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躲起来。
我拖着疲倦的身躯,用手最后一丝气力,艰难的蠕动着身子,慢慢地爬向那片长草丛林中。我摒弃所有的不适,即使被树枝划破了皮肤,被碎石压痛了手掌、双腿,只要听到远处那踩踏碎石的脚步声,我全身便有了拼斗。恐惧正一点一点吞噬着我最后的意志。我无法承受体力的耗尽,无力的瘫倒在枯叶上面,每个细微的呼吸都好似向死神更靠近一步。脚步声愈来愈近,凭着耳朵的听觉,我绝望的等待着。也许下一秒那张恐怖的面容便会出现在我眼前。我痛苦地摇了摇脑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不想那么快放弃,又无奈体力的透支只能不了了之。我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疼,嘴唇微微的颤抖着,道不清是因为心中的恐惧还是体力的虚脱,连我自己也开始迷迷忽忽,神态不清。
过度的奔跑引发肌肉带来的酸痛。我拖着僵硬的躯体,吐着微弱的呼吸向前艰难的蠕动着,只差几步,只要躲进那片长草丛中,或许还有一线生存的生机。我没有哭,那阵危险的脚步声正一点一点的接近,眼看就要靠近,我吃力的吞咽着每口珍贵的空气,自己会死吗?我还是逃不过恶魔的追击?我轻轻的问自己。我绝望的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死亡前最后的审判。我真的无力爬行了,身体不受意志所控,看来这里便是我长眠的归宿。我自嘲的笑了笑,眼眶中一股抑制不住的热流沿着脸颊的轨迹滴落在这片枯寂的林间。
四周除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还可听到大口的喘气声,这是恶魔传出的呼叫声,心中的恐惧愈是强烈,听着咔擦咔擦的踩踏声,我身体里所有的恐惧都苏醒过来,死亡,只是一步之近。脑海中浮现了许多人,往事一幕幕的重现,可惜,已经太晚了。再也见不到梦中那人的踪影了,再也见不到亲人的笑容了。我心中暗暗的想着,白玄之,替我好好照顾我的父亲。泪水再次涌出了我的眼眶,就在我沉浸在死亡的幻象中无法自拔时,一只手有力的捂住我嘴唇,我被打断思路,用惊恐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罪(32)()
我定眼一看,不是那个男人,呈现在我跟前的是个少年,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白净的肌肤,俊俏的面容,狭长的凤眼有秋波的闪烁着,怎么说呢,一眼看去,倒觉得这少年长得有些妩媚。而且,他的手感让人觉得骨子很柔和,就像是水一样的柔软却不乏有温度。他的脸慢慢靠近我的耳垂边,用他的气味,还有那灼热的气息,扑进我耳朵的绒毛里,微微的低声呼吸。我浑身一僵,面对着这少年的挤压,我别无选择,只能默默的不动声响,可脸却是自己红了。我心头的阴霾还未驱散,还是很担心那男人突如其来的发现,便不动声色的躺在原地。看着我惶恐的眼神,那少年把唇降到我耳旁,低语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就这样躺着,别出声。”声音有些嘶哑,可听着却不是很刺耳,像极了白玄之那种磁性的嘶哑声,可能也正处于青春期的变声期罢。
我很果断的点点头,轻轻呼了气,强闭上眼睛,对于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我不想听着太难受,这种压抑的折磨,真的把我逼在奔溃的边缘。空气中有一丝发抖的声音,想必是我发出的罢,还有那阵催人崩溃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象践踏在我身上一样。我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想再看到。那脚步声每响一次,我心便紧跟着刺激收缩着,那脚步声很清楚,好像那男人就在我脚底的正方向胡乱的着。我屏住呼吸,就连细微的呼吸我都不敢发出,生怕被那男人耳尖听见了去。恐惧使我惊惶,我甚至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这阵催人慌乱的脚步声赶紧消失。可是,上天似乎忽略我的祈祷,就在这时,那脚步声更急、更近,听在耳里,宛如就近在咫尺。我感觉我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像有人拿着把刀横架在我脖子上,每一次的呼吸就象是会要我的命那般可怕、惊悸。
这种令人崩溃的恐惧还要折磨我多久呢?我无法预知,只感觉全身渐渐麻木,脑袋昏昏沉沉的,最后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昏迷前我分明听到了那少年低语着一句:“睡,睡醒就没事了。”我还未理解他所说的意思,便眼前一黑,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真想就这么沉睡下去,不用拼命的去逃命,不用感受令人崩溃的恐惧,更不用被那个男人抓住。这样想着,我便义无反顾的向着那处黑暗之地走去,越走越远,我不知我身在何处,也不知去往何地,我只知道我置身于死寂的黑暗,我四处里扫视了一下,仿佛见到远处有一道白光。我抬起头,望着那道通到天际的白光,心中一阵的茫然。要走到这白光圈里吗?我轻轻的问着自己,心里升起一股想踏入这白色光圈的**。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几乎听不到的细微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我迷茫的左右环顾几下,想寻找声音的源头,可这里一片的漆黑,任是我怎么的张望,也寻不到声音的源头。
我一只脚正想踏入白色光圈里,忽然那道细微的声音焦虑的喊着我的名字,“小清,醒醒!别睡了!快醒醒……”是在叫我吗?我缩回了那只脚,努力的回想着。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还是决定踏入这光圈里,想寻求得一丝的光明。这时那道熟悉的声响再现传来,带著焦急和不安,一次又一次的呼唤着我。我再一次停住了脚步,虽然很想踏入白色的光圈,可这道声音倒是燃起了我心中去探究它一下的**。
我朝着那细微的声音的方向走去,尽管四周黑乎乎的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可只要这道声音犹在,我便可有迹可寻。我胡乱的走着,虽然感到一片渺茫,不知茫然,可也顾不上这些了,那道声音在呼唤着我,我几乎没加思索,沉默的奔向声音的方向。忽然,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将我笼盖,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全身好疼痛,四肢像散架一样,手脚禁不住的抖索着,我吃力的睁开眼睛……
怎么会这样?我房间里怎么那么多人?看到坐在床沿边一脸焦虑的白玄之,还有站在他旁边的三人,我满腹狐疑的望着他们。当我想发出声响,却发现口干如灼烧的喉咙硬是让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我痛苦的摇了摇头,脸色因痛苦而更显苍白。白玄之扶住我身子,很是耐心的说道:“你现在全身虚脱,身子弱得很,等会吃些补汤,润一润喉咙便成。”我不顾身体的疼痛坐起身,依旧点点头。渐渐的,我头脑清醒了许多,努力回想,回忆起了许多事,对了,我不是在丛林里逃命吗?怎么一觉醒来便回到家了?这怎么回事?我用力的摇了摇小脑袋,但目光却是瞥向那个站立在钱伯身边的少年。是他!我记忆中有他,他不是在我最紧要的关头出现捂住我嘴唇的那个少年吗?他怎么在这?还有,我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难道是那个少年救我一命?他怎么摆脱掉那个男人?我脑中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奈何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若是可以,我会抓住白玄之仔仔细细的问个明白。全身发酸,四肢无力,这是全力奔跑过后的遗症吗?我的头还是虚空得很,想不起太多详细的事来,只能依稀的记个大概。
许久之后,那少年便回去了。还是白玄之送他出的门,看着他们一脸的沉闷,我倒是担心起那个少年来,也不知白玄之摆着一脸的沉闷是因何事。不会是因为我罢?怪我不在校门口等他么?我失笑了下,摇了摇头,他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罢。
喝过补汤,喝了一些清淡的粥,感觉身体恢复了些气力。**还是很担忧我的身子,硬是塞了许多东西让我吃,说是要补足失去的元气。他叮嘱我要多休息,不要乱想,身体健康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感受着**的关怀,我心中有一丝的感动,这就是父爱吗?从未尝试过这种亲情的我,竟开始期待起和父亲相处的日子。或许,在我心里,**渐渐变成我真正的父亲了。一阵忙乱后,白玄之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问,我知道你想知道更多的事。”白玄之不假思索直率的说了出来。我一听,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一时间,我又象哑巴似的,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我试着平静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异常的激动。我眼睛转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声音:“那个男人抓到了吗?我怎么会在床上?我分明记得我是在丛林里逃命,为了躲避那个男人的追击,我拼尽力气不顾一切的逃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 罪(33)()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慢慢讲。”白玄之安抚我一下,很是耐心的说道,坐在一旁的**插上话:“那个少年叫易水寒,是你同班同学,可能你第一天上学,还没认得同班同学,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同班同学?我怎么一点印象也不到。我努力回想着,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那个少年不正是坐在白玄之隔壁的同学吗?原来他叫易水寒。我一副发呆神游的样子,撅着小嘴不知在想着什么。白玄之盯了我一眼,看我一点也没有理他的意思,眼神中闪过一抹的孤寂。
这时**的声音又响了,“我们警方赶到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昏迷,是白小子守在你旁边的。可是,令我纳闷的是,马宁成消失了,凭空消失了。现在警方发了通缉令,A市差不多翻遍了,也搜不到他的踪影。”**边说边锁紧眉头,伴着低低的叹息声,似乎对这事有些想不明白。我吃惊的望着**,担忧的追问:“怎么会消失的?我记得他追踪我到丛林中,我还被他吓丢了半条命呢。”我惊讶地张大了嘴问。
“这个我也搞不清楚,一个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正想问白小子这事呐,兴许他会知道。”**将目光锁在白玄之身上,很自然的和他的目光相碰在一块,两人相视而笑。白玄之低语道:“我赶到丛林的时候,看到小清已经昏睡过去。而守在她旁边的,则是那个易水寒。”他停顿了一会,似乎有什么阻碍了他的心思,他要好好回想当时每个细微的情节。片刻之后,他才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听到丛林另一处有动静,便寻声跑去,没想到,发生了一幕我意想不到的事。小清,你还记得,上次攻击你的黑衣人吗?”白玄之紧紧的看着我,反而问起我来。我微微点了点头,“嗯,当然记得。就在胡爷爷家的时候,那黑衣人也想杀我。难道马宁成和那黑衣人是一伙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重点,嗓门提升了不少。
白玄之的脸色随之一变,“也有这可能,可我想不通的是,马宁成是人类,可那黑衣人未必是人类,他为什么要和马宁成结成一伙呢?张叔,我有个大胆的推测。”白玄之把目光转移到**那边,嘴里喃喃自语道。
“白小子,你想到什么直接说便是,我听着呐。”
“我猜测,马宁成行凶犯案是受了黑衣人的指使,又或者,他们背地里在进行着什么阴谋,而杀人只是背后阴谋的其中一个环节,其后或许还会陆续出现凶杀案。”白玄之深呼一口气,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到窗外的远方,眉头紧锁,似乎对这案子的不寻常之处感到意外。
“你是说,以后还会有陆续杀人的案件发生?我就知道,之前断断续续查的线索全被抹除掉,资料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没想到,竟是妖魔也插了一脚进来,若是这样,这事就难办了。”**愤愤的说着,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结局,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忧虑。听到白玄之这么一说,他很是担忧,他心中波涛汹涌的在怒喊着,一波又一波的潮浪打击着他的平静,他无法再沉默下去,心中升起一股想亲手抓住马宁成的**,他此刻很明白,若不是亲手制裁马宁成,将来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因此消失。
“张叔,警方在马宁成家中有到什么吗?”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仿佛犹豫了一下,从喉咙间发出撕裂的低声:“我们赶到马宁成家中的时候,就抓到一女的——林美凤。她本来死活不肯招供,可我们在马宁成的院里挖出了一大推骸骨,没错,你们没听错,是一大推死人的骸骨。若不是带著警犬去,我们未必发现那堆骸骨。经有专业人士分析,初统计大概有一百七十余人,大部分均为女性,从伤口上看,凶器种类相同,都是被较大型的利器所致,从手段上看,女尸大多生前受过残暴的蹂躏,全身裸露就被弃置土坑中,你们是没看到那一推白骨,实在让人心寒啊。”**逃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表示对逝者感到很悯惜。停顿了一下,**便又接着说:“林美凤见事情暴露了,便坦白了一切,最可恨的是,抓不到马宁成,这才是让人最抓狂的。”我细心的打量着**,只见他脸色非常之愤怒,横眉怒目的拍了一下桌子,他这般怒气填胸的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我印象中,他一向都是亲切祥和的形象。
“那走廊里的那只鬼是想向我们求助吗?我们不是闻到女鬼身上有福尔马林的气味吗?你们在他家中有找到吗?”我突然想起了走廊里的那只女鬼,便多嘴问了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问起这件事来。或许,在我心里,一直还惦记着那只女鬼,还有火车上出现的女鬼,她们会不会都是迫于无奈而向我求助呢?我悄悄看了看白玄之,他好像对我问的也有些兴趣,转头看着**,想从中得到更为准确的消息。可**的回答却让我们有所失望。
“这点也是最奇怪的,我们在马宁成的家中找不到福尔马林溶液,可药店却是有马宁成买福尔马林的记录,这点让我想不明白。他究竟要福尔马林做什么?除了浸泡尸体,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可是,我们找到的尸体,全部是埋在土坑中的,他要买福尔马林做什么?关于这点,林美凤表示也不知道,她看起来不像撒谎。”**失笑的摇了摇头,对于这点让他很迷惑。
白玄之用手托着下巴,认真的在思索着。他忽然插话说:“张叔,你们确定里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