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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洞中灰头土脸的部下们,他一时心中激愤,一拳击到洞壁上,鲜血顿时从指缝中缓缓流出。
一旁的副将看了,赶忙阻止道:“将军,如今我们死的死伤的伤,你可不能再有闪失,要不然我们就全完了。”他看着洞中躲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影,对其中一个吼道:“喂,军医,快点过来给我们将军看伤。”
角落里的一个人影缓缓走到宗政铭跟前,正是颜汐凝,她原本和谢灵祯一起悄悄出了高墉城,往秦城的方向赶,没想到魏军没碰到,却碰到了逃跑的西秦残部,谢灵祯一个人带着她,碰到敌方几百人,根本没法逃,只能被生擒了,西秦军看到他们身上魏军的军服,原本是要杀了他们泄愤的,颜汐凝说她是军医,可以为他们治伤,几番求情下他们才决定先留下他们的命。
颜汐凝小心的拿起宗政铭的手,取出包里的金疮药为他小心地上药,副将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为他上药包扎好后便想退回去,却不想那缠了纱布的手突然伸出掐住她的脖子,谢灵祯见状突然起身,高吼道:“你放开她。”
他欲上前,却被一旁的几个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颜汐凝见宗政铭盯着她,目光中满是仇恨,颜汐凝双手使劲地掰着他的手,可是全无作用,只觉得他的手越收越紧,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谢灵祯怒吼一声挣脱开制住他的人,飞身上前一把打开宗政铭的手,拥着颜汐凝退后几步,随着他们的打斗,颜汐凝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了下来,披散在的她的肩头。
宗政铭见她眼泛泪光,脸颊因为方才的呼吸困难泛着红晕,如今长发披肩,活脱脱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一时诧异道:“你是女人?”
他的话令颜汐凝脸色立马变得苍白,周围的士兵闻言纷纷盯住她不放,军中出现一个女人,还落入了敌军的手中,会发生什么事,不言而喻。
谢灵祯听了宗政铭的话,看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拦在颜汐凝身前,眼中寒芒大胜,他厉声道:“你们若敢动我姐姐一个手指头,我保证,让你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虽然年纪不大,周身散发的气势却将那些心思龌蹉的士兵一下子惊住,他们一时之间竟真不敢上来了。
宗政铭看着他们两人,轻声笑道:“有意思。”一个出现在军中的女人,一个气势不凡的少年士兵,绝不可能是常人。他开口道:“你们放心,如今我们逃命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心思动你姐姐,况且,我们还需要你姐姐治伤呢。”
他这样说了,原本有点心思的士兵也再不敢有任何遐想,纷纷回退到山洞的角落坐好,颜汐凝听了他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谢灵祯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将她的头发弄好藏到帽子中,才拉着她坐到一个偏远的角落去。
许久之后,去传信的两人只回来了一人,他低声在宗政铭耳边低语了几句,宗政铭脸色大变,他站起身,对洞中的人道:“身上没有受伤的人跟我走,带伤的留下休息。”他指指颜汐凝和谢灵祯,道:“看管好他们。”
说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一百多人随宗政铭出洞去了,洞中只余了二三十人,他们与谢灵祯颜汐凝互相戒备着,彼此都不敢放松警惕。
宗政铭趁着夜色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秦城,远远见到驻扎在不远处的魏军,牙齿咬得吱吱响,他此刻却顾不得许多,偷偷摸摸到了秦城脚下,对上面的士兵高声道:“开门,我是宗政铭,我要见陛下。”
守城的士兵一见是他,喧哗一片,高声道:“宗政铭,你这个叛徒,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叛徒,你们打开城门,让我和陛下解释清楚。”宗政铭沉声道。
守城的将领听见动静出来,见到是他,直接高声命令道:“不必与他多说,陛下有旨,见了宗政铭格杀勿论,放箭。”
说完士兵抬手搭箭,羽箭朝宗政铭一行人射去,副将推了宗政铭一把,挡住了射向他的羽箭,吼道:“将军快走,他们是真的要置我们于死地。”
宗政铭这才反应过来,且挡且退,到最后,竟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
谢灵祯护着颜汐凝在一个角落里面,剩下的人并不多,且身上几乎都带着伤,谢灵祯正想着脱身之法,突然山洞中来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便与那些伤兵打斗起来,洞中很快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谢灵祯在他们的打斗中趁乱带着颜汐凝逃了出来。
“那些黑衣人是谁?”颜汐凝跟着他一边跑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我们的人,可能是那些西秦士兵的仇家吧。”谢灵祯答道,拉着她飞快地往秦城方向跑。
颜汐凝的心内带着不安,随他一路快跑,秦城外有星星点点的营光,那应该是魏军包围秦城的军帐,颜汐凝心中正松了口气,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谢灵祯回过头堪堪接住她:“汐凝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颜汐凝摆摆手,她回头看绊倒自己的东西,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他的肩上,背上和脚上都还插着羽箭,鲜血顺着伤口染红了他的衣襟,颜汐凝见他的手还在微微动着,人还活着。她招呼谢灵祯将他翻过身,见到他的脸,她和谢灵祯都是一怔,这人竟是宗政铭。
宗政铭虚弱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艰难开口道:“救我。”
谢灵祯道:“汐凝姐,这人方才还想杀了你,我们别管他,快走吧。”后面虽然没有追兵追他们,可是没到魏军大营,这里指不定就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宗政铭仿佛听懂了谢灵祯的话,他死死地抓住颜汐凝的手,声音虚弱:“救我。”
颜汐凝是大夫,知道他现在伤得很重,如果他们将他扔在这里,他必死无疑,看着他紧抓着自己的手,须臾之间她便有了决断:“灵祯,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先给他上点止血的药,你背上他,我们带他一起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攻下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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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铭被城门将士射杀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秦城内部,原本与谢容华对峙着的羽林军内部,很快便出现了分裂,有几名骑手趁着天刚亮便飞驰到魏军大营外,后面并无大队人马跟着。他们是张善仁的的骁将易进等几个人临阵前来归降。大魏骑兵和善地接收了他们,谢容华将这一消息向魏军将士一公布,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张善仁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越发恐惧。对面魏军的骑兵越聚越多,每新来一队,魏军都要发出一阵令人恐怖的喝彩,无人知道魏军后面还要来多少。再看看己方将士,个个惊恐不安,面色焦黄得如同脚下枯萎的草叶。他顿时觉得,一开始便应该与谢容华的军队野战一场,如今错过了最佳时机,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做才能挽回如今的劣势。
中午时分,温宁率领的大军也到了,谢容华指挥他们在天黑前将秦城四面围住,几条主要的出城大道上都驻扎了重兵。
到了后半夜,守城的西秦士卒争相吊下长绳索从城墙上爬下,跑到魏军警戒线一带归降。
在度过恶梦连连的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张善仁便召集群臣举行御前会议,商讨如何应对大兵压城的危局。众大臣早已被如今的形势吓得丧魂破胆,黄门侍郎狄君一提出投降的建议,众人便纷纷表示同意。张善仁无计可施,只好率领文武百官开门出降,谢容华礼貌地接受了。他接过降表细细一读,才明白原来自己高估了张善仁,他身边竟只剩下精兵一万多人,城内百姓总共也只有五万多口。
当日,谢容华率魏军进入秦城,将各部接管过来。他带着众将领来到府库查看。西秦官员恭敬地用钥匙打开大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珍宝,顿时让人眼花缭乱!
在场的人感到眼花目眩,不知是谁开的头,众将领突然蜂拥而上,抢着把珍宝大把大把地朝怀里塞,朝军袋里填,个个只恨没有预先带来一只大口袋。有时候两人同时抓到一条金链或者一件精致的玉器,还互相嘻笑着,半真半假地争夺几下。好在身为大魏高级将官,多少都有几分雅量,还没有人真的争斗起来。
谢容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等他们拿不动了,他才吩咐自己的亲卫将库中的珍宝一一抬出去,有些将领不解他的举动,他微微一笑,带着嘲讽道:“各位将军吃了肉,本帅总得留点汤给辛苦作战的普通士兵们吧,总不能让他们如先前高墉城的西秦军队一般,屠城洗劫一番。”
众位将领听了他的话,纷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等将领们走了,谢容华吩咐西秦官员关了门,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温许,他面色平淡,手中什么珠宝也没有。谢容华有些诧异道:“温将军怎么不拿点东西,毕竟我们辛苦这么久才获胜。”
温许笑了笑,道:“元帅不也什么也没拿吗?”他说完后,突然认真道:“这次有幸随元帅出征,让温许获益匪浅,温许愿此后能全心辅佐在元帅左右。”说完便要跪下,被谢容华一把拦住,他笑道:“温将军说笑了,温将军是可造之材,能为我大魏所用,是我大魏之福。”
突然有一个士兵跑上前来,在谢容华耳边低语了几句,谢容华点点头,对温许道:“本帅还有军务要处理,温将军请自便。”说完便脚步匆忙地离开,温许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方才的投诚并没有打动谢容华,但是他已下定决心,以后会跟着他,他知道,谢容华绝不会是池中之物。
宗政铭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还隐隐作痛,他看了看屋子的摆设,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的家,他怎么回来了,张善仁不是要杀了他吗?
“看来将军的伤没有伤到脑子,还认得自己的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宗政铭一惊,循声望去,那人坐在窗边,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眼神凌厉,周身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他虽然没有见过谢容华,却几乎一刹那便认出了他的身份:“秦王,是你救了我?”
“本王可没那么好心。”谢容华轻哼了一声。
宗政铭想了片刻,回忆起那个模糊的身影,他一下子起身,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地躺下,喘息着对谢容华道:“她在哪里?”
“你问谁?”谢容华微微眯了眼,露出不悦之色。
“还能有谁?自然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你军营里的那个女军医。”宗正铭喘息着道。
“你休想。”谢容华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蔑道:“她险些被你掐死,你认为,本王还会让你有机会接近她吗?”
“那时也是因为被殿下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有那样的举动,如今她救了我,我自然不会再伤害她了,我不过想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殿下何必这么不给面子。”宗政铭低声笑道,小心观察谢容华的脸色,他的表情虽然如常,紧抿的嘴唇却显示了他的不悦,果然,军营中出现的女人,不会是简单的女人。
“道谢就免了,你的伤本王会派人给你治,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你也算是个人才,本王不会要你的性命。”谢容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道。
宗政铭嗤笑一声,道:“殿下现在倒是把自己摆得很仁义的样子,在下可不敢忘了,如今在下的境遇,可全拜秦王殿下所赐。”
“兵者,诡道也,将军和本王换一个位置,也会这样做。”谢容华淡淡道。
宗政铭不置可否,他轻笑道,“我知道殿下想要什么,殿下放心,我如今已经这样了,又受了那位姑娘的恩遇,不会再与殿下作对,等我的伤好了,自然将殿下所想之物双手奉上!”
谢容华见他一而再再而三提到颜汐凝,心中压抑着怒火,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他的屋子。
宗政铭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谢容华害他如此惨,他也总要给他添些堵才能纾解一下心中的怨气不是,看来,他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那位姑娘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宴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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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汐凝盯着铜镜中自己的脖子看,那里的掐痕已经淡得看不见了,她和谢灵祯带着宗政铭来到魏军营前时,便带回了面具,她和谢灵祯都算是军中特殊的存在,他们一到便被守营的士兵认出,立马便去通知了谢容华,她还记得谢容华见到她时的样子,他死死的盯着她的脖子,眼中带着莫名恐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手臂捏碎一般,声音前所未有的阴寒:“你们不呆在高墉城,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谢灵祯见他那个样子,畏惧地跪下,道:“二哥,都怪我,是我硬要来找你,拉了薛姐姐陪着一起来的,你不要怪她。”
见谢灵祯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过去,她也顾不得谢容华的怒火,急声道:“不是的,是我自己要过来,他拦不住我才过来的。”
见他们两个争相领罪,谢容华气急败坏地放开颜汐凝,指着他们二人怒道:“你们两个也不用争了,都别想逃过责罚,这次不罚你们,我看你们做事永远都不会带脑子。”
颜汐凝和谢灵祯都被他骂得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谢灵祯被罚了四十军棍,而她自己,也从那天过后便被软禁了起来,后来进了秦城,她也被关在一个屋子里面,有一个叫阿秋的侍女过来照顾她,门外时时都有卫兵守着,她一想出门便被他们恭敬地拦住:“元帅有令,薛姑娘哪儿也不许去,留在屋中好好养伤,静思己过。”
她本来也没什么伤,如今掐痕也差不多没了,而错她也知道了,她只是想出去看看谢灵祯罢了,他被打了四十军棍,也不知道伤好了没,若不是她任性妄为,也不会连累到他。
她正想着谢灵祯,便见铜镜中突然出现了谢灵祯的脸,吓了她一大跳,她回过头,见他笑吟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