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不通,估摸总有不下三百号身着统一黑色中山装的人,表情严肃,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一样。
而此时大楼里面的急救病房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望着身前病床上已经被拉上被单的尸体,修生养性已经很多年的他,终于暴走了!
“砰!”一脚踹飞站在他身旁全身脏乱到如同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蔡晓川,约莫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怒不可遏道:“我将阿疾托付给你照顾,你照顾得还真好啊!如今他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蔡晓川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从后面爬了过来,也不敢站起,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颤声道:“霍爷,晓川有罪,罪不可恕,如果霍爷真要我死,晓川绝不皱半个眉头,但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人却不是我,而是那个畏罪潜逃的曹红锦!”
霍天养一直养尊处优的身体同样微微发抖,不过是被气的,他侧过头瞥了眼蔡晓川,怒喝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推卸责任,视频里已经显示得很清楚,阿疾撞车跟他没有关系!”
“不,霍爷,我说的不是这个。”蔡晓川自知性命堪忧,连连摆头后,将上次与曹二牛见面的情形一一道来,甚至连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丝毫遗漏。
“霍爷,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肯定无法阻止少爷,所以只能从曹红锦身上下手,如果他当时能够接受我的提议,少爷自然不可能发生车祸。”
霍天养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后,厉声道:“你最好说得是真的,如果确实是这样,我兴许会考虑留你一条性命,但如果没有!你知道后果。”
“是,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蔡晓川,连声道是,他毫不怀疑面前这位老人是否有本事干掉他,以这位老人的能量,只要他肯点头,有大把人愿意替他代劳,不仅能悄无声息的干掉他,还能使自己不惹一身骚。
“天养,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吧,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情,迟点再说。”
“是啊!天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小弟们去做吧。”
霍天养毫不理会随行的三五个叔父的劝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他,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还有什么理智?
急救房门外,此时足有三十多号人颤抖着跪在地上,这些人都是华荣山上的工作人员,霍天养扫视过他们一眼后,对着跟在身边最近的一位体态精壮的年轻人,吩咐道:“阿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人全都是我亲自挑选给阿疾的,如今阿疾身死,谁都脱不了干系,将他们每人断其一臂,以作惩戒。”
“好。”被称作阿龙的魁梧青年几乎想都没想,立即点头答应。
而令人膛目结舌的是,原本跪在地上的三十几人,一听老人这话,一个个感激涕零直接掉出眼泪,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感谢老人,仿佛被人斩掉一条手臂,就跟丢根毛发一样。
“多谢霍爷宽宏大量,我等必将为社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由此可见,这位叱咤明珠近四十载的老人,到底有着多么强硬的手腕与能力!枭雄二字,无疑在老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霍天养处理完华荣山的工作人员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一直走到医院门口的台阶处,才突然停下脚步。早已得到消息在此整装待命的三百多号人,齐刷刷的90度弯腰,异口同声道:“霍爷请节哀!”
“哈哈节哀?”霍天养仰天长啸,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半响后,收敛起笑容,勃然大怒!
“我霍天养峥嵘一生,有女6人,直到老来才得一子,如今这唯一的儿子死了!你们让我节哀?!”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这位老人身上散发出来,几乎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给你们三天时间,找出那个叫曹红锦的家伙,带到我面前,不然堂主以上所有人,全部连坐!”
35、夏家父女()
霍无疾的死,似乎让整个明珠市都附上了一层阴霾,大街小巷中,时常能看到一身煞气的黑衣人穿行而过,原本灯红酒绿的城市,一到夜晚,更是静谧得有些可怕,各大娱乐场所甚至不约而同的齐齐歇业。
因为那些精明的老板都很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欢歌笑语下去,天知道会不会引来某些大人物的不满。
不光是地下势力暗潮涌动,明面上,警方同样发布了告示,全城搜索因非法赛车造成一人死亡的参与者。
黑白两方势力联动出手,此事的直接参与人曹红锦,被视作头号目标,一时间被推到风头浪尖之上。
可让人诧异的是,此人却突然好像从明珠市消失了一样,如此大规模的搜寻之下,竟然找不到他半条影子。
东圃区,建设小区,区48幢,座,402室。
曹二牛已经在这里整整待了两天,这期间没有离开过房门一步,仅仅吃了几片夏初蝶为他准备的吐司面包,还有很少量的水,睡觉的时间更是等于无,面容憔悴得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刚刚来到这里的夏初蝶,同样好不到那里去,即便她刻意加重的妆容,但依旧能看出脸上的深深疲惫。
女人紧锁的眉头让曹二牛知道,逃离明珠的计划恐怕很难实现。
果然,夏初蝶显得有些颓废的在木椅上坐下后,长叹口气,道:“警方在机场、火车站,甚至码头,全都张贴了你的照片,想悄无声息的离开明珠市,几乎不可能。”
而且夏初蝶还告诉了曹二牛一个很重要的讯息,那辆被他停在世界联华下面的63,已经被“白门”的人给找到了,而白门,正是霍天养所在的帮会,也是整个明珠市最大的社团组织。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会从漫无目的大海捞针,开始进行更有效的局部锁定,恐怕找到建设小区,最晚也就这一两天之内的事情。
自知已毫无退路的曹二牛不禁深吸口气,犹豫了一下后,对着女人开了口,“其实我现在担心不是自己,被他们抓住就抓住吧,我虽然有错,但终归是被动接受者,黑老大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你担心的是你娘和妹妹?”夏初蝶显然知道曹二牛心中所想。
“嗯。”曹二牛点了点头,“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怕他们找不到我,会打上她们的注意。”
夏初蝶皱着眉头,沉吟少许后,道:“这个倒是我疏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你也别想着跟这帮人讲道理,像你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他们不会在意。”
夏初蝶这番话虽然说得很直白,却直指要害,使得对于这个社会仍抱有一丝美好幻想的曹二牛,忍不住的一阵心悸,急切道:“如果这帮人真的这样无法无天,我娘和我妹妹岂不是更加危险?不行!我现在马上去找你口中所说的霍爷,当面跟他说清此事。”
曹二牛说完这话后起身要走,却被同样起身的夏初蝶一把拉住,“等等,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霍天养的威名,你远没有土生土长在明珠的我清楚,以他流传在坊间里的事迹,加上现在正处于气头上,你要真见到他,估摸活着回来的概率为零。”
“那怎么办?”夏初蝶越是这样说,曹二牛就愈发担心起来,如果娘和妹妹因为有件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倒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你别急,在这里等消息,我去见一个人。”夏初蝶再三嘱咐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后,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里。
明珠市中心地段,一栋49层的高楼大厦内,最顶层。
这里超过2000坪的巨大空间,被打造成一个金碧辉煌的休闲中心,精雕细琢的镂空式吊顶,别出心裁的室内游泳池,以及设计巧妙的小型高尔夫场,无不体现出此地主人的奢靡生活。
在这个楼盘均价超过10万每平方的黄金地段,如此铺张浪费的建造一个专属于私人的休闲场所,足以可见主人的殷实家底。
一个身着睡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酒吧的吧台前,面容姣好的女调酒师,正在为他调配这个时间段适合饮用的鸡尾酒,吧台里的留声机缓缓转动,播放着来自荷兰国宝级乐队npbn的n,这里实在过于空旷,如果不来点儿音乐,多少显得有些沉闷。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皮鞋与木地板碰撞发出的脚步声,男人微微侧目,瞧见一个身材敦实的光头大汉从门口走了进来。
“老板,白门那些跟着小姐的苍蝇,已经被我们全部拦截下来,不过看他们奋起反抗的意思,这次怕是动了真格,几个闹得挺厉害的家伙,被我打折了腿控制了起来,想问问您的意思,到底该怎么办?”
光头大汉表情恭敬的说完这话后,身前的男人端起调酒师刚调好的一杯“湛蓝心情”,一饮而尽,如同牛嚼牡丹,粗俗得让人厌恶。特别是那个为了这杯酒用了三十几个配方,足足花费了近10分钟的美女调酒师,真是有种遇人不淑的感慨。
当然,她也就在心里随便想想,能从鱼龙混杂的街头酒吧到这里,然后工资待遇翻了10倍不止,她对眼前这男人除了感激外,再就是对他越来越了解后,发自内心的深切敬意。
“怎么办?”男人放下酒杯后,对着光头大汉微微一笑,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惊慌一样,道:“把另条腿也一并打折了,然后丢到白门的堂口,这种事情还需要过来问我?”
“这”光头大汉显得有些犹豫,下意识的建议道:“老板,现在白门的那些家伙像是发了疯一样,真要这样做,会不会挑起什么大事件?”
“放心。”男人胸有成竹道:“霍天养那老家伙知道我的逆鳞是什么,既然有胆子让手下的小弟以身犯险,就必须要有承受打击的心理准备。”
顿了顿后,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远远算不上善意的笑容,道:“况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失去继承人的他,有那个魄力跟我掰命么?就算他想,白门里的那几个老家伙能同意?”
光头大汉听他这么一讲,忍不住的眼前一亮,表情显得有些兴奋,“老板,你的意思是”
男人挥手将他打断,背靠在吧台上,幽幽道:“必卢,说起来,咱们这次还真得感谢那个姓曹的小子,多好的一招釜底抽薪啊!我是一直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儿呀。这明珠的上空马上就要变天咯!机会来了,能捞到多大好处,就得看我们自己了。”
“老板,我懂了!”
这个与春秋名剑有着相同名字的光头大汉,点了点头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光不溜秋的脑袋,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去,可刚走到门口,又情不自禁的退了回来,惊呼一声道:“小姐,你怎么来了?”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样。
“我怎么就不能来?让开。”
必卢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好堵住了进入酒吧的小门,额了一声后,赶忙退到一旁,然后隔着老远,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平时八风不动的老板,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果然,穿着睡衣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的夏朝夫,扭头看见夏初蝶后,整个人顿时打个激灵,俊朗的脸上更是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堆砌出一股慈祥而溺爱的笑容,柔声道:“小蝶,你来了。”
“嗯。”难得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说过话的夏初蝶,破天荒的点了点头,道:“找你有事。”
“必卢!”夏朝夫也不先问问什么事,激动得对着门口偷笑的光头大汉吩咐道:“去菜场买菜,中午我要亲自下厨。”
“好咧。”满脸笑意的必卢赶忙答应下来,嘴角还很不争气的溢出一丝口水,能吃上这位爷做的饭,用千年等一回来形容也毫不为过,那手艺,啧啧整个明珠能有这个口福的,绝对不出一手之数。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男人的过分热情,使得夏初蝶那颗一直刻意冰封的心,出现了一丝很细小的裂缝。
“那怎么行!天大地大,大不过吃饭拉屎!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男人说话一如既往的粗俗,身上那股浓浓的乡土气息仿佛刻在骨子里,对着停下脚步的必卢使了个颜色后,也不等夏初蝶反驳,火急火燎的返回自己的卧室换衣服,如同即将面临一场生死攸关的人生大事般。
毕竟是有事相求,夏初蝶心里寻思着就当给他一个机会,也能当作接下来交谈的砝码,见到男人走远后,渡着步子打量起这间已经足足10年没有来过的空中楼阁。
这里残留着她整个少女时代中最美好的记忆,那时候的她,最喜欢的便是这里的恒温泳池,她那现在很好的水性,就是在这里得到的最初启蒙。
只可惜的是,自从这里的主人将发妻赶出家门后,她便倔强的再也没有回来过,想不到今天,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破例
36、夏匹夫()
夏朝夫对吃很有研究,名副其实的尝尽美食无数的顶级老饕,吃得多了自然有些心得,一手厨艺虽算不上登峰造极,但比起一般酒店大厨来说,也是不逞多让。
一顿临时起意的午饭并没有大动干戈,主要怕某些人等得太急,因此信手拈来了四个菜,一个椒盐排骨,一个西湖醋鱼,一个可乐鸡翅,一个蒜泥小青菜,外加一大罐菌菇什蔬汤,凑起来也算一桌精致可口的家常菜。
顶着个大光头有伤风化的必卢,自然没有得到入席的资格,但鉴于他买菜有功,被夏朝夫赏赐了几块排骨和鸡翅后,盛了碗米饭,屁颠屁颠儿的也不知道跑哪里大快朵颐去了,所以偌大的开放式厨房里的水晶桌旁,就剩下这对表情略有尴尬的父女二人。
“来,小蝶,尝尝这醋鱼,看看味道还地不地道,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了。”夏朝夫挑了块鲫鱼身上最好背脊肉,夹到夏初蝶的小饭碗里,笑着说道。这一刻再也没什么令许多明珠人闻名色变的夏家匹夫,只有一个透着浓浓父爱居家好男人。
眼神有些慌乱的夏初蝶没敢抬头,轻嗯了一声后,小口小口的吃着,等到将这块最正宗不过的西湖醋鱼吃完后,似乎觉得人情已到,放下手中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