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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夫人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娘……”田文蔷有些手足无措。
“你好了。”田老爷也是神情激动,“蔷儿,你的脸,真的好起来了。”
田老爷和夫人看到女儿的脸上真的露出了嫩嫩的新肉,激动的抱住痛哭流涕,这么多年,夫妻二人一直看着女儿郁郁寡欢,两人想了无数办法,找了无数的灵药,现在女儿的脸终于有了起色,已经慢慢变好了,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此时田文蔷的手中也被塞入了一方镜子,看看镜子中的脸,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她的泪水也要涌出。
“别哭。”李薇竹对着田文蔷摇摇头。
“恩。”田文蔷忍住了眼底的泪意,露出了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第81章 他能站起()
田文蔷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红疖下自己的脸。之前听到李薇竹说的大概三天就会有效果,以为效果也只是轻微的改善,没想到竟是这般的效果好。现在脸上的痤疮真的被治好了,田文蔷反而有种在梦中的感觉。
田老爷站起身来向李薇竹弯腰行了一礼,李薇竹一惊忙要躲开,田老爷又开口说道:“李姑娘不必推脱,这个礼你是要受下的,先是你对莲湘的出手救治,后又是小女的脸,这些老朽都无以为报。”
李薇竹听到这话也是回了一礼,“田老爷真是客气了,我是一名医者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而且田小姐的病,我也是要了酬劳的,所以田老爷不要觉得有所亏欠。”
示意让白芨上前,拿出了三个小小的白瓷瓶,“这里头是给田姑娘所用的药膏,每两日涂一次,便如同今个儿见着的这般,厚厚涂一层,一瓶可以涂三次,如果痤疮全部消退就可以不用涂了,最多也不会超过九次的。
李薇竹看着沈逸风站起,心中也难免有些激动,眼前的他不是李薇竹的画作上站立的白衣少年,也不是别人描述中的倚栏远眺策马风流的京都少女心中的俊杰,而是真真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虽然虚弱却真实的沈逸风,李薇竹心想,为了这一刻,之前的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双腿一软,沈逸风马上落回了床上。
李薇竹看到沈逸风落到床榻上又想使力站起来,连忙扶住沈逸风。语气轻快的安慰道:“不要急于求成,若是伤着了脚反而糟糕。一步一步来,很快就会彻底康复了。”
“嗯。”沈逸风喘着气,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他却迷恋上了重新站起来的滋味,“我身上的毒已经驱除了大半?没有箭毒木也能够站起来?什么时候我能够继续行走?”
“残余的毒素驱除确实需要箭毒木,不过那只是些残毒,现在祛除了八成的毒素,身上的力气也应当恢复了七八分。”李薇竹说道,“从今个儿起,你真的可以站起来,晚些时候可以行走的。”笑的眼睛弯了起来,“你的骨头先前长得很好,我每次再替你摸骨,让骨头长正,这般几个月,今后走路也是如常,不会见到一丁点的异状。
打了一个哈欠,李薇竹有些困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最多三次,一次不能超过一刻钟。你得应我。”
“我自是听黛山的。”沈逸风说道,见着李薇竹要离开喊住了李薇竹,“黛山,替我拿一柄梳子还有手镜可好。”
李薇竹依言拿了梳子,“坐下来罢。”
“啊?”李薇竹一愣,忽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碧玉簪被人取下,如瀑的青丝散落着,披散在她的身后。
“我头发乱了?”李薇竹说道。
“没有。”沈逸风拿着梳子梳拢李薇竹的头发,似乎生怕扯到了李薇竹的头皮,他的动作轻柔。
“那怎么忽然替我梳头?”李薇竹的睫不断抖动,心湖也被投入了一枚石子,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藏在乌发之中的耳根发红。
“因为,想送你一件礼物。”沈逸风说道,替李薇竹梳拢了单螺。
梳拢起她的长发,露出了她通红的耳廓,沈逸风微微一笑,他便知道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不知为何拒了他。
从怀中拿出了一支木头雕刻的精致的发簪,轻轻插在了李薇竹的发髻上。
这只木头簪子是沈逸风每日在闲暇时雕刻而成的,那几日李薇竹给田小姐治疗脸上的痤疮,沈逸风就在房间里雕刻这支木簪,正好他治好了腿,他便用此簪聊表心意。
“我看你平日里不爱带旁的簪子。”沈逸风说道,“我年少时候跟着师傅学过雕刻之技,无事就刻下了这桃木簪。”
拿起了手镜递给了李薇竹,“你瞧瞧看可喜欢?”
李薇竹心慌意乱,随意看了一眼,心猿意马的心跳让她根本没法注意到头发上簪的发簪什么模样,“我有些累了。”
“早些休息。”沈逸风放开李薇竹让她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李薇竹一直陪着沈逸风做着复健,从一开始的只是站起来就满头大汗,到现在的已经可以站立一炷香的时间。对于二人来说,每多走出去一步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一起经历了苦难,也一起经历了喜悦,二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更进一步了。
这进展比李薇竹预算的要快得多,双腿重新站起,要忍耐的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沈逸风都咬牙坚持了下来,才有了如今的成效。
第82章 亲娘见干娘(上)()
这边沈逸风的身体慢慢的好转,而华氏和贝思怡也终于赶到了襄阳。
孟夫人接到京都的来信,说不日即将有人到达襄阳,孟夫人这会儿就在驿站等着手帕交派来寻谢薇竹的人,没想到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位婷婷而立的少女,还有自己的手帕交华氏。
孟夫人压根就没想到华氏会亲自前来,还会带着贝思怡这个干女儿。华氏这些年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而贝思怡就是一个外人更是不适合去认亲,但是现在二人已经前来,孟夫人不好多说什么,也几年未见自己的手帕交,就先寒暄了一阵,“你怎么亲自来了?”
五年未见,孟氏见着华氏也有些激动,华氏自从失去了薇竹之后,一日日憔悴,此时风尘仆仆,却有一双灼灼的眼,倒是显得精神气不错。想着这一路,俩人想必会发生不少的故事,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这俩味药竟是在洛阳城就寻到,比她料想的快上两个月,如此一来,就可以留下更多的时间去琼州岛寻药。
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李志庭正诧异是谁敢在自己这儿闹事儿呢,虽然李志庭一介女流之辈,但是城中许多贵妇人生病都来找她看,几服药下去都会见到成效,所以李志庭在这襄阳城中岁无神医之名,但却也备受尊重,像今日这种喧哗声,倒是很久都发生了。
李志庭从药房的太师椅中站起来,弹了弹身上衣服上微微的褶皱,抬步向外走去。刚走出门楼,就见一位身着华贵衣裳,面容精致的妇人冲到自己面前:“我的竹儿在哪儿?我的竹儿呢?”
这边秀儿没有拦住冲进来的华氏,小脸上满是紧张,偷偷瞄了一脸李志庭,见到李志庭脸上面无表情,眉头轻皱。登时心中一紧:李志庭虽是大夫,但年少之时也是声名远播的才女,性格倨傲,自从女儿出事之后更是性情大变,只有面对李薇竹时,才能稍微看见一丝温和的气息。
李志庭听到竹儿二字,再见到华氏的脸,一双和李薇竹八分相似的眸子再加上弯弯的柳叶眉,就知道这几人是来寻李薇竹的,转头瞥了一眼孟夫人,心下了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道:“这位夫人请自重,我这儿没有什么竹儿兰儿的,如果贵府丢了什么人,还是去官府报官的为好。”
华氏还想开口说什么,孟夫人看到李志庭皱起的眉毛,怕好友激怒李志庭。赶忙拉了拉华氏的衣角示意她先别说话。看到华氏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就已经心中一阵紧张了,这会儿又看到李志庭瞥自己的一眼,当下也明白李志庭是知道了,是自己带着华氏来到这里的,面上很是尴尬,毕竟整个襄阳城都知道近郊竹林谷中的女医者性情不是那么和悦。
若说平时孟夫人是不愿得罪这样一位医术超群但脾气古怪的女医者的,但今日为了至交好友的心愿,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李夫人,请恕我等冒昧登门拜访,这位是我的好友华氏,是京都谢家的二夫人。”说着指了指面容依旧激动的华氏。
犹豫了片刻复又开口。“我这好友有一女名为谢薇竹,在出生时因为下人的疏忽便丢失了,前些日子我见一少女跟在夫人身后,自称是夫人的侄女,眉眼像极了好友,虽然这世上相似之人不少,但如她们如此相似的却是少见,我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传信回了京城,谁知我这好友知晓此事之后竟是昼夜不停的亲自赶来襄阳,就认准了这一定会是她十多年前丢失的女儿,也许是母女连心吧,还望李夫人念在我这好友十多年来思女心切,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说完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
华氏不住点头,泪水也涌了出来,“是真的,她说的都是真的。”
李志庭看华氏心中的激动和忐忑不像假的,一时间倒也有些感慨,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最爱的女儿了,而华氏还有一个盼头,却又日日不得相见,想必这么多年也是艰难的熬过来的吧,想到这些,倒也有些同情起面前这个激动的妇人。也就没再为难几人,只是淡淡的说:“我没有侄女。”
这边孟夫人一愣,华夫人更想要说什么,就听着李志庭说道,“但是我有一个干女儿,不姓谢,叫李薇竹,是被人在河边捡回来的,刚捡回来时身体十分虚弱,养了许久,受了很多苦难才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既然你们当初不要她了,为什么现在还要眼巴巴的找过来呢?”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恐怕就已经说了实话,李薇竹并不是自有和李志庭生活在一处,只是李志庭仍想要试探一试,眼前的这位华夫人。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当年又是什么样的状况。
“我没有不要她。”华氏激动的大喊道。“她是我的小女儿,我宠着她还来不及,我怎么会不要她呢,我没有不要她,竹儿是不是也以为是我不要她了?你让竹儿出来,我给她解释,我给她解释。”
“干娘。”贝思怡握住了华氏的手,温温柔柔开口。
第83章 亲娘见干娘(中)()
贝思怡这会儿看到华氏激动的样子,心下狠狠的嫉妒着李薇竹,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投胎投的好,就有华氏这么紧张她,被人扔到河里竟也能活下来。而自己却是伏低做小这么多年,才稍稍换来了华氏心中的一席之地,怕是李薇竹真的回来之后,这一席之地也是没有了。“李大夫,我干娘这般也是思念竹姐姐,李大夫你是宅心仁厚之人,别为难我干娘了,能不能让干娘见见竹姐姐。”
贝思怡的话让李志庭的眉心不悦蹙起,先是称呼她为李大夫?而后的话里听着也是让人别扭,多问华氏几句,就成了为难华氏?
孟夫人拿出了帕子替李志庭擦拭了眼泪。抬头看着李志庭,这位襄阳城赫赫有名的女神医,她早些时候是见过的,性子高冷如霜,而那一日待李薇竹是很好的,想来想要仔细问也并不是为难华氏,而是想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想来李夫人也是想要知道当年的事情,潇菀,你冷静一些。”
华氏摇摇头,依然是泪流满面,她怎能够冷静?
而贝思怡见着华氏的模样,靠在她的身上,“干娘,看到你难过,思怡也想哭了。细细的把了脉,吩咐秀儿去抓了一幅补气安神的药熬了,回来喂着华氏喝了下去,然后吩咐秀儿在病房周围安排了两间客房给孟夫人和贝思怡住,对二人说这件事还是等华氏醒来再说吧,就先回房间歇息了。
孟夫人心中虽也有些焦急,但也知晓信任李志庭的医术,就坐在一旁静静候着,一切等到华氏醒来再说。
这边贝思怡看到华氏昏倒显然真的是有些吓着了,毕竟最不希望华氏出事的应该就是贝思怡了,她在谢家所有的荣耀和礼遇都是华氏这个干娘带给她的,现在她还没成亲,还需要借着谢家的名头。
贝思怡在华氏的软塌旁跪坐着,轻声的啜泣,我见犹怜。
可是孟夫人这会儿正在烦闷呢,想到李薇竹已经走了,等会华氏又回发作成什么样子,现在被这哭声吵的更是烦躁了起来,呵斥道:“哭什么哭,又不是哭丧,你干娘这儿没事,喝了药一会儿就醒了。”
贝思怡没想到孟夫人会对自己这么呵斥,一愣之后低头掩住了眼底一瞬间的阴霾,刚开始孟夫人待自己温和,她还以为孟夫人转了性子,现在来看,还是一般的刻薄。只是因为自己不是华氏肚子里钻出来的,便是这般不耐,若是在这里的是谢薇兰她定然不会如此。
这样一想,就耽搁了时间,孟夫人一挑眉,“怎的还不走?回房休息。”
贝思怡对着孟夫人行礼,委委屈屈的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是。”
等到贝思怡离开了房间,孟夫人卸下了面上的不耐,反而忧心忡忡的模样。
华氏刚说着母女连心的感觉,让她心中有些不妙,当年的谢薇竹当真生还希望渺茫,怎的就成了相信她一定还活着?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孟夫人闭上了眼,念起了一句佛号。
李志庭被今天的这些事弄的也有些烦躁,在房里一时也睡不着,就披着衣服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林子的深处。
独立幽篁里,深林人不知,竹林深处,阳光通过林间的缝隙影影绰绰的落下,在地上照出一片亮亮的光点。微风轻拂,竹林沙沙作响,林中鸟儿叽叽喳喳,让李志庭的心绪慢慢沉静了下来。
一瞬间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自从上一次和李薇竹、沈逸风聊过之后,现在回忆起的也多是女儿和自己在一起时的美好的时刻,可是今天被华氏这么一闹,却又想起来曾经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