而更加的不安。

    而这样的笑容配上李林霖此时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状态,就更加的让人担心。

    怀中抱着百里蓝空,李牧挣扎着就要站起,但如果他能动的话,以他的性格,早在韩柏接手左擎苍,而那个男人也表示不再继续战斗的时候,就已经冲过去砸破墙壁去找李林霖了。

    所以李牧屁股刚抬起一点,很快便后继无力的重新跌回了地面,下意识的就想要将怀里抱着的百里蓝空放到一边,但在低头看到百里蓝空身上的伤口,以及感受到她那微弱的呼吸之后,李牧却无法继续完成下意识的动作了。

    无论百里蓝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她用自己的身体替李牧挡了一刀的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啊!!!!”

    犹如完全没注意到四周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低垂着脑袋的李林霖,突的仰起头,如此的大喊了一声。

    那并不是凄厉的尖叫,也不是愤怒的咆哮,如果一定要举个例子的话,那大概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结局,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结局,一次次的面对那个悲伤的结局之后所发出的撕心裂肺的犹如控诉的哭喊。

    李牧从没见过这样的李林霖,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他想象从前一样,当李林霖哭起来的时候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然后给她一个拥抱,等她哭够了再听她慢慢倾诉心中的委屈

    但此时的李林霖和李牧曾经见过的那个李林霖不一样。

    现在的李林霖就仿佛是自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环,让人远远的看见她孤单的身影,下意识的产生同情,想要去帮助她,想要让她不再这样孤独,但当将这种心情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却又不敢靠近她,就仿佛欣赏一朵带刺的花,想要靠近,却又怕受伤。

    喊声结束,李林霖仍旧看着上方,但入目的却不是宽广的天空,而是审判厅生冷的屋顶,少女泪如雨下,屋顶却无法像天空那样,以雨水作为回应,只能沉默的做一个旁观者,看着泪水在少女脸颊划过,一滴滴点在地面,绽出一朵朵残碎的泪花。

    小心翼翼的将百里蓝空平放在地面上,李牧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朝李林霖走去。

    人与人之间,从来都存在着一个天平,‘一样重要’这样的话语,从来就只是一个谎言。

    百里蓝空抱着牺牲自己的觉悟去帮李牧挡刀,这一行为在某一个瞬间,拉平了李牧与百里蓝空之间的天平,如果有机会,李牧也许会同样的抱着死亡的觉悟去救百里蓝空。

    即使是普通人,是小人物,也一样会在某种情感或是心情的驱使下而做出舍弃自己生命去成全他人这样的事。

    但人与人之间残酷的,从来便不是自己与他人谁轻谁重,而是两个他人同时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也许在李牧的心中,百里蓝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是能够划等号的,但对于李牧来说,妹妹,李林霖,却是远比他自身生命更为重要的存在。

    尤其是在听到李林霖如此绝望哀伤的哭喊之时。

    颤颤巍巍的,李牧缓缓走向李林霖,而李牧越是走近,便越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此时李林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绝望与哀伤。

    “霖子”

    终于,李牧走到了李林霖的身后,那股绝望与哀伤的气息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坚持着,用尽量平稳的,能够给人以安全感的声音,小声的喊着李林霖。

    “我没事”

    李林霖这样回答。

    绝望依旧,哀伤依旧,但李林霖只是说:我没事。

    若能说出口,怎会困于心。

    李牧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即使李林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哀伤,即使那哀伤甚至弥漫到了周围的空气中,但李林霖不愿意说,李牧也只能沉默。

    李牧的心中,忽的涌起无力感。

    在与自己生命同等重要的百里蓝空和比自己生命更为重要的李林霖之间,李牧做出了选择,他放下了百里蓝空,走到这里,但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李林霖觉醒后都经历了些什么,不知道刚才的战斗中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仅仅是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应该站在李林霖的身边,于是他来到了这里,但来到这里之后应该做什么,他却从未想过,更没有想过,自己即使到了这里,又能做什么。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出了选择,就应该会有一个结果,但其实很多事,并不会有结果,或者说,结果就摆在那里,但人却拒绝接受

    “哥”

    李牧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李林霖转过身,看着李牧,小声的喊了一声,然后慢慢的靠在李牧怀里。

    “什么都不用说,你在这里,就够了”

咳……() 


噩梦醒时(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昏黄了整个卧室,使得气氛越发的慵懒。。biquge。info

    一个长着一头刺眼白发,穿一身略显肥大的线衫,看起来颇为瘦削的少年,背靠着窗台,双眼微微跳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快要睡醒的孩子。

    “我,这是在哪?”

    迷迷蒙蒙睁开双眼,李牧看着眼前仿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间,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哥哥,来吃早饭啦。”

    房间外,妹妹李林霖的声音传了进来,仅仅是声音,就带着一种欢快的气息,驱散了李牧心中所有的迷茫。

    “原来,是自己家啊……”

    李牧这样想着,揉了揉头发,站起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近餐厅,听到里面父母与妹妹聊天的声音,李牧的身子,突的不受控的停顿了一下。就仿佛,打开这扇门,会看到什么惊人的景象,曾经一切的平静生活,都将离自己远去……

    “吧嗒……”

    李牧的手,最终还是搭在了餐厅的门把手上,轻轻的,朝前一推……

    餐厅中,妹妹坐在餐桌的一角,正在和爸爸说这些什么,只给李牧留下了一个背影;爸爸老样子,坐在面朝窗户的位置,依然只给李牧留下了一个背影;妈妈看起来是已经吃完了,正站在水槽前洗刷着碗筷,清晨的阳光透过窗上的玻璃,照到妈妈的身上,为妈妈镀一层温亮的金边。

    “呼……没什么变化嘛!”

    在心中,李牧如此轻叹一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面上带起慵懒的笑,说道:“早啊……”

    听到李牧的声音,正在聊天的爸爸和妹妹,正在刷洗碗筷的妈妈,一起转过头来……

    “啊!”

    一声惊叫,李牧从梦中清醒过来,额头上尽是冷汗,看了看左右,一盆盆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老样子的安静躺在花架上。

    “呼……呼……”

    连续的数个深呼吸,脑中那种惊恐万分的感觉总算是渐渐平缓下去,只有那依然极速跳动的心脏,仿佛像是在提醒李牧,你所担心的,终有一天,会发生。

    “怎么了?”

    花店的老板娘,欧阳手中握着园丁剪,咔嚓从盆栽上剪下一枝长歪的枝桠,听到李牧惊叫的声音,回过头,好奇的问了一句。

    李牧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如何跟别人去说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担心。因为不管怎么说,周边的人都会认定,并不是那个人的外貌突然的发生了变化,而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差错,是他生病了……即使,好好的两个人,突然的变成了狗头人身,也一样!

    深呼吸也无法驱赶心头那种窒息的恐慌感,李牧从椅子上起身朝着花店后庭的洗手间跑去,欧阳一手握着园丁剪,另一只手捏着刚从盆栽上剪下来的枝桠,看着李牧的背影,颇为关心无奈的皱了皱眉。

    跑到洗手间,李牧拧开水龙头,听着水流哗啦啦的声音,看着冰凉的水冲刷着手心,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也受这凉意的影响,跳动的频率渐渐的降了下去。只是眼泪,却不甘寂寞的从眼眶之中蔓延而出,眼看着便要滴落。李牧急忙手簇一捧水泼到脸上,将泪与水混到一起,然后一把擦干抹净,强自装作自己未曾哭过。

    一捧水强把泪水冲散,李牧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眶微红,滴滴水珠自发梢滴落,点在眉间,晕湿了整个视线。

    微摇的视野中,镜面上,曾经的父母,妹妹,还有自己,四个人如同全家福照片一样,站在一起,父母和妹妹,都微微的笑着,但李牧却笑不出。看着镜子中的父母,李牧眼神颤动,手几次抬动,想要抚摸镜子中那已只存在于记忆中的父母的脸,但还不等李牧伸出手,仅仅是挣扎犹豫的片刻时间,镜中父母的幻影,已再次的发生了变化。人头,水汽飘散间,变换成了狗头,仍然是那样微微的笑着,只是,哈士奇与萨摩耶的笑容,要怎么才能与曾经的父母相对应?

    “砰!”

    温柔的触摸,因为幻影的变幻,变成了生硬的拳头,打在镜面上,砸碎了镜面,驱散了幻影,鲜红的鲜血,沿着拳头与镜面接触的地方流下,渗入镜子的裂缝,形成一张猩红的网,却没有一只蜘蛛,盘踞其上。

    拳头撑在镜子上,李牧却顾不得疼痛,原本已被冷水冲散的眼泪,再次的蔓延而出,一滴滴的点在水槽之上,炸成片片难以言喻的伤痕。

    “哗啦啦……”

    挂在脖子上的怀表,随着李牧弯腰的动作从怀中滑出,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李牧左手上扬,一把抓住怀表,用力的朝着一边扔了出去。

    “啪!”

    见李牧久久没有出来,朝着洗手间走来的欧阳,一探手,将李牧扔出的怀表捞在了手里,打开,表盖里镶了一张全家福,长着哈士奇脑袋的爸爸,萨摩耶脑袋的妈妈,还有明显是几年前小时候的李牧还有他妹妹。

    “好好的全家福,扔了多可惜?”

    单手握着怀表,欧阳靠在洗手间的侧墙,目光在李牧砸在镜子上的拳头上略作停留,故作轻松的笑问了一句。

    即使是故作轻松的语气,也没有让李牧放松下来,反而仿佛一根燃着的火柴掉进了汽油桶中,李牧猛地站直身体,从欧阳身边匆匆而过,顺带的,一把抢走了那块怀表。

    回到花店门面的椅子上,李牧无力的瘫坐在上面,仰头看着花店木质屋出这句话时粉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的样子,心中所有的阴霾尽皆消散,满脑子,只有妹妹那娇俏的容颜。

    “唰!”

    走过街角,尚未来得及抬头搜寻妹妹的身影,一阵诡异的波动,已从李牧身上扫过,就仿佛是照相一样,李牧的身体,定格在了那一个瞬间。

    “怎……怎么了?”

    身体仿佛被泡在了水银之中,千百斤的重力压在身上,即便只是动动手指都万分困难。但李牧依然挣扎着,想要转过头,去搜寻那个此世自己唯一不能失去的身影……

    尚未来得及搜寻到妹妹的身影,一阵风,就好像一枚手雷在不远处爆炸所掀起的冲击波一样,将李牧直接的击飞出去,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

    “咳!”

    李牧躺倒在地上,从不离身的大伞落在一旁,鲜血从口中不断地的随着咳嗽而涌出,却仍旧挣扎着抬起头,想要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入目的,却是……

    原本平静祥和的街道,此时地上躺着数十具的尸体,一个蓝发手持犹自滴血长刀的女孩,站在一众尸体的中间。

    李牧的目光,尽数的集中在了一具飘荡着粉色长发的尸体上……

噩梦醒时(二)() 
    一无所有的感觉并不好,所以,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的获取更多,财富、权利、爱情等等。。biquge。info大概,每个人的心,生来便是一个空洞,只有不断地获得、索取、掠夺,直到填满内心的空洞,方才能踏实下来,方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但无法否认的,一无所有的人,往往能做出曾经拥有时永远也做不出的事,就比如,此时的李牧。

    “喂,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不知何时,高楼的阴影中,李牧已捡起了那把大伞,以它为支撑,缓缓的站了起来。蓝发的女子,依然站在尸堆之中,手上摆弄着一个小部件,像是在测算什么的样子。

    听到李牧的声音,蓝发的女子回过头来双目毫无波动的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摆弄着手上的那个小部件,完全是无视了李牧。

    “呵……”

    喜极,会泣;悲极,会笑。

    李牧低着头,表情完全被散乱的刘海所遮挡,缓缓的,一步一步的,拖动着身躯,扛着身上千百斤的重力,朝着蓝发女子走了过去。

    曾经,李牧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自小就患上了阳光过敏这样的怪病,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头白发,并且因为不能晒太阳的缘故,也没有什么朋友。但至少,李牧还有一个幸福安康的家庭,当工程师的认真古板的爸爸,当老师总是和蔼的笑着的妈妈,还有淘气包一样总是能逗的全家人一齐哈哈大笑的妹妹……

    三年前,父母像往常一样出门,回来时,已变了样子,成了狗头人身的怪物。而更令李牧心寒的,却是除了妹妹,普天之下,竟再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的父母确实变了样子。所有的人,都说李牧的父母,从来就是那个样子,明明是一个人的身子,却长了一颗狗头,但即便是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却也只有妹妹一个人愿意相信李牧。李牧疯了一样的翻找,找相片,找录像,找各种记录着自己父母真实容貌的载体,想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的父母是正常人,而不是狗头人,但却什么都找不到!只是短短一天之间,所有的相片,所有的录像,无论是单人照还是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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