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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等他。”陈梦蝶在外面生活了这么久,早就磨掉了公主的脾气,现在变得颇有耐性。
家丁见她模样坦然,心里七上八下,但也不再多问,忐忑地把门关了个严实。
两人找了个视线好的蔽日的地方坐下来,李威把玉佩交给她,“这是魏王后的遗物,太子一直贴身戴着,现在交给你。”
魏王后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听姑姑说,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蔡姬从中作梗,母亲才会死掉。
说起这个,姑姑总是眼含泪水,她说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也是她发誓一辈子要保护的人。
对于母亲的死她是内疚的,她将这份内疚和对蔡姬的仇恨融合在一起,所以恨就更深了。
母亲,那个她只能从画中看到的人,在她的脑海中朦胧而模糊,不过这一刻,当她握住玉佩的时候,她似乎可以感觉到母亲的存在。
忽然,一辆马车在魏公府门前停下,只见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从车子里面走出来,管家敞开大门,家丁鱼贯而出,井然有序地在门外排了两队。
“八爷辛苦了!”管家谦卑地行礼道。
魏八爷点了点头,然后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了被家丁挡在外面的陈梦蝶,于是问道:“这丫头是谁?”
“看这打扮,估计是个讨饭的,老爷不必放在心上。”方才将她拒之门外的家丁忙不迭地回答。
“你才是讨饭的呢!”陈梦蝶用力掀开四面八方的长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吓得家丁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你要不是讨饭的,干嘛一直死赖着不走?”家丁梗了梗脖子,却被对方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躲到魏八爷的身后去了。
陈梦蝶不再理他,而是双手把玉佩呈了上去,恭敬地说:“八爷,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一定认得。”
魏八爷从仆从手里接过玉佩,越看越震惊,到最后激动得声音发抖,“我认得!我认得!这是娘留给她的宝贝,我怎么会忘呢?”
他抬头看着她,满是喜悦道:“这么说,你就是我的外甥了!”
陈梦蝶点了点头,而后盈盈一拜,“梦蝶给舅舅请安了。”
“不必多礼,”魏八爷赶紧虚扶了她一把,感慨道,“多年不见,你也长成大姑娘了,别在外面杵着了,赶快进屋吧!”
一进大门,魏八爷就吩咐仆从忙里忙外,又是收拾房间、又是添柴做饭、又是添置零食果盘,仆从领了命,各自奔忙,清冷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吃过午饭,李威便告别公主,动身回陈国去了。
烈日炎炎,陈梦蝶站在门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有种漂泊无依的沧桑感。
“不要难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魏八爷拍了拍她的肩膀,无比诚恳地说。
陈梦蝶点了点头,倔强道:“我不难过,舅舅愿意收留我,是我的荣幸。”
是的,她不难过,只是思乡的情绪夜夜折磨着她,让她难以入睡。她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她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哥哥来接她回去,不过一次次的失望让她的希望落空,那些期盼最后也都化作了杯中幻影、水中泡沫。
第三十章 城破()
就在这天,平静的大院传来了阵阵骚动。
陈梦蝶正趴在桌子上盯着花瓶发呆,当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时,那双黯淡的眸子立马亮了起来,一定是哥哥接她来了!她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丫就跑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乱成一团,盆栽也打翻了,仆人们抱着包袱好像逃命一样。
“管家,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也不理她,只顾着往身上塞银子。
陈梦蝶怒了,她一把揪住他的身子狠狠道:“八爷还活着呢,你们要造反吗?”
“小姐,八爷活不成了,楚军攻进来了,咱们快逃命吧!”
听到这话,她的脑袋轰地一声就炸开了,楚军杀进来了?这怎么可能!魏国城墙以磐石堆砌、铁水浇筑,任凭对方铜头铁臂也无可奈何,他们怎么可能攻进来呢?
管家趁着她失神的空当,胡乱划拉了两把银子塞进衣服里,撒欢似的跑了个没影。
不过几分钟,管家又撒欢似的跑了回来,“小姐,来不及了,楚军骑着大马杀进来了,咱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陈梦蝶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要避你去避,我可不怕,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怎样!”
说着,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小姐,你别犯傻!他们人多势众,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啊!”管家拽住她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尽管躲起来,别管我。”陈梦蝶仍旧不死心。
听她这么说,管家也不好再多嘴,只好灰溜溜地躲起来,不过他前脚刚躲进草垛里,陈梦蝶后脚就跟着躲了进来。
管家诧异道:“小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脑袋一扬,理直气壮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叫趋利避害。”
管家暗自好笑,怕了就是,还说什么趋利避害这种话。
“他们进来了。”陈梦蝶压低声音。
管家吓得心脏直跳、汗如雨下,这样窄小的空间真教他喘不过气来。
“屏住呼吸,别让他们发现。”陈梦蝶提醒道。
管家点点头,使劲憋气。
忽然一支锋利的枪头穿进来,差点戳中他的眼睛,管家赶紧别过头去,枪头抽了出去,他松了口气,枪头又插进来,他赶忙屏住呼吸,那银色的枪头在他眼前打转,上下插左右插,吓得他魂飞魄散,忍不住“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士兵招呼了两个伙伴过来,三人一会儿就把草垛拆了个底朝天,一女一男、一淡定一惶恐的两人像石板上的泥鳅一样,无处躲藏。
陈梦蝶抬眼望着蛮横的楚兵,一脸倨傲,旁边的管家低垂着脑袋,汗如雨下。
楚兵将她打量一番,然后用银枪指着她粗鲁道:“你!跟我们走!”
好女不跟男斗,陈梦蝶大大咧咧地站起身来,却被管家一把抱住了大腿,“小姐,你别走!”
“别挡道!”楚兵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疼得他哎哟哎哟喊痛。
陈梦蝶狠狠地瞪了楚兵一眼,“要走,我跟你们走,你们动手打人实在太过分了!”
“现在你们魏人都是我们楚人的俘虏,我们爱打就打,你管不着!”楚兵蛮横道。
陈梦蝶气极,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末了甩甩头发道:“这就叫以牙还牙!”
楚兵爬起来,拔出刀来就砍,管家一把抱住楚兵的双腿,哀求道:“各位大侠,兵神仙,放过我们吧,我这里有好多钱,你们需要的话,都拿去!”
“谁要你的破钱!”楚兵一脚踹向他的脑袋,只是脚还没踹上去,就被一根藤条缠住了脚腕,楚兵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乌龟朝天。
“你这个臭****,我要杀了你!”楚兵挥着长矛冲了过来,却被一根铁戟弹了出去。
一名身骑高头大马的男子居高临下的望着陈梦蝶,他皮肤黝黑,脸上布满胡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过透着一贯的狡黠,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队长搬来的救兵。
“哨长好!”楚兵屁滚尿流地爬起来,端正姿态,站直身子问好。
“自罚耳光!”
楚兵啪啪啪给了自己十个耳光。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拨转马头领队去了。
楚兵敬畏地看了陈梦蝶一眼,不敢再闹事,捡起长矛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另有一名小兵轻轻地推了推陈梦蝶的身子,半唬半就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梦蝶大义凛然地走进了队伍里。
“小姐,你别走!”管家带着渴求和无助,声音也低了很多。
陈梦蝶回头看了管家一眼,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你要好好活着,等我以后混好了,就把你接到我身边去,到时候荣华富贵都少不了你的。”
小姐此去,恐怕凶多吉少。魏国城破,二八少女都成了楚国的俘虏,小姐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有出头之日呢?尽管如此,管家还是非常感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目送着她离开,直到淹没在众多年轻的少女中再也找不到为止。
第五章 春色()
蔡姬看着一桌子美食,没有半点食欲。
“娘娘,这可都是您最爱吃的。”秋草指着每一盘菜介绍,这个美容养颜啦,那个味道鲜美啦,这个瘦身减肥啦,那个延缓衰老啦,不过正说得起劲,却被蔡姬打断。
“停!再说我就吐了,”蔡姬挥了挥手,“都撤了吧。”
“这些都是奴婢求着最近那个刚来的厨子做的。。。。。。”秋草还未说完,就被蔡姬打断了。
“你求他了?”蔡姬吃了火药似的,用力十足,抡起胳膊一耳刮子扇过去,“想我蔡姬何人?别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现在你却低三下四的求人家,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秋草捂着脸,眼泪汪汪的很是委屈,“娘娘,您误会了。”
“误会?”蔡姬这些日子受了冷落,本来就有火不得发,这会儿可算找着出口了,“你们都落井下石,想看我笑话是吗?”
“娘娘,秋草对您一向忠心耿耿,别人不知道,难道娘娘您自己也不知道吗?”秋草忍不住哭了起来,“奴婢从八岁开始就在娘娘身边伺候,直到咱主仆俩嫁入陈国也是不离不弃。小时候,奴婢经常受人欺负,都是娘娘护着,这些恩情,奴婢至死都忘不了,奴婢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娘娘,你打我骂我,奴婢都不怨,只要娘娘开心,别闷着一口气,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不皱一下眉头。”
“秋草。。。。。。”蔡姬坚硬的心房一下子软了,“我只是气不过,如今不得大王宠爱,连一个厨子都敢跟咱叫板,这口气叫我怎么咽得下?”
“娘娘,其实并非是奴婢求那厨子,只是奴婢见他心生喜欢,这才提了这个说法,”秋草脸一红,“娘娘不会笑话奴婢吧?”
蔡姬戳了戳秋草的脑袋,“笑话你做什么?这些日子,放你悠闲,你且去找那厨子,兴许能成。”
“奴婢要一直陪在娘娘身边,才不要那油腻的厨子呢。”秋草撇嘴道。
蔡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有用到的时候,你且听我的,跟那厨子好好来往便是。”
秋草一听,心花怒放,这件事情得了主子应允,她心里就没那么顾忌了,那厨子唇红齿白,一副奶油小生的秀才模样,看了就让人心动。
就这样,秋草便开始了她的追偶行动,每天必定前去骚扰一番,好在那厨子脾气不赖,并未厌烦,如此,秋草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一日,秋草咬着指头写了一封约会书,打算取饭菜的时候投递给那厨子。当她兴高采烈地来到厨房时,却见画儿正与厨子调笑嬉戏,厨子捏着画儿的脸,画儿趁机报复,狠狠地咬着厨子的手,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秋草那个恨啊!当日那番口舌之争只是个开始,日后还要两女争一男,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碰头!
秋草真想在画儿的脸上狠狠揍两拳,把她打成熊猫眼,再狠狠踢两脚,把她揍成大花猫。冲动是魔鬼,她要淡定。
画儿看到秋草一脸的怨妇相,脸上的笑容更欢了。看样子她对厨子动心了,要不握着拳头跟一个发飙的母老虎似的做什么?虽然她不喜欢这个猥琐的流氓厨子,不过气一气秋草也好。
想到这里,画儿佯装摔倒,一个不小心跌进了厨子的怀里。厨子趁机摸了画儿的屁股一把,又趁机在她胸口揩了一把油,这才罢休。
秋草正欲发作,不过想到如此正中对方下怀,便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来到厨子身边,“季哥哥,我要的菜都做好了吗?”
厨子一看,又来了一个美女,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要是他有幸能同时把两个女人都收入囊中,那可真是天下一大快事!不过他是庶民,只能娶一个老婆,要想先改变现状,只能提高自己的地位、努力赚钱。
“自然,”厨子换了一个绅士姿势,“美女交代的话当然是天下第一要事。”
“切,油嘴滑舌。”秋草还搁那矜持,她不屑地瞟了厨子一眼,那一眼拿捏得十分恰当,令人浮想联翩却也不敢亵渎。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当,画儿冲秋草做了个鬼脸,以风一般的速度消失了。
秋草权当看不见,她取了饭菜,本想把纸条交给厨子,来个月下相会,只是想起厨子刚才的行为,便赌气不给了。
“明天哥哥给你做好吃的油煎大闸蟹,你可一定要来啊。”厨子望着秋草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秋草蓦然回首,盈盈一笑,“明天要和主子一起祈福,恐怕来不了了。”
说罢,留给厨子一个漂亮的背影渐渐隐没在绿树中。
要想得其心,必先勾其魂。这是主子传训的家法,秋草一直牢记在心。
厨子站在原地,望着秋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不过是一个厨子,秋草和画儿都是大人物身边的红人,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是他自作多情了。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过了,秋草和画儿一天都没来厨房,厨子甚是想念。就在他坐在门槛上单相思的时候,画儿出现了,今日画儿特意咬了口红,小嘴红嘟嘟的,像熟透的大樱桃,看得厨子直咽口水。
画儿将厨子领入一处偏僻的地方,此时孤男寡女,除了那种勾当肯定没别的了。厨子兀自想着,雄性荷尔蒙如喷井一样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忽然,画儿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脚步,她回眸一笑,声音甜蜜道:“季大哥,你怕疼吗?”
这一问,有戏。厨子激动不已,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怕不怕。”
“那就好~”画儿又是柔情一笑,看得厨子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搂住画儿就亲。
画儿怎能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