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矿场就要重新开工。不过由于师父不在,所以刘万山也没有久留,喝了杯茶,就带着伙计告辞。
送走刘万山,我就在想。当初他为什么要下血本保下矿场,现在一琢磨,肯定跟那种参玉有关。刘万山是商人,参玉的价值,他肯定比我要清楚。而至于那位张大管家,他的目标或许是那座古墓。也许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某种协议,趁这个机会,各谋所利。
师父进地宫的目的,我暂时还想不明白,但是明显师父确实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走这一趟。我心说等师父回来,必须得找个时间好好问一问,那几天的事情,我现在几乎没有一点头绪。
其中最让我想不明白,就是那个卫兵。从他的出现,到他最后独自消失在神墓入口。他身上有太多让我想不明白的疑点。还有他给师父的那个匣子里,到底有什么?他和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样一想,一路过来,似乎只有我和决明两个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糊里糊涂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随后的半个月中,我的生活开始恢复正常,平淡而无趣。独山的那段经历已经是我和决明在茶余饭后必定会谈论到的话题,我们讨论了很多当时没有发现的疑点。比如关于驼老四的一些推测,通过之前和刘万山的交谈中,我们得知驼老四这个人确实是独山的矿工,他还有个儿子,在前段时间和驼老四等人一起失踪。
此外,刘万山曾告诉我们,前段时间他的人在矿井下面清理的时候,发现了一条隐藏石道。这条石道挖的十分奇怪,整条石道就像一个“凹”字形,石道低凹的那部分已经浸满了水,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顺着这条石道走,竟然可以直达刘陵地宫的后室!
听刘万山这么描述,我脑子里立即就浮现出那条让我和决明逃出生天的那条水道,以及把我逼上绝路的那种淡水蟆螈。刘万山推测,那条石道应该是驼老四一干人在几年前就开始秘密挖掘的。这么说,很明显驼老四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独山的矿场下面藏着一个地下玄宫。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地宫来的。
这样一来,那我们当时在桥上遇见老四的时候,他说的那些完全是错的。他进入地宫根本不是偶然,而是计划已久。
而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驼老四的死因,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很长时间。我仍旧想不明白,当时老四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而他的尸体却又突然出现在冰面上,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征兆。
决明推测,会不会当初我们在桥上遇见的根本不是老四,而是某种不干净的东西。真正的老四或许早在之前就已经死在了“无水潭”里。
我对他的推测非常怀疑,决明就道:“你先别急着否定,我敢这么说,肯定有我的证据。”
我没有说话,等着决明继续说下去。
“小山,你想想看。当初我们在接近聚尸地的时候,遇到那队黑影,老四是什么反应?”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但不明白决明的意思,就点点头示意决明继续说下去。
“当时你、我,还有师父,我们三个人都没事,唯独老四反应异常,甚至都晕死了过去。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东西并不是碰巧路过,他们就是在找老四。”
我愣了一下,说你这也太片面了,老四当时反应异常,或许只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怪物,所以才表现的有点异常。况且这都是你自己的推测而已。
决明摆手道:“那当时我们在迷宫的时候,老四看见那颗夜明珠的时候,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我闭着眼努力回想,但是脑子里只有一个大概印象,老四当时说的话更是记不起来。
“他说珠子上有迷尸香,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老四或许根本不是在跟着记号走,他是被引过去的?”
“引过去?”
我顿时愣住了,前一句还没听懂他的意思,后一句就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
“你是说,被那种迷尸香引过去的不是别人,而是老四他自己?”
决明点头道:“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后来在接近聚尸地的时候,遇上那些东西,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死了。”
我简直无法接受,虽然知道这只是决明的推测,但是我脑子里已经开始潜意识的认同决明的说法。之前老四的种种反常行为,在这种前提下,逐渐的都解释得通了。
第三十五章 关子岭()
关于驼老四的种种推测,我最终还是认同决明的说法。虽然我不清楚事实到底是什么,但是决明的推测是目前唯一能解释通的一个。
而至于独山那边,现在情况如何。我们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除了前几天,我听云南客栈的伙计说过。近段时间,山上来了许多当兵的,白天不见踪影,一到晚上,就一车一车的往山下拉东西。
当时我问他,知不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
那伙计摇头道,离得太远,再加上天色又暗,车上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他虽然好奇,但这个年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就没有多问。
我在心里琢磨,虽然不能确定车上装的到底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些人绝对是张大管家的人。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张大管家和刘万山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愿再提起。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师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都半个月了,师父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就这样,一直等到五月中旬,就在我和决明千方百计打听师父的消息时,师父却突然回来了。但是当天刚吃完团圆饭,还没来得说上几句话,晚上的时候,师父却突然把我和决明叫过去。
我心说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几天想不明白的事情问清楚。但是我还没开口,师父却突然告诉我们,他要出趟远门。
我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就噎在嗓子眼里了。我想不明白,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
师父没有多做解释,只说这次路途遥远,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让决明跟他一块去。铺子里的还得有人照应,而且我的病又刚刚痊愈,师父就说让我留下来,顺便照看铺子。
此刻纵使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师父已经决定的事,我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决明也没有多问,知道师父走得急,就急忙回去收拾行李。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师父两个人。如果放在平时,以我的性格,师父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那我绝对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大闹一场。虽然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我肯定不会轻易妥协。
“让我留下来也可以,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师父,不管怎么说,我应该有点知情权吧。”
我这么一说,师父的表情,稍微显得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我的说法。
“你想问什么?我可提前告诉你,别抱太大希望。有些事情我也想不明白。”
听师父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只要师父肯开口,不怕问不出我想知道的东西。我稍微了整理一下思绪,想着该从哪个问题问起?平时满脑子的疑问,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那个卫兵是什么人?师父你和他之前是不是认识?”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之所以选择这两个问题,是因为我脑海中所有的疑点几乎都是围绕这两个问题延伸出来的。
师父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这件事情说出来有点复杂,你可能也不会相信。”
我说那未必,只要你说出来,该不该相信我心里有数。
看我决心已定,师父喝了口茶,缓缓地说道:“这件事,要从十三年前说起。。”
十三年前,南阳发生了黄匪暴乱。当时南阳大部分地区都已经黄匪控制,师父当时为了逃避战乱,就跟着逃荒的人群一路南下,最后辗转走到益州牂柯郡,才没有继续向南走。由于师父身怀医术,所以当时很快就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并且小有名气。
但是好景不长,不出一个月,麻烦就找上门了。当时师父住在北盘江下游的谈指县,而在距离北盘江几十里的地方,有个关子岭。
关子岭在当地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当地人称之为“鬼王岭”。根据当地人的说法,秦汉时期曾辉煌一时的夜郎王国的王都就在关子岭附近。成帝年间,夜郎王率众造反,被汉使陈立所灭之后,原夜郎国属地被置为夜郎县。但根据当地彝人的说法,自从夜郎王国灭亡之后,关子岭附近就开始闹鬼,就连彝人中的老猎户都不敢独自上山。久而久之,关子岭就成了当地人口口相传的“鬼王岭”。
而就在师父来到谈指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找上门来,请师父上关子岭做他们的队医。至于师父当时为什么没有拒绝?师父说,那些人的背景很深,他那时刚到牂牁郡,人生地不熟,想拒绝也由不得他。
就这样,在被逼无奈之下,师父跟他们一起去了趟关子岭。关子岭在当地人描述的形象是荒无人烟、恶鬼出没的地方。师父跟着那些人,刚开始的几个山头确实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整个山头都是荒无人烟。但是走过大约四五个山头之后,出现在师父眼前的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只见一个规模庞大的休息营地出现在山岭之间,清一色的灰色行军帐篷,一排排整齐的排列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坡下。营地内炊烟不断,人来人往,丝毫没有“鬼王岭”的样子。师父心说奇怪,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多人住在这里?之前怎么没听人说过?但是进入营地之后,师父发现,营地里的实际情况并不像他相信的那样。
师父说,当时刚进入营地的时候,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弥漫在营地之中的那股气味。我问师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师父似乎是回忆起了最糟糕的部分,还没说话,眉头就皱到了一块。
那是一种类似尸臭和血腥味以及一种不知名的浓烈酸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奇臭无比。以至于现在一提到关子岭,师父首先想到的仍是那种恶臭。
当师父被领到一个背阴的帐篷后,看到帐篷内的情况,他才明白那种恶臭的来源,以及那些人让他上山的目的。帐篷内简单的铺着一层草席,草席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青年男性,看穿着,似乎都是当地的彝人。而那种恶臭就是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当时师父只看了一眼,就能判断出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几个也正处于气息迷离的状态,绝对撑不过一个时辰。这些人无一例外,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透明的粘液,而透过粘液的包裹层,可以看到有几个人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奇怪的变化。那种场景几乎无法形容,他们的身体似乎正在被这种粘液消化。
第三十六章 十三年前()
当时,帐篷内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穿着不同的人,看起来应该是领队。他们说的是彝语,师父听不懂。带师父进来的那个人就给师父翻译,问师父这些人还有没有救?
师父上去看了看那几个还有气的。这几个人虽说还没有死,但是瞳孔已经开始放大,对师父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反应。师父就摇了摇头,示意已经没救了。
看师父摇头,那几个人领队就对翻译说了几句话。翻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师父带出了帐篷。师父当时看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心说不妙,这些人该不会想杀人灭口吧?但是跑又跑不了,师父只得跟着翻译走出帐篷。
出去之后,师父问他,这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前面的翻译只说到地方就知道了。
营地的帐篷分为三类,一类帐篷用来住人、一类用来放置那种临死的病人,还有一类是放置各种杂物的帐篷。那个翻译带着师父进了一个放置杂物的帐篷,随后就从里面挑选了一套装备给师父。师父一看那套装备,这才明白这群人竟然是盗墓贼。
不过这群人又不像是散盗,看规模,似乎是官盗。但是即使是官盗,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当时正是黄匪****,各地大小势力纷争不断。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很可能他们还没来得及撤走,就会有另外一股势力悄无声息的把他们抹去,随后接替他们的位置。
拿到装备之后,师父就被带到了营地中央的一个帐篷。等师父一进去,就看到帐篷内有一队人正准备出发,而带队的,正是那个卫兵。
不过当时,师父并没有感觉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话极少,外表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并且当时师父一心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因此当时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深。直到后来,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师父身上,师父才发现这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带他进来的那个翻译对卫兵说了几句之后,就出去了。师父被安排在队伍里做队医。我听了心说,这官盗就是不一样,队伍里竟然还配有队医。虽然师父是被迫才留下的,但这也说明这群人确实不是一般的散盗。
他们具体要去什么地方,师父当时没有打听出来。不过他们下斗的入口是在“太子廊”山头下的一个水溶洞中。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之前进入溶洞的一批人已经出来了。
营地的人急忙过去接应,师父在旁边看着。从溶洞出来的这批人,情况非常不妙,有一半人是被人用绳子给拖出来的,其中的大部分在路上就已经断气了。把他们从溶洞拖出来之后,师父发现绑在这些人身上的还有一种铁皮箱子。
师父看的很清楚,被绑着的那些人和铁皮箱子上,都裹着一层粘液,一种混杂着多种臭味的腐酸扑面而来。而那些铁皮箱子,看起来非常重,并且箱子上全都刻着一种奇怪的纹饰。
那些上来接应的人动作很快。他们快速把这些人和那种铁皮箱子分开,然后分别放置到不同的帐篷里。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那批人和箱子被清理干净之后,卫兵就带队进了溶洞口。
师父说到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