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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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因传-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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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菱香撇撇嘴,心中叹息了一会儿,瞧那公子的举止做派,出身定然非富即贵。她听闻勋贵世家对儿媳的要求颇高,像她这样儿已经失了贞洁的,做正妻已经没可能了,作妾倒是能博一把的。只是不知道公子同他身边的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若是未婚夫妻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崔嘉因,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

    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刻薄短命的相貌,她若是能如愿成为公子的妾室,待将那姑娘熬死了,不正好和她的姑姑一样飞上枝头了吗?

    何菱香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她甚至已经能看见往后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妙——锦绣环身,珠翠满头,丫鬟小意伺候,丈夫温存体贴

    简直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她媚眼如丝,眼神始终胶着在崔瑜身上,娇滴滴的说:“郎君好不知礼!岂能这般斥责姨母?”她字正腔圆地将“姨母”这两个字念了出来,方才魏元娘拆了她的台,也不知被郎君听去了多少,不管听没听见,她总是要为自己辩驳一番的。

    可不能叫郎君看轻了她去啊!

    何菱香以为崔瑜会斯斯文文的同她说上两句,然后顺势被她吸引被她迷住,然后将她带进府中

    然而臆想终归是臆想,现实兜头泼了她一盆冷水。

    崔嘉因瞧她那矫揉造作的动作以及刻意抛的努力想要变成媚眼的白眼,心中无端涌出几分恶心。

    她的哥哥,岂是何菱香这样恬不知耻的女子所能觊觎的?洞察了何菱香心中所想的崔嘉因登时生出一种她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这位姑娘,”崔嘉因唤何菱香:“日后见着旁人,还是庄重一些好,万一冲撞了贵人,岂不是给自己带来了祸患?”

    “婆家既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家,一纸诉状告上衙门便是了,何必这样对牛弹琴白费力气。”崔嘉因不再理会何菱香,同魏元娘说起了话来。

    “多谢姑娘提点。”魏元娘心中感激,方才因为陈老夫人同何菱香的一通搅和,旁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唾弃鄙夷的,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崔嘉因伸以援手,怎么能让魏元娘不感激。

    她想到陈家胡搅蛮缠的本事同自己如今的处境,面上便带出了一点勉强:“只是”

    只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只是担忧自己一介弱女子争不过罢了。

    旁边那个叫齐恒的男子见到魏元娘这般忧虑的样子,心中便是一痛。

    若是当初,若是当初齐恒心中盘桓着这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若是当初后头的话来。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元娘怎么会落入这样的境地?他心中自责不已,却也再也没了当初那个站在魏元娘后头保护她的理由和勇气。

    “若是公子和姑娘能够施以援手帮上一帮,在下愿竭尽所能,做牛做马以报答两位的大恩。”他终是朝崔瑜同崔嘉因敛衽行礼,言辞恳切道。即使他心中明白自己最好不要再插手魏元娘的事情,但是他仍是忍不住。

    “公子多礼。”崔瑜原本是不愿意在这一趟浑水里再插上一脚,可是想到崔嘉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又想起方才陈老夫人同何菱香仗势欺人的样子,心里很是厌恶,便也随着崔嘉因去折腾了。

    “若是我和哥哥能帮,自然是能帮的。”崔嘉因笑得明媚灿烂,落在齐恒眼中更不是滋味。

    他不禁想到,若是元娘如今还未出嫁,应该也会同眼前的小姑娘一样吧?笑容灿烂,无忧无虑,这才是魏元娘这样好的姑娘该有的笑容啊。

    齐恒听见眼前那位姑娘说她能够帮魏元娘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勉强笑了一声,说:“多谢姑娘,姑娘古道热肠,齐某无以为报”

    话未说完,便被魏元娘急急打断:“你大可不必如此,你我二人原本就没有谁欠谁这一说,你不必觉得我有如今的境遇都是你的过错你知道的,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自责。”

    陈老夫人虽然年老昏聩,好歹还分得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原先看崔嘉因讥讽她时只以为她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姑娘,趁着家人不在偷跑出来的,心里便存了几分轻视之心,并不觉得她真的有什么本事帮助魏元娘。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能有什么大本事?她陈何氏走过的桥都比她走过得路多,在她面前卖弄岂不正应了那句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第一百一十章() 
可是崔嘉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唬人,让陈老夫人不禁犯了嘀咕,难道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放在从前,陈老夫人是不会相信的,她也不愿相信。

    当年她战胜陈易俊的原配妻子成为陈家上下都要尊称一声夫人的时候,便觉得天底下那些闺秀都是全无用处的绣花枕头,也因着她出身贫贱,从来未曾像大富之家里头的姑娘一样被娇养过——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厌恶所有得到过的人,陈老夫人的心理也不过如此了,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见不得别人好罢了。

    可是如今陈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眼前的气势迫人的小姑娘,也不由相信了她的说辞。

    她不是说笑的,她是真的有能力帮着魏元娘整垮陈家!

    想到这儿,陈老夫人面色白了几分,年老的身子也控制不住地跟着颤抖起来。离她最近的何菱香自然感觉到了陈老太太的不对劲,她不解地望向了陈老夫人,迟疑地问了一句:“姨母,您怎么了?”

    她将何菱香推开,死死地盯着崔嘉因,一字一顿地说:“姑娘家家还是待在闺中绣绣花儿的好,这样的事儿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掺和的。”

    她只注意着崔嘉因的神情,却忽略了身边的何菱香,也忽略了当时推开何菱香时她面上那一抹愤恨。

    崔嘉因看她这副想要威胁她,却又有些底气不足的表情,心里就想笑。她实在不明白陈老夫人同何菱香究竟是仗谁的势,竟这样有恃无恐,若是能一直有恃无恐下去便也好了,说不得崔嘉因还会看在她们勇气可嘉的份上高看她们一眼。可是在明知拼不过的时候居然用言语威胁,这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她好整以暇地睨了陈老夫人一眼,凉凉道:“老夫人不必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来探我的底,难不成老夫人竟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姑娘,老身念你年纪尚幼,想着童言无忌便也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这是我陈家的家事,姑娘一个外人插手仿佛不太妥当吧?”陈老夫人咬牙切齿道,将那“家事”二字咬的极重,生怕崔嘉因听不懂似的。

    “老夫人,姑娘究竟是无辜的,您要是生气就将火撒到我身上好了。”魏元娘将崔嘉因护在身后,生怕陈老夫人那不长眼的拐杖打到了崔嘉因身上。

    “奉劝老夫人将这位夫人的嫁妆同她的家财悉数交出来,若有一样缺漏,衙门里的官差可不会客气的。”崔嘉因笑得那是一个单纯无害,说出的话却是那般戳人心窝子。

    陈老夫人听后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嫁妆早就已经发了下人的月例,给陈麟还赌债去了,哪儿还有得还?那魏元娘的爹妈留下的家财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银子都已经进了她的兜,怎么可能还有出来的机会!

    正当陈老夫人同何菱香想撸开袖子不管不顾地同崔嘉因和魏元娘闹起来的时候,原先在法华寺门口迎接崔瑜同崔嘉因的主持终于姗姗来迟。

    “不知何事喧哗?”慧诚主持问道,他见着崔瑜同崔嘉因,便说了一句佛谒,然后道:“原来是两位。”

    “主持。”崔瑜唤道。

    无论崔嘉因再怎么看不上慧诚,也不得不承认慧诚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主儿,毕竟要自抬身价,就不能落了自己的身份,慧诚这一点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这陈老夫人同何菱香来法华寺的次数也挺多的了,可她们的身份摆在那儿,是绝对见不到日理万机的慧诚主持的。

    如今见着难得一见的慧诚主持,陈老夫人心中没有激动欣喜,却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不安。

    慧诚主持以礼相待的人,无论是谁,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方才她屡屡出言教训的小姑娘,其实还有贵重的身份以及强大的靠山。

    可她心中还是存着一分希冀,万一这两个佛缘深厚,只是个得慧诚主持青睐的普通人呢?

    “听闻这儿有争执,不知所谓何事?此处佛门,各位施主还是心怀慈悲,各退一步的好,若是扰了佛祖安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慧诚说道,用佛祖说事儿的招数使的倒是好。

    “原没什么大事儿,这便走了,给寺里同主持惹了麻烦,还请主持原谅。”崔嘉因笑道,面上却没有丝毫愧疚道歉之意。

    慧诚主持也不恼,崔瑜同崔嘉因身后站着崔家同崔皇后,是个轻易惹不得的人物,莫说今日崔嘉因只是言辞有些尖锐,即便是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儿,慧诚主持也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既如此,便也散去吧。”慧诚主持说:“崔施主若是还有什么旁的吩咐,尽管叫小僧来寻老衲便是了。”

    崔嘉因冷眼瞧着,心中很是不屑,果真是个空有名头实则根本就抛不下红尘的老和尚,居然还学人用“吩咐”二字,分明是尘缘未了,凡心未灭。

    和崔嘉因一样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还有陈老太太同何菱香。

    方才慧诚主持唤眼前的小姑娘作“崔施主”——放眼整个上京,哪个崔家能得慧诚主持如此对待?除了清河那个崔家,不作他想。那时卫国公的小女儿,当今崔皇后的亲侄女进京的事儿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即便是她,也是略有耳闻的,她当时还说过那崔九是个好命的。

    那这眼前的小姑娘岂不是那大名鼎鼎的崔九姑娘了!

    陈老夫人惊悚了。

    她忙不迭地垂下头去,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亦或是钻到地缝里突然消失了才好,就盼着崔嘉因的眼神能从她身上移走,最好是忘了她这个人才好!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出门就得罪了贵人!偏偏还是一个她根本就惹不起的贵人!

    崔瑜深知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再加上这个陈老夫人说话做事也确实过分,便也存了不轻饶的心思。

    “老夫人可听好了?我这妹妹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若是陈老夫人没做到”一向不喜欢威胁别人的崔瑜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夫人可听好了?我这妹妹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若是陈老夫人没做到”一向不喜欢威胁别人的崔瑜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婆母不慈,表妹不端,让公子同小姐见笑了。”魏元娘歉疚道,即便她已经决意离开陈家,让旁人见着陈老夫人和何菱香这番做派,面上也仍是火辣辣的。

    崔嘉因抿唇一笑,魏元娘说起这些的时候,她可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齐恒眼中极力忍耐的心痛。

    他分明是对她有情的。

    也不知道从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魏元娘嫁进群狼环伺的陈家,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今日多谢公子小姐仗义执言,小姐有恩于我,原不该多提要求,得寸进尺”魏元娘声音轻轻柔柔的,听了很是舒心,只是那蹙着的眉头显示了她不宁的心绪,让人无端心生怜爱。

    崔嘉因自然知道魏元娘究竟忧心什么事,她笑着摆了摆手,说:“我知道夫人心中所想。原就是举手之劳,只是念着日行一善,便伸手帮了夫人一把。夫人不必担心,”她笑着瞧了一眼齐恒,曼声道:“我不会让他做牛做马报我恩情的。”

    崔瑜觉得自己可能要晕了。

    他天真烂漫的妹妹,如今怎么还调戏起了旁的男子?瞧那男子分明是对身边的女子有情,他这傻妹妹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他看了齐恒一眼,默默地在心里评价了一番,越发琢磨不透崔嘉因的心思了。

    难不成现下小姑娘对美的追求都已经变了?

    崔瑜觉得小姑娘真是让人操心。

    齐恒听见魏元娘心中记挂他,心中不由一暖,又瞧见了崔嘉因似笑非笑的一瞥,登时觉得自己在心中藏了多年的心事都被眼前的小姑娘看破了似的,面上突然热了起来。

    “君子重诺,我虽不敢自比君子,却也晓得言出必行的道理。”齐恒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看着魏元娘的眼神饱含深情。

    却不知魏元娘是不是心里明白却装糊涂,连连退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却不能仗着从前的恩情坏了你的前程。”

    几人坐在慧诚主持特意匀出来的小房间里头,魏元娘正正好对着齐恒,她瞧见了齐恒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而后笑着说:“没关系。”

    魏元娘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她知道齐恒从小待她与旁人不一样,也分明感觉到了他对以及不一样的情愫,可是那又能如何?

    一个未娶,一个已嫁。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她同齐恒相识在未嫁之时,再重逢却她也说不清楚是诗里的女子比较可怜,还是她比较可悲,却知道她已然配不上他。

    既如此,不如狠了狠心斩断情思。

    魏元娘虽然是个看起来柔弱的,但心底也有自己的固执同坚持。

    崔嘉因看了崔瑜一眼,从他脸上看见了一脸的事不关己之后,便认命的劝起了眼前这两个别扭的冤家。

    “两位还是别争了吧?”崔嘉因望向齐恒,轻声却满含认真道:“崔家不缺下人,再说了,若是你真到我家做牛做马,那岂不是屈才了?”

    齐恒愣了愣。

    就在他晃神儿的时候,崔嘉因又说:“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春闱在即,你是远赴上京来赶考的学子吧?难不成愿意耽误自己吗?”

    她微笑着看向齐恒。

    她记得齐恒这个人,也听说过魏元娘其名。前世齐恒作为小小的左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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