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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对着卢氏行了一个大礼:“劳烦大嫂费心了,善姐儿是我没教好,您千万不要同她计较,回去我会好好训她”
卢氏被唬了一跳,忙扶起李氏,口中不住地说着罪过。
她埋怨道:“二弟妹也忒见外了些,一家人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善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大家心中都有数。莫说不是善姐儿做的,即便是她做的,难道我这个大伯母还能看着她撞南墙不成?”
“你放心,我一定管好下人,保管一个字都露不出去。”
得了卢氏的准话,李氏露出一个释然的笑,“那便多谢大嫂了。善姐儿那边,还是禁足吧虽说她没有推,但她隐瞒实情也不对当做惩罚好好地磨磨她的性子这样,也不会打草惊蛇。”
郑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李氏多年不理事,好在还没忘了这些治家手段。
第七章 姊妹()
出了福庆院,崔嘉因便喊住了走在前头的李氏。
李氏回过头来冲她温和地笑:“阿珩还有什么事吗?”
崔嘉因犹豫了一下,问:“二婶婶,那个我能去看看六姐姐吗?”
李氏笑:“当然可以,阿珩想什么时候去都成。”
崔嘉因高兴道:“那过明日我就去。”说完和李氏告了别,就同看朱成碧二人一同走了。
李氏身旁的丫头赞道:“九姑娘真是好品行。”
李氏但笑不语。
回玉棠馆的路上,崔嘉因却看见了原本早已离开福庆院的崔嘉沅,看她的样子,仿佛专程在等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笑着走上前:“五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呢?”
崔嘉沅看见崔嘉因,忙迎上去,不好意思地笑笑:“九妹妹,我是专程等你的。”
崔嘉因心里和明镜儿似的,脸上却要装作疑惑的样子:“五姐姐有什么事吗?方才在祖母那儿怎么不和我说?还专程等在这儿。”
崔嘉沅讪讪,满是歉意地说:“方才真是对不住了,你也知道,我母亲和姐姐就是那样的人,心直口快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若是你介意的话,姐姐先替母亲和四姐给你陪个不是。”
崔嘉因满不在乎地笑笑:“五姐姐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
“若是为这一点小事,心中有怨,那姐姐未免太小看我的心胸了。”
崔嘉沅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让她有火发不出,这不就差直截了当地说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偏偏她还不能反驳,谁让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有错在先呢?
“九妹妹你不介意就好了,喏,这是姐姐亲自绣的香囊,就当赔罪了。”说罢,崔嘉沅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绣着海棠的香囊,香囊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我知道九妹妹最爱海棠,特特绣了这香囊,原本想着过段时日再给你的,没想到如今就有用武之地了。”崔嘉沅絮絮说道。
“看这绣工,确实了得,五姐姐的手艺越发好了。”崔嘉因道,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崔嘉沅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她红了红脸,说:“九妹妹喜欢就好了,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携着婢女匆匆离开。
成碧素来是心直口快的,看崔嘉沅莫名其妙地走了,便说:“这五姑娘当真奇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崔嘉因没说什么,转身径直回了玉棠馆。
待回到玉棠馆之后,崔嘉因便把手上崔嘉沅给的香囊扔到了一边。成碧看见了,疑惑道:“姑娘,这不是五姑娘给您的吗?”
崔嘉因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成碧又问:“姑娘您不喜欢?若是让五姑娘知道了,便不太好了。”
崔嘉因笑:“有什么好不好的?她自己骗我在先,还不准我不喜了?”
成碧呆呆的,不明白崔嘉沅怎么就骗了她家姑娘。看朱看了看成碧呆头愣脑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平素自诩是个聪明人,怎么聪明人也看不出来这些小把戏吗?”
成碧看崔嘉因听到“聪明人”三个字时的笑容,羞道:“不过是我平日里胡言乱语的罢了,看朱你怎么让姑娘也知道了!”
“好啦,你们还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知道的?”崔嘉因乐不可支:“告诉你吧,香囊不过是丫鬟绣的罢了,五姐姐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
崔嘉因不想再说崔嘉沅,便对看朱说:“将那个香囊用匣子收起来吧,将来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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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翠竹轩。
一脸委屈的崔嘉婉扑在曲氏怀里梨花带雨地哭个不停,将曲氏的前襟都打湿了,原本的淡紫衣裳晕成了深紫。
曲氏皱了皱眉,却仍是没有推开崔嘉婉。她好声好气地安慰道:“阿婉乖,不要哭了,啊?不要哭了。”
崔嘉婉泪水涟涟:“娘,您看崔嘉因,都是崔家的女儿,怎么她就恁的娇贵?祖母也太偏心了些!还为了崔嘉因瞪我!”
“嗳哟,嗳哟,娘知道阿婉受委屈了,忍忍啊,你祖母也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难不成还不习惯?”曲氏心中虽然也不满,但好歹心里也是晓事的,又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头出来的,隔着一层肚皮,不苛待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还会给你什么脸面?
郑老太太为了面子做了一辈子温婉大度的正室夫人,对庶子庶女也并不苛责,甚至和寻常大户人家的主母比起来,好的不是一丁半点,起码她不会随意打罚或者谋害。
“我就是不喜欢家里头谁都紧着崔嘉因的样子,只不过是落水罢了,也值得那么劳师动众的惹人心烦,祖母也太不晓事儿了,难不成还想给崔嘉因招赘婿,一辈子待在崔家吗?”
“住口,这些浑话也是你能说的?”曲氏见女儿越说越不像样,开口制止道:“一个姑娘家家的成天将嫁人不嫁人挂在嘴边,像个什么样子?你莫要忘了,你父亲是什么出身?你的亲祖母在家庙里头待着呢!福庆院那坐着的可不是你嫡亲的祖母!难不成还指着她放着亲孙女儿不疼,疼你这个庶嫡出身的孙女吗?”
曲氏疾言厉色将崔嘉婉吓了一跳,正当她想开口辩驳的时候,崔嘉沅推门而入。
“你来干什么?不去和崔嘉因套近乎了?”崔嘉婉不屑道,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几分嫌弃,看着很是怪异。
她怪声怪气地说:“放着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不亲近,去亲近一个外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热脸贴了冷屁股,被人赶回来了?”
话虽难听,但崔嘉沅并没有生气,从小就这样,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四姐,是你不和我亲近。”她淡淡地说。
崔嘉婉瞪着她:“娘!您看她又气我!”
曲氏拍拍崔嘉婉的手,说:“好了好了,你也该闹够了,消停会儿吧。”
转头却对崔嘉沅厌恶地说:“好端端地,你做什么招惹你姐姐?回你的院子里去。”
崔嘉沅看母亲对自己同崔嘉婉明显不同的态度,心里也有些伤心,她从不知为何她与姐姐明明是双生,但曲氏就是不喜她,反而处处偏疼崔嘉婉。
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崔嘉沅压住心中的酸涩,对曲氏说:“那母亲,我就先回去了。”
曲氏不耐烦地点头。
第八章 嘉善()
翠竹轩发生了什么事儿崔嘉因全然不知,此刻她正烦恼着明日怎么劝解崔嘉善。
如同前世一样,崔嘉善就是紧紧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这样消极的态度让崔嘉因很是好奇,崔嘉善究竟知道了什么?即便是不顾自己的将来也不肯开口辩解,她一个手无寸铁又无人脉的娇小姐是怎么知道三房居心叵测的?
不管郑老太太和卢氏怎么想,崔嘉因肯定这个堂姐肯定知道了一些隐情,说不定还是能搅乱崔家人心的大秘密。
第二日,崔嘉因去过福庆院请安,照例和郑老太太说笑一番后,便告退了,随着李氏一道去了崔嘉善的揽月阁。
行至揽月阁的门口时,李氏犹豫了一下,对着崔嘉因说:“阿珩,二婶婶就不进去了。你好好陪陪你六姐姐,让她好好说话。”
崔嘉因道:“婶婶,您就不进去看看六姐姐了吗?”
李氏尴尬:“善姐儿不听我的,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凑在一起说说话儿,我这个长辈在场确实挺扫兴的,便不进去了。”
崔嘉因便明白李氏是伤心了,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子女自毁前程会不痛心的,崔嘉善此举确实狠狠地伤了李氏。
她乖巧道:“那二婶婶您慢走。”待李氏走远,崔嘉因才带着成碧进了揽月阁。
崔嘉善埋头抄写着什么,丝毫没有发现走进来的崔嘉因。还是从外头回来的翠屏看见了,匆忙唤了一句“九姑娘”后,崔嘉善才看见坐在一旁朝她笑的崔嘉因。
崔嘉善低下头不敢看崔嘉因,她犹豫道:“阿珩,你怎么来了?快些回去吧,祖母知道了会不喜的。”
崔嘉因走上前去,翻了翻方才崔嘉善抄的东西,原来是一卷佛经,素白的宣纸上的簪花小楷娟秀雅致,并无一丝错漏,可见抄写之人是用了心思的。
见崔嘉因未曾答话,崔嘉善以为她是因了那日落水的事情怪罪她,于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并不言语。
暗自责怪自己的时候,崔嘉善却听到一声夸赞:“姐姐这一手簪花小楷,写的当真好看。”
崔嘉善猛的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她,此刻不是应该质问她吗?为何
崔嘉因看她惊讶,莞尔一笑:“姐姐?难不成是被我夸傻了?那可不得了了!二婶婶还不得和我拼命啊!”
崔嘉善看她笑,下意识地也笑了,半晌醒过神来,又慌忙低下头去。
崔嘉因看她这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若是一个人生性软弱,无论别人怎么帮你,都只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永远都过不好自己的日子,更何况,谁又会时时刻刻帮着你呢?
她朝成碧使了个眼色,成碧会意,留下手上的画轴,拉着翠屏出了门。
“姐姐,你在犹豫什么呢?”崔嘉因问,全然不顾崔嘉善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抄佛经又有什么用?佛经真的能给你带来清静吗?”
崔嘉善默然不语,她知道她这个妹妹说的确实没错,可她又能如何?这样污秽的事情叫她怎么说的出口?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崔嘉因见崔嘉善面上有松动之色,便转身从一旁的桌上拿过方才成碧走时留下的画轴。她并不打开,反而将它交给了崔嘉善。
“姐姐,你知道的,我并没有亲姐妹,母亲和兄长忙得很,我自小就没个玩伴,只有姐姐你一直以来都不计较我的坏性子,愿意和我一道玩在我心里,你就和我的亲姐姐是一样的。”
“二叔在的时候,对我也很好,我记得小时候他从外边回来,总是会给我们带一些新鲜玩意儿,像什么新奇的绢花儿,像什么精巧的糖人儿”
提及往事,崔嘉善更是黯然,父亲去世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往日父亲对她的好,她都一一记在心中,每日都会拿出父亲的画像默默地看,唯恐哪一日就忘记了生父的容颜。
“姐姐,这幅画,是当年二叔画给父亲的,我看着喜欢,便求了父亲,将这幅画给了我,如今我给你了。”
崔嘉善打开画轴,画里画的并不是高贵美丽的仕女,也不是什么绚丽如春花之类的景色,画里寥寥几笔,只画了陡峭的山壁上一棵松树顽强而茂盛地生长着。
她红了眼眶,想起父亲在世时,总是教导她,姑娘家家的不能太脆弱了,遇到事情不要只会哭哭啼啼的,不要一味逃避,她虽不是男儿,也要做一个不输男儿的女子。
她终于是辜负了父亲的教导。
崔嘉因上前,握住她的手,温言劝解:“姐姐,二叔一惯教导我们要坚强,遇到困难最忌不战而逃。你不要怕,尽管和我说,我们姐妹,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你放心,若是兹事体大,我会去告诉祖母和母亲,让她们替你做主。”
崔嘉善哭出声,“阿珩,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只是这样没脸的事情,她怎么能做的出来?我我实在说不出口”
崔嘉因心里咯噔了一下,莫不是私通被崔嘉善瞧见了吧?莫怪崔嘉因第一想到的就是私通,前世她先是做了十多年的崔家贵女,后来又做了三年的成王妃,再后来更是成了中宫之主,也算是荣华富贵,一辈子都活在锦绣堆里。这样的事情,高门大族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当时她无意间听说,也不过置之一笑。如今得知崔家可能也有这样的苟且,登时就笑不出来了。
这可是关乎崔家脸面的大事!
她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说话的成碧和翠屏严肃道:“你们给我看好了,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若是不听,直接拖到祖母那里去。”
成碧和翠屏看见严肃的崔嘉因不由紧张地点头,一再表示会守好。
她回到崔嘉善哪儿,沉声问道:“姐姐,你看见什么了?不要怕,细细的说给我听。”
崔嘉善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咬着牙告诉了崔嘉因。
崔嘉因听了,怒从心起,她拉着依旧害怕的崔嘉善,“姐姐,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必须得告诉祖母。你不要害怕,祖母会给我们做主的。她既然敢做出这样不要脸面的事,也就得承担这样的后果。”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可见是气得狠了。
崔嘉善点点头,和崔嘉因一道去了福庆院。
第九章 丑事()
崔嘉因心中有气,只想着让郑老太太和卢氏早些知道这样的事情,也好早做决定。不料一时忘形忘了时辰,到福庆院的时候,郑老太太正在传膳。
郑老太太看见相携而来的崔嘉因姐妹二人,不由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崔嘉因压下心中的焦急,笑道:“祖母可别怪我们,福庆院的饭菜老香了,我们循着香过来的。”
郑老太太也笑,“莫不是早晨没用早膳?特特来我这儿蹭?”福庆院用午膳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