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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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记事- 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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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水到渠成的,袁婶子本就掌握的另一项技能就这么开始发扬光大了。

    给人做媒说合。

    可不是那等子全凭着一张嘴混世的坐地炮,袁婶子的专业素养是极高的,最重要的一点,袁婶子说话没水分。

    基本上但凡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是真实的情况,而且还是十分实际的情况。

    底子如何,也就是有没有些个遗传的毛病,村风正不正,村里的人缘又如何,家里头的房子、猪圈、柴堆可齐整,父母说话做事儿上不上路子,孩子长相怎么样,姑娘家会不会做针线活,会不会栽秧割稻,小伙子家里头没有房子,是否有出息……

    有的放矢的袁婶子一连成就了几段好姻缘,一下子在保媒一事儿上也声名鹊起,不断地有人拜托她请她做媒。

    强度之大,密度之高,甚至越过了许多正经的官媒同私媒。

    袁婶子也愿意积德行善,就像戏文里头唱的那样:“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只旁人家的男女,袁婶子一撮合一个准儿,却偏偏拿自家的孩子没有法子。

    毕竟直到今天,她都没能给石榴寻摸上一个大差不离的人家。

    虽说同袁大哥袁大嫂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决议再不管袁氏的事儿,可话虽这么说,到底心疼孩子。

    如今自家的日子红红火火的,大大小小都借着秦家的东风有了好奔头,自然也盼着旁人好。

    打从两年前,袁婶子就在心里头给石榴盘算着人选了。

    也不是没有看着还算过得去的人家,甚至还帮着提过两回,可人家虽然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法直截了当的回绝她,可面上的难色,言辞的含糊,意思几何,袁婶子自然心中有数的。

    人家不求别的,甚的家私门第的,都不论,只想要个清白人家的好姑娘。

    只这一则,饶是她从来思路敏捷,也说不出甚的反驳的话儿的。

    袁大嫂求上门来,娘俩就只能对坐叹息。

    袁氏不是个扶得起来的,她们娘俩也实在没有这样的能耐。

    实在没有法子了,她这才特地抽空找上了秦老娘。

    只秦老娘又能有甚的好法子。

    说句实在话,她自个儿还一肚子的心事儿的。

    虽说孙儿孙女们的婚事都有他们各自的娘老子做主,若是他们不提,他们老两口只当不知道,再不插手的。可偏偏儿子儿媳们都愿意来同她商量,她知道这也是他们拿不定主意的缘故,自是要替她们操这份心,仔细斟酌一番的。

    至于隔壁那几个孩子的事体,有时候虽也会发愁,可她还真心顾不上。

    面对袁婶子,也不禁面露难色。

    袁婶子哪里不知道这事儿说出来就是难为人,可若是她们都不替这几个孩子着想,这几个孩子哪还有出路!

    算是舍下了老脸了,红着一张脸同秦老娘道:“老姐姐,我这也是实在没法儿,这才印爬狭忱辞竽!�

    秦老娘听着就叹了一口气:“您这说的甚的话儿,倒叫我没话可说了。”又歉意地道:“都是我们的疏漏,没能顾上孩子们。”

    袁婶子赶忙道:“老姐姐,原话还给您,这话可叫我没话可说了!这里头的事儿我还不知道么,您家已是够关照那一家子的了,银钱吃穿那就不说了,还教着红枣她们读书写字的,谁家能做到这一步,只是我那侄女儿没福气,不知深浅,连累了孩子。”

    只想到不知死活的秦连彪,索性不再这事儿上多做纠结。

    而是直接同秦老娘说起了自个儿真正的来意:“石头那孩子,我在堂里也见过,是个本分老实的……”

    袁婶子这话说的半明不白的,秦老娘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倒不是听不明白袁婶子这话儿里的意思,而是再没想到袁婶子竟会想起石头来……可见,袁婶子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可……毫无防备的事实告诉她,对于这桩事儿,她是迟疑的。

    袁婶子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来秦老娘面上的迟疑之色的。

    不过,就像袁大嫂之前同她说的那样,饶是有人要将石榴说给她当孙媳妇,她亦是要皱一回眉的。

    实在是被袁氏教的忒拿不出手了,退一万步说,饶是庄稼活计都做不来。

    对于秦老娘的迟疑,她自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旁人或许不知道,可她也算是常来常往于秦家了,在堂里也常见过来做义工的秦家的小字辈们,自然知道秦家对这拨收养孩子的态度的。

    管着吃穿,还供他们念书,甚至于连壅制白芹的技艺都一并教给了他们,据说还要教着他们打牮、裱褙、算账的……这就顶好不过的了。

    饶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也不能这么暖衣饱食,前程在望的。

    就道:“石榴那孩子,实则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来二去的,被她那不着调的娘生生给耽误了,若是有人好生教导着,必不会这样上不了台面的……”

    秦老娘就没有说话。

    石榴……那孩子究竟如何,看着红枣姐妹对她的孤立,其实她是隐隐知道些许的。

    却不想多想。

    不怕旁的,就怕那孩子也同袁氏一样,就跟那漫山遍野的树木似的,外头瞧起来枝繁叶茂的,可里头的芯子却早已叫虫蚁给蛀空了……

    送走了袁婶子,秦老娘就把这事儿同姚氏妯娌提了提。

    姚氏就皱了皱眉头,杜氏更是直摇头:“娘,这事儿怕是不成,石头和尚他们往后都是要顶门立户的,就算不找个能干的媳妇儿,也不能讨个拖后腿的吧!”

    罗氏几个就没有说话。

    秦老娘看着就叹了一口气:“石头几个也都不小了,他们的婚事也该相看起来了。”

    姚氏就应是,又笑道:“依我看,倒是先打听打听他们都中意甚的性子的小姑娘,是活泼些的,还是文静些的,咱们也好相看起来……”

    沈氏同郭氏俱都点头。

    秦老娘也赞同,就笑着同罗氏道:“这事儿依我看就交给椒椒罢,让咱们家的小机灵鬼打听去。”

    姚氏几个听着就都笑了起来,罗氏也是哭笑不得的应了是。

    杜氏就扳着手指头点起了人头来:“石头小和尚那几个眨眼的工夫斗快到议亲的年纪了,还有芽儿那小丫头,也已是大姑娘了,罗冀文启小哥俩年纪虽还不大,不过也是近在眼睛前头的事体了。”说着又想到小麦:“我听着姨娘是想待脱了籍,索性给庆哥儿娶个良籍出身的媳妇儿,就是不知道他们对小麦又是怎么个打算的……”

    姚氏听着,眉眼微动,却没有说话。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三思() 
当天入夜,当正趴在自个儿的围子床上,托着腮帮子,非常认真地想着心事儿的花椒从罗氏那厢听说了秦老娘委派给她的任务后,自是有些傻眼的。

    秦连豹看着倏地瞪圆了眼睛,又小嘴微张,怎的看都是一脸懵然的花椒,亦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搬了张凳子在围子床边坐了下来,安抚似的摩挲着小丫头的小脑袋,笑着问罗氏:“娘怎的会想到让咱们椒椒去打听这事儿的?”

    还有半句不好当着小丫头的面说,免得她炸毛的是,她哪里能懂这个的!

    而罗氏话音刚落,看着一脸稚气、懵懵懂懂望着自己的花椒,却是一时语哽的。

    都没顾得上花椒托腮的动作。

    满脑子想的都是当时秦老娘提到这个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嘱咐她把这桩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的事体交给小机灵鬼去打听。

    一众妯娌听说后,就都笑了起来,却也甚的都没说,就默认了这桩事儿。她也觉得哭笑不得的,可不知怎的,亦是想都没想,就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可现在想来,尤其看着自个儿面前呆头鹅似的花椒,罗氏心里就不由迟疑起来了。

    就算椒椒再机敏,再老成,人小鬼大,该她这个年纪懂的道理,她都能懂,不该她这个年纪懂的事儿,小丫头也没少懂。三岁的时候,话都说不囫囵,就知道帮着姐夫给姐姐递东西……可说到底不过方才十岁的小丫头罢了,就算经过见过哥哥姐姐们的姻缘,可哪里能真懂得这些饶是他们到了这个年纪,也不敢说能懂的事体的

    可别到时候坏了事儿。

    婚姻大事儿,可不是甚的知错能改的事儿的!

    不过,她同秦老娘,婆媳十数载,眨眼就要往二十个年头上头奔了,对这个素来心思缜密的婆婆,自是信服非常的。

    略一思量,就笃定地朝秦连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娘既是这么说,必是有她的考量的,我们且听娘的就是了。”

    又去看仍旧呆呆的花椒。

    秦连豹就点了点头,这话也不错,却是这个道理的。

    也去看花椒。

    花椒正在习惯性地晃着小脑袋在秦连豹的手心里蹭来蹭去,方才回过神来。

    看着秦连豹同罗氏齐齐望向自己的颇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就好像福至心灵了一般,倏地放下托腮的双手,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爹爹、娘亲只管放心,我会好好完成祖母交给我的任务的!”

    虽然花椒想不通秦老娘怎的会将她拉入这桩明显大人之间的事体中,可她心里头已是自有主张,她是有意愿,并且非常情愿参与到这桩事儿中去的……

    看着眉眼弯弯,餍足的就像是偷鱼成功的小奶猫似的花椒,秦连豹同罗氏就齐齐笑了起来。

    秦连豹更是笑着加重了摩挲花椒小脑袋的力道:“我们椒椒同爹爹说说呢,你打算怎的来完成任务?”

    罗氏却是故作恼意的弯下腰来,轻轻捏着花椒的双下巴,左左右右的打量着被花椒方才托腮时捂得绯红,还带着手指印的脸颊。

    又点了她的鼻头:“可不许再托腮了,没听祖母说么,人的模样,三分靠天生七分靠自己,仔细到时候一边脸儿大一边脸儿小。”

    花椒就下意识地一骨碌爬了起来,顺势跪坐在床沿上,将双手搁在了膝头,重重点头,又讨好地冲着罗氏笑:“我忘了,这回记下了,以后再不会了!”

    罗氏哪里真舍得对花椒生气的,她生养了三个儿女,一个比一个沉稳,杜氏羡慕她,可她还羡慕杜氏的。

    不过这两年上,她心里头总觉得如今会调皮会耍赖的花椒,似乎比之小辰光更像个孩子的。

    从前的花椒,实在太过乖巧了,襁褓中的时候就等闲听不到哭声,渐渐长大后,就算因着那场病,身子骨败坏了下来,可日常起居的,等闲再不用她操心的……

    不过好在的是,这些年总算把花椒给养回来了,就连她一直担心的稀疏枯黄的头发,都丰盈饱满了起来。

    可话再说回来,说句实在话,在她看来,孩子太过乖巧太过懂事,虽然不能说不好,可总归是叫人心疼的。

    孩子就是孩子,一天吃不成胖子,哪有没有来由的懂事儿的。

    就在花椒身边坐了下来,捏了她的小手,索性撇开这个话题,又把秦连豹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回。

    花椒一边是爹爹,一边是娘亲,六钱银子一匹的云素纱糊的窗户半开着,有自然风阵阵吹来,凉风徐徐,花椒只觉得浑身上下,就连眉毛都得意了起来。

    却只是摇头:“现在不能说,这是我的秘密来着!”

    说着还拿双手捂了小嘴,只笑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就同秦连豹还有罗氏打听道:“石头哥哥他们成亲后,还会住在咱们家吗?咱们甚的辰光给他们置办房子地呢!”

    哪里知道秦连豹竟看着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却抬起手来,学着她的模样虚虚地捂了嘴,含含糊糊地道:“现在不能说,这也是我的秘密来着!”

    花椒目瞪口呆,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咯咯笑倒在了罗氏的怀里。

    爽朗的笑声被自然风裹挟到了四面八方,对面的东厢房中,正嘀咕着大堂哥同方案首的行程,打算熄灯睡觉的六哥、方庆小麦、罗冀文启听到花椒的笑声,不禁齐齐放下了手头的事务,咽下了舌尖上脱口而出的话儿,侧耳倾听。

    花椒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很快轻了下去,不知为甚的,一屋子的小小子就都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向都睡在堂屋里的方庆更是不竟心痒痒了起来,看着对面西厢房北屋中的莹莹烛火,就抓耳挠腮地招呼隔壁屋里的六哥:“椒椒这是怎的了,这样开心?”

    正在铺床的六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之后才意识到方庆是看不到他的动作的,方醒了醒喉咙,道:“椒椒同三姐、香叶今儿去了二姐夫家的田庄上,必是有甚的好玩好笑的,正告诉爹娘呢!”

    “哦!”方庆恍然大悟,又点头道:“那明儿也让她告诉我开心开心!”

    翌日起床后,果然一壁洗漱就一壁追着花椒问:“昨儿笑甚的呢,那样开心!我都怕你笑掉了大牙!”

    花椒确实挺开心的,只看着饶是眼底都满是好奇的方庆,那就更开心了。

    也不在意他的打趣,就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了一旁,暗搓搓地问着他:“大表哥,你有没有想过想找个甚样的媳妇儿?”

    哪里知道方庆倏地眼睛一亮,却是向前一步凑了过来,附耳小小声地问着花椒:“你是不是听说了甚的?”

    “啊?”花椒就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大表哥甚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方庆也不明白了,就搔了搔头:“那你怎的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的,我还以为我娘给我相上媳妇了呢!”

    花椒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庆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这又笑甚的呢?”

    花椒赶忙摇头,好容易把笑意憋回去,方才打趣道:“大表哥想说媳妇了吗?”

    “我还以为你笑甚的呢,原来是为了这!”方庆听着就朝她翻了个白眼,又装腔作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她道:“你还小,还不懂,我都十七了,府里头因着当差的缘故,小厮丫鬟婚配的年纪都得上二十,有的小子二十五了都说不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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