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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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妃-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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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逐渊的一双眼睛了得,自然是看出了元姝的心思,也不点破只道是:“三殿下那里我自然会说去,郡主安心无忧,不过……”

    得了他的保证元姝只觉身心都松了大半,正要道谢,却因后面的两字愣了愣,扑闪着眼睛疑惑道:“不过什么?”

    略是沉吟些许,万逐渊方一指点了点她的颈间,那半藏云纹缎禁衣襟中的芙蓉花玉佩,道:“这玉是从何而来的?”语气不高不低。

    这玉……元姝下意识的摸了摸掌心大小的芙蓉花,质地淳润透凉。若说这玉佩,在外稍是打听便能知一二,护国王为女所求镇平安的事迹,到底还是有人知道的。万逐渊如今是国师了,不可能没听说这些,现下再问元姝,只怕是想探的更深。

    一时间,元姝有些警觉了,这玉是她本尊亲母咽气之际所留,当日尚是未雕琢的璞玉,元智为防有人看出,才寻了巧手雕刻。那么,万逐渊又问的是什么呢?

    “这玉佩乃是父王所求,我幼时多病,听闻天方谷的玉能治身养元,便寻了一块,国师大人可是见过?”

    她声音微软,盈盈徐道,万逐渊却是有意观她心,杏眸长睫闪动间隐有虚光,显然是佯装了一番。印着墨竹的长长袖袍一甩,手中的白绢便被抛到了托盘中。

    “玉佩是不曾识得,只是原玉甚是眼熟,郡主若是回府得便,可否问问王爷这玉是从何得来的?”

    得,话中暗含深意,特意加重了回府二字估摸着是在给她敲个响,他助她回府,而她就要弄清这东西的来历。

    元姝抿着唇点了点头,握着手中的玉佩,保证道:“国师大人放心吧,我回府后一定会问问父王的。”话音微顿不禁好奇道:“国师大人可是认得这玉原来的主人?”

    很久之前她便觉得这块玉意义不凡,少有人得了贵玉会藏之不琢的。她记得那日里,频临生死的女人颤抖着将璞玉掏出,几经摩挲,似是在眷念着什么,最后方将这东西放进了她的襁褓中。

    ——不哭,姣儿不能哭啊,姣儿哭了就会有人来,他们会杀了娘和姣儿的,娘要姣儿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待他来了,姣儿便随他去吧,忘了爹忘了娘,随他去……

    寒风凛冽中,女人吐着血紧抱着她哭泣的情形再次浮现脑海,是那样的不舍,至死都不曾瞑目。若是可以,元姝还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例如生母究竟是谁,还有她口中的那个“他”,又是谁?

    只见万逐渊微微一愣,那平和淡然的面上竟有几分寂寥,难掩心中事念,看着元姝手中玉佩的目光是愈发深沉,仿佛透着玉佩就能看到另外一个人般。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出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

    “这玉中特有朱丝,采自天方谷藏于宝阁内,因为难得,便一直都是璞玉置存,直到那年……”话锋陡转,“这玉的主人我甚是相熟,只可惜她已不在人世,我只想知道王爷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所以凡请郡主务必相问。”

    相熟!元姝握着玉佩的手便是一紧,万逐渊面上虽无多大变化,可话里话外还是能听出那一分伤感的。若是他认识她的生母,是不是就……

    “国师大人倒是与平昭妹妹谈的来。”

    这厢元姝刚想再问的,却被元漓凭空冒出的声音给打断了,那话语凌厉且不悦的很,甚至不用想,也能知道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就是那样的声音,在梦中狰狞的狂笑。

    躺在榻间的元姝立时便是一瑟,抱着锦被有些无助的看向了万逐渊,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可是现在只有他能帮她。

    果不其然,迈步进来的元漓面色异常难看,快步行走间凤纹的长裙窸窸窣窣作响,腰间环佩叮当,在看见坐在榻沿的万逐渊时,妖艳的黑眸立时阴冷尖利。显然,那样的咫尺相近,让她很不满意,更不消说方才一直听见两人在讲话了。

    向来性子淡然与人不多言的国师大人,竟然会与元姝说那么久,元漓是不疑心都难,更甚的是她病态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国师不是说人醒了便通知于本宫吗?”

    许是她那目光过于渗人了,万逐渊方不紧不慢的从榻沿起身,朝元漓点头示意了一下,温声道:“郡主方才大醒,臣只是问问郡主还有哪些不适罢了。”

    元漓面色微舒,目光转向元姝时,看见小丫头扯了被子直接遮头不给她看的动作,便冷哼了一声。也亏得她一心念着病重的她,匆匆赶来受到的却是这番待遇。

    “可无碍了?”纵使是受了元姝的无视,可对于她的身体,元漓还是异常的上心。

    万逐渊倒也不在意元漓不善的态度,微微颔首道:“郡主的病不过是郁结在心,说重却也不重,可说轻但也能致命,若要病愈,也只能宽其心。”

    “宽心?”元漓皱了皱眉,她自认为元姝在她这,该是甚开心才对。

    窝在被中闷气的元姝不禁凝了神,她知道万逐渊要做什么,心中立时有些忐忑。他是元漓费心思请来的人,可只刚刚的态度,也能看出他是效忠于元漓的。

    “郡主还不大,终究是念着母亲,少有离家的。若是殿下能送了郡主回王府,想必不出多时,郡主便能痊愈了吧。”

    “不可能!”他方一说完,元漓便厉声大喝,冷笑道:“本宫倒不知国师还会有这等闲心思呢,怎么,这丫头装可怜了?”

    “不可能!”他方一说完,元漓便厉声大喝,冷笑道:“本宫倒不知国师还会有这等闲心思呢,怎么,这丫头装可怜了?”

    捂着头的元姝只听到元漓声色中的气极,郁闷在心口的那口气登时就上下不散,咬着唇有些害怕的发颤。她知道,如果今日万逐渊劝说失败的话,元漓是不会放过她的。

    “殿下何须如此,臣虽不知郡主如何得病,可却知若要病愈唯独此法。想必殿下也知郡主体弱,假是这般长期郁郁而过,只怕是损年伤内。”

    也不知万逐渊话中有几分真意,反正向来雷厉风行的元漓在听了这话后,沉默了些许。仅是隔着一床薄被,元姝都能感受到来自她那噬人的目光,后脊便是一阵冷意窜起。

第68章() 
元姝以前无比喜欢吃鱼,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那都是她的大爱。可是现在,惨兮兮的抱着元漓递来的那只青花红尾的大鱼风筝,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再爱鱼了。

    “姝儿乖,知道你喜欢安静的玩,本宫特意封了这往后山来的路,今天我们就在这玩。”

    元漓边说着,就擒住元姝的小胳膊将她从厚实的草地上提了起来,从怀中拿了紫色的秀绢,轻轻的替元姝擦了擦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

    元姝不笨,自刚刚元漓变了脸后,她就知道元漓今天是有意要整顿她。方才那句话,听着似乎是为了她动的事儿,可暗地里显然是在警告她。

    换言之——这后山的路都被本宫的人守着,你跑不掉了!

    “姝儿的手抖的这么厉害作甚,乖,拿好纸鸢,落地了容易坏。”元漓状似无知的从地上捡起了元姝松了手的纸鸢,慢慢的塞回了元姝的小手中,末了还勾着唇角沉沉一笑。

    不远处便是雪白的梨花海,清风一过尚有花香弥漫,平地静谧无澜,天地碧洗般的美。元姝被元漓牵着软软的手往花海深处走去,长长的鱼尾拖走草地上,发出嗖嗖的轻微响声。小手被扣的紧紧,元姝也不敢胡乱挣脱,深一脚浅一脚的边走边思度着事。

    那便是,元漓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带她来了承云寺,若是为了那晚的事情敲她的警钟,元姝想完全没必要,她这般胆小的人如那样的秘密是忘都忘不及,怎么可能到处说去。不过若是为了骁叡,元姝开始有了动摇。

    可是,之前明明都不会看骁叡一眼的人,真的会是……喜欢,喜欢骁叡了吗?

    “姝儿在想什么呢?”

    不知觉的元漓早已经松开了元姝的手,待她回过神儿来。才发现元漓正站在下面看着她,簇黑的柳眉微扬,精致美眸之中妖光璇睨,素手扶得一旁的梨树微动,似雪般的花瓣便轻轻飞舞。

    若是她真的喜欢骁叡……不!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心神恍惚,元姝只觉胸中发闷,小脚踩着茂盛的草地也便不曾注意脚下,那边正折花的元漓却在回首时,蓦然皱眉,却并不打算出声。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双眼空洞的元姝左脚一空,从草坪上摔了下来。

    “噗通!”几个打滚,一声痛嚎失了重心的元姝摔的极其狼狈,啃了一嘴的青草,迷糊大惊才一抬头,咫尺眼前便是元漓的银线绣凤鞋。

    这一摔,她终是抛了心头事,待吐完了嘴里的苦涩青草叶后,喜出望外的发现元漓送她的那只大鱼风筝,已经被她压的七零八落不成样了。

    终于不用被逼着放纸鸢了!这一跤子,摔的值!

    “本宫倒不知,纸鸢碎了,你会这般的开心。”清冷嗓音透着些许不愉,隐隐还带着莫名怒气。

    尚一个劲沉浸在自己编造的世界中暗自窃窃兴奋的元姝,瞬间便是兜头一盆凉水,她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个瘟神,光顾着空欢喜了。

    “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方才那一摔,不仅摔醒了她,还弄乱了她的头发,两个小花苞已然半散,坠在其中的玉铃铛也不见了踪影。绯色的精美襦裙也是黄一团青一团,黄的是泥,青的是草汁,束胸的蝴蝶结都散开了,委实是入眼惊人的装扮。偏生小人儿还不自知,硬是扒拉开了乱糟糟的头发,扬起沾了泥土的粉白小脸装可怜。

    以她那小迷糊的性子,元漓自然知道她是不敢故意摔下来。她不过是在疑惑着元姝刚刚到底在想什么,面前那么大的一道坎居然都不曾看清。

    摔了?也该!

    亏得是她方才摔下来的道不高,下边又有青草垫着不见得伤了哪里,抓着嫩色的裙带随意打了个结,就要爬起来的元姝,才轻轻一动就立时苦了脸。

    “嘶!好疼!”

    她这一喊疼,元漓自然是站不住了,蹲下了身子将她扶坐起来,面无表情的就伸手往她的小脚上探去。绣鞋在方才被摔落了,余下套在脚上的白袜半落未落,瞧着上面沾的一团泥土,元漓就皱眉迅速的取下了袜子。

    “啊!疼!轻点!”

    元姝泪眼模糊的咬牙看着元漓,抽疼的左脚小腿被她一手抬起,白花花的脚丫子暴露在空气中,踝骨处微微有些见肿。

    “脚扭了。”

    元漓才说完,便出离一笑,微扬着唇角一手就握住了那只雪白娇嫩的小脚。元姝是娇养的郡主,一双小脚白的不似话,脚底更是软绵无茧,入手便似摸着一团云彩般轻柔舒服。饶是控制力极强的元漓,不禁也沉了眼色。

    她之前是多次见过元姝的脚,可这却还是头一次握在手中。

    察觉到元漓的些许失神,抱着左脚的喊疼的元姝也噤了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元漓看着她的脚时,眼睛似乎在冒幽幽……绿光。

    跟她每次见了好吃的一样,那是恨不得扑上去的啃的眼神。

    心下一惊,元姝就想抽脚,生怕元漓断了她的腿,可才微微一动。元漓便是一个冷冷的眼神朝她看来,其中警告的恐吓森然,浑身一抖她就安静乖乖不动了。只是看着元漓那样的神情,圆润的脚趾头不安的抽动了几下。

    “别乱想,只是帮你活络筋骨,淤血聚一起了只怕会肿的厉害。”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元漓,正色的说完这番话后,便真的帮元姝揉起了脚。动作出奇的温柔,有技巧的揉按着,无息地替她减轻着伤痛。

    元姝从来不知道,原来冷情的三殿下还会有这么一面,她曾经无数次的听元岚说过她三皇姐的杀人手段如何残忍,却从未听说过她也会跪在地上帮人揉脚,明明那般尊贵优雅的人……

    “我这双手向来只拧断别人的脖子,所以下手也不知道轻重,若是疼了,你喊一声。”

    元姝:“……”

    应该不会惯性的把她的脚也扭断吧?母妃,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把三殿下往好处想了!

    替元姝松好了脚,不见发肿迹象了,元漓方松开了她。起身找到了元姝甩掉的绣鞋回来,也未套回丝袜,便捏着芙蓉花式的绣鞋要往她的小脚上穿去。

    “我自己穿就好!”元姝下意识的出声阻止,如今这外边尽传下任坐皇位的可能便是眼前这人,如何说那都是未来的女皇,元姝可不敢那般大的架子让人伺候。

    元漓却似是充耳不闻,淡然的唇角边微有弧度上扬,长眸中暖光一轮。抬着元姝的脚便将小巧的绣鞋穿了上去,末了还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就连束胸的裙带也被她打散,重新系好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虽说手法有些生疏,可到底还是比元姝随手一绑好看多了。

    “谢谢。”玉色的小脸一低,轻声喃喃到。

    “本宫还是头一次见你这般冒失的小丫头,原来除了会在雪中被冻死外,还能眼睁睁的摔死,当真是开了眼界。”

    元姝:“……”

    纸鸢被元姝摔坏了,自然是不用再放了,折了一束的梨花放在元姝怀中,元漓便抱着她离去了。翻了年几月,元漓再一次抱起小丫头,惊奇的发现她似乎又轻了,当下便是一个冷脸。

    “素日莫要吃那般多的零嘴,多用正膳。”轻飘若羽毛的小小重量,当真是让元漓大大不悦。

    元姝爱吃零嘴的小毛病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形成的,正膳食的少了,加之又病了一场,所以合情理的瘦了大截。缩在元漓的怀中跟只小猫似的,抿着唇一双大眼闪闪,娇娇委屈的模样不禁让人心软。

    “吃不下……”

    本就病了没食欲,日日还能吃些鱼肉,可今天被元漓这么一吓,估计鱼也不会吃了。

    抱着元漓塞给她的梨花,乖乖的坐在了马车里,待元漓净了手拿着一条湿巾上来后,她微微缩了一下。花束被元漓拿开了,不由分说的拉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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