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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软软地拂过来,带著属于夜间的气息,钻进我的鼻孔间,刺激着我的味觉。树叶被轻轻地摩擦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夜间情侣相依偎的低语声,给人一种神秘的向往。站在旁边的白玄之发出轻微的叹息声,虽然这道叹息不易被人听见,可在这寂静的夜间,却是被无限地扩大,反成了巨大的震响。
“干嘛唉声叹气?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也别惦记着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嘴里念叨起来,怕是责备却不像,是带著关切的情意说着的。
“可能我在这边的时间太长了,连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活了这么久,竟还看不透人世间的生死离别。”白玄之意味深长地说着,他这话倒是引起了在他身旁杨哥的兴趣,杨哥颇有意味地看着白玄之,“我说你这小子,才多大点,就有这一番的领悟,看来你经历了不少呀,可敬可敬!果然是张叔的孩子,连经历都不同于别人。”白玄之没说什么,只是轻微地笑着。或许,他心里的苦没人能知道,他活得还不够久吗?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沉浸在凄清的感受中。他仰望那一轮残月,似乎那个时候,他也曾这样的仰望着天际,也是在看着这一轮残月,只不过物是人非,那时候的他觉得这轮残月是悲情的,今晚看起来却又不觉得,反而多了一份耐人寻思的回忆。这份回忆,是属于眼前的她的,他心里这样的想念着,有些复杂。他此刻只希望,这一份温馨的洋溢能持久多一些,让他再好好感受这一份融洽。
为了打发时间,我们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杨哥甚至都开始说起他小时候不寻常的经历了。他说他小时候的某天夜里,大概九点多钟的时候,在外边玩得尽兴过了头,而忘了回家吃饭。在回去的途中,他看到了几道影子跟在他后边,当时年纪太小,他也不懂事,也没想太多,只是加紧了步伐,全力奔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扯开嗓子大喊着:“妈妈,我回来了!”出来的却是他奶奶,老人家眼睛不好使,走路蹒跚,可是当她出来看到杨哥后,立刻喝住了他,让他站着别动,随手便拿起门口的扫帚,对着杨哥身后一阵的臭骂,还胡乱地挥打着扫帚,神情凶巴巴的。在家中看电视的父母闻声赶来一看,也露出一脸的惊讶,只不过父母的神情中更多的是恐惧。杨哥当时没能明白过来。他们没有阻拦老人家,而是任由老人家在门口破口大骂,看老人家用扫帚打着杨哥的身子,也不前去阻拦。
第三百八十五章 赌鬼(31)()
杨哥吓得放声大哭,引来了附近的邻居探头张望,可是当那些人看了一眼杨哥后,纷纷像逃命似的跑开,躲在各自的家中锁紧门窗,平时爱凑热闹的邻居也如此之反常,这倒是让杨哥心里更加没底了。他仍旧大声哭着,可是当他放声大哭的时候,耳边却是传来了一阵阵抽噎声,不像是他的声音,反而更像是女人的哽咽声,杨哥当时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杨哥的父母急匆匆地进到屋里,拿出挂在屋中的护宅符,一手递到老人家手上。老人家边大声叫骂着,迅速奔到杨哥跟前来,对着杨哥的天灵盖就是一拍,只听见背后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杨哥看着被拉长的影子,似乎想要将他吞噬掉,他吓得闭上眼睛,这时也不敢大声哭喊了,闭着嘴唇紧紧地攥紧拳头。
凄厉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听不见声音了,杨哥这才睁开眼睛。这时,老人家已经瘫软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刚才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就在同时,杨哥的父母跑过来,扶起坐在地上的老人家,对着杨哥又是一阵责骂,杨哥的父亲更是不由分说地抽了他几棍子。直到老人家有气无力地挡在他面前,杨哥的父亲这才停了手。当时,杨哥追问了他们好久,他们闭口不谈,只是催促杨哥洗澡睡觉。
那一夜,杨哥睡得极其不安稳,一个晚上都是在做噩梦。梦中,他被几道黑影子追赶了许久,一直未能停下脚步,顺着村内的古道,弯弯曲曲的转了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跑了多长时间,可能一个晚上都在全力逃命奔跑,最终他还是逃不过那些影子,杨哥被那几道影子抓住了手脚,抬到了悬崖之上,那几道影子发出不还好意的笑声,还未等杨哥反应过来,他就被那几道影子扔进了黑暗的深渊中……醒来的时候,他是吓出了一声冷汗,或许是他醒来的时候大叫了一声,老人家走了过来,轻轻地拍着杨哥的后背,还让杨哥不要害怕,嘴里边还念絮着:“有奶奶在一切的妖魔鬼怪都靠近不了你身边。别害怕,安心地睡……”老人家一直在重复着这几句话。这事也挺神奇的,就在老人家的轻声轻语中,杨哥再一次的入睡,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而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一亮,杨哥的父母便拉着他去拜了菩萨,还一直让他跪在菩萨面前谢恩。当时杨哥也不敢问太多,父母让他做什么,他乖巧地照做。事后,他也曾问过他父母,甚至去纠缠着他奶奶,要求他们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可他们全都不搭理杨哥,闭口不言。还责怪杨哥迟归的事实,也不看着时间。自此之后,这事也就成了杨哥童年的阴影,也就是从那时起,他都不敢太晚回家。一看到夕阳西下,他赶紧往家中奔跑。
这事现在回忆起来,还让他心生惧怕。他的故事讲完了,白玄之听着,淡淡地开口说着:“若是我没猜错的,那晚你家人应该是看到了身后多了几个不速之客,估计是在你回家的路上带了那些脏东西回来的。你应该要感谢老人家救了你一命,要是那些脏东西进了你家门,不止是你,就连你的家人也难逃一劫,他们全部是来找替身的。可能是一家人在找替身,而你时运低,被那些脏东西盯上了。你年纪太小,被缠上的时候没能立即甩掉他们,反而是让他们跟到了家门口,老人家的眼睛虽不好使,可是他们却是能见到那些脏东西的,至于为什么你父母后来也能见到,只要是因为你奶奶拿着扫帚驱赶他们。然而他们还不肯离去,死死附在你影子上。你知道扫帚代表什么,驱邪的作用。我们逢年过节,不是要大扫除吗?其中一个环节就是用扫帚清扫横梁等一些平时很隐蔽的地方,这只是一种形式,寓在掸尘扫房子,驱赶邪灵之类的意思。”白玄之耐心地解说着,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原来扫还有这个作用的。杨哥转头看了看黑糊糊的四周,突然觉得有些发冷,他缩了缩身子,怯怯地说:“还是别说这些了,挺渗人的,我心里乱糟糟的,这话题就此打住,还是聊些别的。”说完,他警惕地环顾下四周,见到那些丛草树木的投影,不由地抖动了起来,他双唇间微微地颤抖着。白玄之这时不知怎地,起了想捉弄杨哥的主意,他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树影,“杨哥,看,那边就有一个。”杨哥吓得躲到了他背后,小声地嘀咕着:“各位先人,千万莫怪,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我只是无心的,千万别找上我,不要……”我循着白玄之所指的发现看过去,哪里有什么鬼影,只是一般的树影而已。我轻轻打了下白玄之,转头对杨哥抱歉地说:“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糊弄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不用害怕。”
杨哥一听,立马抬起头来,问道:“真的?”我点头示意。这下子白玄之被杨哥拉到一旁接受严厉的批评。我呆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白玄之受教时的表情。说到最后,杨哥好似拿白玄之没办法了,只得生着闷气轻微地摇了摇头,尔后便传来一阵叹气声。我笑了笑,走上前去,对杨哥说道:“杨哥,你也别生气了,这家伙就是这样子。平时我没少受他欺负。这次我挺你,你就好好训他一顿,让他不要这么得瑟。”我话音刚落,白玄之一脸愁闷的表情看着我。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就这样小吵小闹了一段时间后,孟叔终于开着他的车子姗姗来迟停靠在我们面前。他熄了引擎,开了门,走下来。双脚一着地,便露出少许生气的脸色,“奶奶的,刚才开错方向了,在一条小路里兜兜转转了好久,差点没开到河里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赌鬼(32)()
杨哥一听,马上来了兴致,问道:“不会,你也会迷路?我迷路还说得过去,你方向感从来都比我强的。”孟叔摇了摇头,没有言语,打开车门,让我们赶紧上车,这地方诡异得很。
一路上,孟叔没有说什么,而是专心地开着车。窗外很黑,黑糊糊的所有的景物都被放在棺材里似的,黑暗笼盖着大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我玻璃镜的反光里,我看到了后边浮现的一道道黑影子,它们在歇斯底里的呐喊着,或是在挣扎无形的锁链,想冲破将它们囚禁在迷途之中的地牢。两旁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森林,之所以说是黑森林,是那一片黑暗,无边无际,望着窗外,天地间就只有一种颜色,无止境界的黑暗。我瞅了好半天,直到神志开始出现了少许的恍惚,白玄之才将我从迷茫的状态拉回现实。不知怎地,看着外边又如有着生命一样呼吸着的黑暗,虽不知道是什么,可我的心莫名的跳动很快,就像要撕开胸膛蹦跳而出。或许,那黑之深渊中,有某双无形的眼睛在看着我,从另一个世界延伸出来的另一双眼睛,从另一边的世界撕开了那道裂缝,它只是静默地窥探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呼吸突然有些困难,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心慌,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像是感知到自己下一秒会死亡似的。风沙沙地吹过来,又悄悄地吹回去。好像在向我表达着某种难以明白的倾诉,宛如有谁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着,过了一阵,风停了,外边怪异的静,静得神秘,死一般的沉静。我吓住了,不敢再往外边瞧看,唯恐这黑洞洞的深渊会将我的魂魄抽离身子似的,令我不由的毛骨悚然。
就在我走神的几秒间,车子猛然地刹住。我身子向前倾斜,白玄之第一时间护在我面前,替我做了人肉垫子。这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杨哥低声咒骂起来,我抬起头,看着动也不动的孟叔,他惊呆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某些恐怖的东西似的。这里是半路,没有人烟的地方,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发出沙沙的响应。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我们几人一样。
“老孟,你这车开得也猛过头了?虽然你是叫老孟,可也不能这样开车呀,差点没把我心脏震出来。你这是怎么了?一声不响的,起码也出个声,喂,老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杨哥看着孟叔,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使劲地推了他一把,将孟叔从呆愣的状态拉回现实,孟叔脸色惨白,他慢腾腾地转过头来,看着杨哥,两只眼睛空洞的无神,他一只手指着前边,结结巴巴了好大半天,硬是挤出了两句话来:“我……我好像……撞到人了!”这话一落,我们几人即刻打开车门,跑到外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可是没有见到任何的人或动物。我们重新回到车上,孟叔还处于无法恢复正常的状态,他双手不停的在打颤,微低着头,趴在方向盘上,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懂的语言。
杨哥与我们对视一眼,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变成这副模样,任是谁都觉得不太正常,更何况是历经百炼的我们。
“老孟,别吓我们,你没撞到什么,我们都看过了,你是不是没睡够,眼睛犯糊涂了。”杨哥对着孟叔叫嚷了几句,锋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趴在方向盘中的孟叔。还未来得及反应,孟叔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抬起头,睁着两只发红的眼睛,怨恨的看着我们,就好像忽然变成另一个人似的,他喉咙处发出一阵低闷的嗓音,就好像被什么插入了喉咙一样,堵住了原来的声音,从他的发音中,我们听到了一些地方的方言,反正是听不懂的语言。他飞快地掐住旁边的杨哥,拼尽全力的死死掐住杨哥,他的脸色突然也变了,变得狰狞起来,从喉咙处还发出一阵阵令人惊悚的声音来,听着就像是某种动物发出的凄惨的鬼嚎声一样。由于太快,又没预想过这种事情发生,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愕然呆愣了几秒,直到听到杨哥从嘴里硬挤出来的一句话:“救……命!”我的头似乎被某一种沉重的硬物砸中似的,变得空白迷茫起来。直到听见杨哥传来呜呜的低吟,这才缓过神来。我凑上前去,拼了命地拍打着孟叔,想让他放开杨哥的脖子,我几乎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我这捶打的力度简直是像在帮孟叔按摩似的,无痛无痒,反而还帮他疏通了筋骨,落了一身轻松。
猛然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顿然让我们张皇失措,杨哥几乎是拼了命地在挣扎,白玄之一看情况不对劲,立刻掏出一道黄纸符来,往孟叔的头部一贴,可丝毫没有任何用处。白玄之没有想太多,咬破手指,对着孟叔头顶一拍,这招似乎有了效果,只见孟叔双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全身又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下眼睛,身子瘫软在驾驶座上,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孟叔竟像睡着似的没有任何的反应。杨哥好不容易从死亡的边缘挣脱回来,他一时半会没能平复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要把刚才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