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宗,你可要想清楚,这一般般的毛笔可是入不了我的眼的。”李秀文轻笑着配合他道
“侄儿,这笔是我的一个学生来看望我,然后特地带来的,那做工,成色,笔毛。。。保管能入了你的眼,不会让你失望。”一旁的许储也忍不住开口。
“有伯父这句话,那小侄就放心了。”相比起许耀宗,那李秀文自然对许储的话更为坚信不疑,要知道这位可是笔杆子下走了一生的人,听刚才那番话,这笔想来定是极好。
就这样,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就到了晌午的光景。
留了李秀文吃饭,尽管只有三个人,可是这顿饭却吃的异常高兴。
“我说秀文,你小子是不是特地在自个儿家饿了几天,故意来我家蹭饭,要把几天没吃的都给补上啊。”看着李秀文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模样,许耀宗怎能放过这个调笑的机会。
“呵呵呵呵。”只见他抬头,红光满面,整个嘴唇都是油润润的,还泛着一点儿光。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一个几天几夜没吃饭的饿汉,还哪有什么学士的风范,若不是有人故意提醒,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货儿居然还是当今文阁大学士。
“年轻真好啊。”看着李秀文扒拉着饭菜,两腮塞得鼓鼓的,这胃口,这饭量,却不是一个老者能有的,“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以后我让厨房多准备一副碗筷。”
“真好吃,比林帅家的好吃多了。”李秀文忍不住感叹一声,而后又是一句,“够了,够了。”
“嗝。。。”放下碗筷,还打了一个饱嗝,这倒是让一旁的许储父子忍俊不禁。
“走。”许储一声招呼,三人又回了书房,饭桌自然会有人打扫,正如他们进入书房没多久,就有人端上了茶水,以及一方古香古色的长形小木盒。
许储接过这方木盒,然后迈着步子,浅笑着走到了李秀文身旁,“贤侄。”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盒子,李秀文又不是蠢蛋,自然已经能够猜到一二,当下就起身,毕恭毕敬地接过,双手视若珍宝的在上面抚摸着。
看的回到座位的许储和许耀宗一副笑容,这家伙那么一点儿小心思,早就已经被他们父子给看得一清二楚了,瞧得那是真真的。
“贤侄,打开看看啊。”眼见李秀文双手不停的磨砂着盒子,然而并没有去试着打开它,一旁的许储不忘怂恿他一下。
“不了,这安置的木盒已然是如此精致,古朴,至于这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更加珍贵了,受之有愧。”李秀文说完,将木盒放到面前的小桌上,朝前推了推,以示自己的拒绝之意。
细细想来,他做事倒也是仔细,透过木盒,他已经可以窥见那盒中之物的精贵程度,怕自己一打开,见到了,就会忍不住,就算没有收下,晚上睡觉也会心心念念,辗转反侧,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连看也不看。
“贤侄,常言道:好马配好鞍,英雄配宝剑,这东西倒是精细,但是贵重的程度远远不及,而且此物在你手中,方显它的作用。”许储一本正经儿的开口。
就连旁侧的许耀宗也是收了打趣的意味,正色道,“秀文,你作为文阁大学士,这当然要有符合你身份地位象征的东西了,这笔在你手中,你们绝对是相得益彰。”
“不错。”
“快打开看看。”
许储和许耀宗一人一句,这要是李秀文再不收下,还唯唯诺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那可就显得太矫情,太女子气了。
当下,李秀文就在许储父子两热枕的眼神中打开了那方木盒。
盒子轻轻开启,下一刻整个书房内就充斥了一股子木头的香气,透着古朴典雅,以及沁人心脾,给人一种提神醒脑,身心舒畅的感觉。
这时候李秀文才发现,怪不得刚才见到这木盒有些疑惑,想不到真是沉香木。
沉香木,简单点来说,木质硬,大多不沉于水,味微苦,带甘甜,准确的说是一种木材,它到沉香木中间是有一个转变过程的,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不等,才能形成眼前这种成色,香味俱佳的上乘木料。
李秀文眼神流转,下一刻一支通体墨黑的毛笔,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苍柏古木打造而成的笔杆,柔顺平滑至极,林立分明的毛发,摸上去有一种错觉,感觉这就是一滩水。
这种感觉无疑是要不得的,可是李秀文的经验告诉他,这支笔一旦沾染了墨水,与纸张结合,写出来的字一定苍劲有力,且又不失柔美之色。
这样的笔,怎么会不打动他呢?他抬头望一眼,而此时许储父子也正在看着他。
第164章 再谈大势()
三人心照不宣的笑笑,不论李秀文是真的喜欢,还是许储父子是真心的相赠,这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李秀文重新闭合了木盒,将它放到了桌上,“如此便谢过伯父和许兄了。”
“是我要感谢贤侄你呀,此笔在你手中,方能物尽其用呐。”许储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陷得更深了。
“李兄,你再客气那可就见外了。”许耀宗佯怒。
最后李秀文自然是收下了这份礼物,不过诚然如许储父子所说那般,这毛笔在他手上,倒还真的是相得益彰。
三人喝着茶,轻声细语,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
“贤侄,你觉得依照现今的天下大势,我们天元应该如何自处呐?”许储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李秀文,忽然开口问道。
许耀宗显然对这个话题也是很感兴趣,“是呀,秀文,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李秀文捧着杯子的手一滞,就这样停在了半空,而后放下茶杯,正了正衣襟。
一副严肃的表情,接着只是吐露出了一个字眼,“等。”
“等?”相比起许储在一旁巍然不动的镇定,许耀宗不禁惊呼出声。
尽管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天元现今的形势要比三年前好上很多,可是那只是表象。
此时的天元可以说是暗流涌动,波涛起伏,一步错,就难免会遭到灭顶之灾。
之所以说现今还能相安无事,还算太平,并不是南楚仁慈,而是因为北燕王气数将尽,新王登基,大漠国虎视眈眈,鬼谷派等伺机而动。
毋庸置疑,如果有一方先动了,那么这个平衡就会彻底失去,倒时候就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优胜劣汰了。
南楚,北燕,天元,三足鼎立,倘若现在动了天元,剩下南楚和北燕就难挡大漠国,所以这三者是贸贸然不能轻易交战的,尤其是天元易主,北燕即将换代,这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他势力吞并。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根本做不到速战速决之后,在存有实力的前提下,再来抗衡外界的势力。
最为重要的是有鬼谷派这些古老的宗派存在,其底蕴的丰厚程度,完全可以支撑他抗下这场“灭世之战”。
而反观大漠,现在被牵制住了手脚,不然他倒是可以借由天元打开逐鹿天下的格局。
剩下所谓四域,以及其他的势力,他们的发展也要提防其他宗派,以及家国的窥伺。
就像一盘已经杀入僵局的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定有方式可以解开,但是这棋局就下的大了。
“等。”李秀文却是坚定的点点头,“北燕王已经病危,料想也就是这年前年后的事了,到时候新帝登基,我们看他的表态再做行动。”
“北燕王子嗣众多,此次新帝登基恐怕不会那么轻松吧?”许耀宗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而许储从头至尾都是一声不吭,静静地在一旁坐着,只是茶杯起又落。
李秀文并没有立马回复他,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地道,“许兄有所不知,当今的北燕王的确是子嗣众多,但是这次的册立应该说是毫无疑问。”
看着李秀文信誓旦旦的表情,许储也动了动身,一声轻咦,“哦?”
李秀文报以微笑,继而继续道,“北燕王的子嗣都如他本人般软弱可欺,毫无血性。”
他一句话,就讲清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这个我倒是有些耳闻。”许储皱着眉,极力的思索着,终于想到了些什么。
“这样说来那北燕岂不是迟早会被干掉。”许耀宗说着侧过身,看着许储。
不过回答的却是李秀文,只听得那淡淡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此次北燕的新主,应该会是六皇子上官景。”李秀文笃定的开口,说完拿起茶杯,只是杯中已经无水,只好无奈的又放下。
“给李兄换杯茶。”许耀宗走到门户旁,开门朝外招呼了一声,不久,便有奴仆重新泡了茶,将那空杯拿下去了。
“咯吱。。。”关了门,屋内又变得寂静了起来。
“贤侄似乎对于北燕的事情了解的很详细呐。”许储微笑着看着底下坐着的男子,眼神微微眯缝,眼前的这模样当真是像极了一只狐狸。
“是啊,秀文,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啊。”许耀宗忍不住叹一声。
“略有钻研罢了。”李秀文谦逊的摆摆手,看来自己说的貌似有些多了。
“贤侄不如讲讲这上官景是何许人,恐怕我们这三国今后的走向,和此人是脱不了关系了。”
听着许储叹着气的样子,李秀文却是心中暗暗计较,不愧是天元的重臣,这等思维阅历,却绝不是自己具备的。
“不错,此人的为人处世雷厉风行,颇具个性,如果他登基,对我们天元未必是坏事。。。”
“我说秀文啊,你这话就不对了吧,要知道这三年前若非北燕相助于南楚,我们天元又怎会腹背受敌,今日也不至于发生这档子事。”
面对这许耀宗突如其来的打断,李秀文并不恼,而是静静地听着,这女帝易主一事,说到这儿他也有些不开心了。
“许兄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三年前南楚让北燕出兵,当时的上官景还曾上书谏言,只是被那懦弱了一生的北燕王给无视了,不仅如此还惩罚了他。”
“难不成此人真的那么有眼界?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帮助我们天元吧?”
“会的,上官景此人胸有大志,绝不会甘心屈居于人下,他最痛恨的,就是南楚,若女帝在,我们天元和北燕联手,遥相呼应,却绝不是南楚可以匹敌的,唉,只是现如今都不知道女帝身在何处。”
说着说着,李秀文的声音便轻了很多,要知道他还是很敬佩龙嫣然的,这并不是因为对方给他加官进爵,而是龙嫣然能够在当时自己上位不久的情况下力排众议,选择相信他李秀文这么个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不论是出于新帝的立威,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至少从那一刻起,他李秀文就决定了这辈子唯龙嫣然马首是瞻,为天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65章 忠言逆耳()
一说到龙嫣然,许储和许耀宗也是各怀心思,面色惆怅,显得有些意志消沉。
当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这边天元自己的事务都还没有处理得当,另一边这天下的局势又扑朔迷离。
“女帝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许储说着,眼神中满是期待。
只是不知这时间需要多久,而他们,又能够坚持到几时。
李秀文和许耀宗机智的并没有去搭话,各自愣神,似乎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很多,话题的内容都是和天元有关,不得不说这三人忧国忧民,很是尽责。
与此同时,另一边,墨言,沈栋,龙嫣然,他(她)的路途还在继续,也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师兄是从哪里找来的骆驼,此时三人坐在骆驼上,这体力还是保留了很多。
不得不感叹一句,师兄与师兄的差距真是好大呐。
不过,这也怪不得玄道风,毕竟他(她)们当时是逃命般踱蹿出来的,能够好端端地走到大漠国,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也不知道师兄和师姐他(她)们怎么样了。”龙嫣然坐在骆驼上,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时间去思考,此时想起玄道风他(她)们,就有了些关心。
“恐怕正在为我们的失踪焦头烂额吧。”沈栋想了想说道,如果是他,肯定会这样。
“也是。”前者点点头,而后看着前面的墨言,不对,确切的说是看着墨言肩上的白鸽,“墨言师兄,不如我们给道风师兄他(她)们写封信,知会一声吧。”
只见前者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师兄。”龙嫣然不死心的又继续轻唤一声。
“不用。”这才从前面传过来一个声音。
龙嫣然看了看沈栋,这才有些无趣的撇撇嘴,“师兄,你说我们回去以后师傅会怎么做?”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墨言,好像生怕对方会听见,会怎么样似的。
“这个,我想师傅自由安排。”沈栋心中也很是不解,乃至说还有些烦躁。
破阵子从头至尾都没有告诉非常明确地告诉他(她)来大漠国做什么,而现在又是一句话,以同样的方式让他(她)们回去,如果说心中没有不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毕竟是师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就更加要做好一个榜样,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也是,我们的师傅那么厉害,而我们就像棋盘上的子儿,被随意摆弄。”这话乍听之下还没什么,可是稍加思索,这分明是在埋怨。
“师妹,也许师傅有他的苦衷,亦或许,或许是道风师兄忘了和我们言明。”沈栋开导着龙嫣然,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更不要说说服面前的人了。
“苦衷?呵呵呵。。。”龙嫣然说着苦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和酸涩,“难道我们容易吗?这一路奔波劳累,可是到最后,竟然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龙嫣然的声音就响亮了起来,直到最后有些泣不成声。
这并不是无理取闹的无病呻吟,更不是养尊处优以后在面对艰苦生活时的娇贵啼哭,这仅仅是一个女子,一个在战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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