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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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侯传- 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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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泽雨愣了一下,“那他为什么非要穿短袖呢?”

    “长袖的警察衬衫和警服,我都给他收在家里了,2月份,他住进善家的时候,我特意让白荷别带这些衣服,怕老二看到了心里不舒服。”陶无法难过地说,“想不到他还是偷偷留了一件短袖t恤。”

    南泽雨放下建盏,又点燃了第二根烟。“陶无天信里面提到的1985年是什么意思?”

    “1985年,我三弟去世了,这件事老二一直很在意。”陶无法似乎不愿意谈论这件事,他急急忙忙地岔开了话题,“我知道各方面看起来,老二都像是自杀的,但我觉得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南泽雨听出了陶无法话语背后隐藏的信息,他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说,假如陶无天想自杀,2003年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了,对吧?”

    陶无法慌忙说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唉。少主,你也知道的,他03年因为汽车爆炸失去了双腿,那之后,他也当不成警察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

    “但他03年的时候,并没有选择自杀。”南泽雨略带讥讽地说,“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是很坚强的呢。”

    “是的,那件事都没有打倒他。所以我很不明白,老二为什么会突然选择”陶无法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南泽雨抽了一口烟。他看着袅袅的烟雾,忽然问道:“假如是有人恐吓了他,或者刺激了他呢?蝼蚁尚且贪生,我也不太相信他会突然就自杀了。”

    陶无法猛然抬起头来,一对浑浊的眼珠似乎要释放出怒火来。“谁会有这么大胆子?”

    “这个不难查到。”南泽雨说道,“陶无天的访客并不多,更何况,他只在善家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有点晚了,估计他们要明天才能给我结果了。”

    “能不能催他们一下?”陶无法鼓起勇气说,“明天是元旦,我怕更找不到人办事了。”

    南泽雨心下不悦,但还是给薄鹏打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南泽雨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他安静得让陶无法有些着急,“少主,查到什么了吗?”

    “我正在看。”南泽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除了白荷和你,一共就八个访客。这八个访客都只拜访了一次,其中,居然有万国侯。”

    “侯爷?”陶无法诧异地说,“是什么时候?”

    “9月21日。”

    “哦,那是在白荷买美工刀之后的事情了,大概是巧合吧。”陶无法说道,“我想起来了,白荷跟我说过一次,说她在善家偶然遇到了侯爷,还说侯爷帮忙推了轮椅,很客气。”

    “那次就是9月21日吗?”南泽雨问道。

    “我不确定,你可以再问问她。不过,我估计她也记不得了,一般谁会去记这些事情呢?”陶无法此刻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其实他的脸轮廓和陶无天颇有些相似,只是他显得更加衰老一些。

    南泽雨将烟摁在烟灰缸里,“9月21日,刚好是在万国侯第一次举办皇冠宴会的一个星期之后吧?”

    “我不记得他开宴会的时间了。”陶无法说道,“只记得是9月份的事情。”

    “他是9月13日举办的宴会。”南泽雨说道,“我记得很清楚,不会有错。”

    陶无法很想问南泽雨为何如此确定,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南泽雨那斩钉截铁的回答中听出了一种奇妙的意味,他本能地觉得,还是不要追问的好。

    “算了,先不说万国侯的事情了。我今天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我打算过年的时候回一趟霓虹国,你要不要一起去?”

    陶无法大吃一惊,“是社长召唤我了吗?”

    “那倒没有。”南泽雨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我顺便问问你而已。”

    “呃,过年是2月份吧,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我跟白荷去一趟纽约,看能不能把眼睛给治好。”陶无法说话的口吻十分谦卑。

    “哦,对,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南泽雨笑了起来,“是侯爷牵线的吧?行,你还是先治眼睛吧,这件事更重要。”他站了起来,“你叫服务生结账吧,我再去一次洗手间。”

    南泽雨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大厅里已经有许多客人在用餐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了。舞台上,歌舞伎正在表演,三味线的声音令他倍感亲切,他不觉多看了几眼。

    南泽雨忽然发现,这几个歌舞伎十分眼熟,他有些疑惑,便默默靠在墙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不会错,领头的人,正是桐原政男。”南泽雨越看越紧张,“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高靳的店里,还在表演?”他快速地回到包厢,对陶无法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临时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交代完毕后,南泽雨又返回了大厅。好在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一等到天花板上洒落下樱花形状的纸片,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了舞台侧面。

    桐原政男看到南泽雨,便不慌不忙地走了下来。

    “桐原。”南泽雨压低声音说,“久违了。”

    桐原政男用扇子半掩着脸,轻声说道:“你在哪个包厢?我卸完妆去找你。”

    “云之扉。”南泽雨说完,转身离开。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桐原,但他知道,作为一个厅长,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合和一个歌舞伎聊太长时间。

    大概十五分钟后,桐原敲开了“云之扉”的门。当他看到陶无法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进来吧。”南泽雨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陶无法,我的岳丈,是我们自己人,你就说日语吧。”然后,他又对陶无法说,“这位是我的老朋友桐原,好几年没见面了,想不到他也来中国了。”

    陶无法慌忙站起来,“初次见面!”他用力地一鞠躬。

    桐原回礼之后,才发现对方看不见。他冲南泽雨苦笑了一下,然后跪坐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南泽雨单刀直入地问道。

    “没有多久,也就一个多月吧。”桐原答道。

    “父亲并没有告诉我你过来了。”看到老朋友,南泽雨有些高兴,但又有些不满,“我前几天才跟他通过电话呢。”

    “是这样的,少主。”桐原谨慎地说,“社长并没有给我们安排具体的任务,只要求我们先在这家日式料理店用歌舞伎的身份隐藏下来。”

    “这样啊”南泽雨失望地说,“我还以为父亲是让你们来帮我的呢。”

    “社长一向对少主的工作很满意,用不着我们这些笨手笨脚的人来帮忙。”桐原笑了一下,“再说,假如少主真的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不用社长吩咐,我们自当去做。”

    南泽雨听出对方是在恭维自己,而且不愿谈论具体的行动计划。他顿了一下,拍了拍桐原的肩膀,“好久没有喝烧酒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临别之雨() 
2016年1月3日,滨海古园内。

    细雨如织,绵绵不绝地飘洒进园中。冬风吹起的雨丝如同银线一般倏忽飘飞,几乎要连成一片雨雾的网。

    这是一座幽静雅致的墓地,墓地中满是常绿的草坪和苍翠的松柏。而那些寄托着哀思的墓碑,正如碑前的花束一般,成为让世人无法忘怀的风景。

    风更狂了,卷起的林涛如怒如诉,又如孤猿泣血,嫠妇伤怀,令人心惊。

    陶白荷搀扶着陶无法,站在陶无天的墓碑前面。除了他们俩外,还有南泽雨、南泽姣、俞镜泊夫妇、高靳、万国侯,以及一些陶无天的战友。

    陶白荷原本是想将葬礼办得十分隆重的,但陶无法不同意。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陶无天不是那种铺张性格的人。所以,最终的葬礼,简单而朴素。

    一行人占满了墓碑前面的空地,加上人人都撑着伞,狭小的空间就变得更加拥挤了。站不下的人只好退到稍远的地方,沉默地注视着墓碑。

    墓碑上方的正中央嵌着陶无天中年时期的照片,万国侯看着照片,恍惚想起了2002年的夏天。那时候的陶无天英姿勃发,正当壮年;那时候的他还是个高三的学生,单纯懵懂,厌倦枯燥的学习和考试,总是盼望着能早一点毕业。

    “我有一件礼物给你。”陶无天的话犹在耳畔,万国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陶无天在三个月前就暗示了这份来自陶家的歉意——自杀谢罪。

    陶无天策划这件事经过了周密的思考:时隔三个多月再付诸行动,使得外界很难怀疑到万国侯;同时,选在生日前一天动手,看起来更像是他抑郁已久,而非偶然因素所致。

    雨渐渐下大了。雨丝变成了雨花,如同锋利的武器一般,撞击在墓碑之上。万国侯将雨伞举高了一点,抬眼看着狂野倾斜的雨阵。他想起了出门前看的报纸:今日有雨。

    然而,岂止是今日有雨。整个墓园都在下雨,整个魔都都在下雨,整个人间都在下雨。

    雨水落在这座东部沿海的繁华都市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如甲壳虫一般慢吞吞爬行的车上,落在没有撑伞的行人头上,最后,汇聚到一起,像眼泪消融在笑容里那样,消失在汹涌流淌的积水之中。

    陶白荷似乎说了句什么,但万国侯没有听清,虽然他也并不关心。他听着雨水的奏鸣,就像听到了每一个人的结局——出生,即入死。

    南泽姣忽然哭了起来,她很懂事,知道要尽量压低声音,免得大人听了心烦。但这刻意压低的哭声,却让万国侯觉得更加凄凉:死者又听不见。

    万国侯的心里涌动着好几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知道陶无天是早已下定了自杀的决心,或许,死亡对于陶无天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苦涩和心痛,毕竟,他并不希望陶无天走到自杀这一步。

    “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导致一些本来还算幸福的人,反而变得不幸福了吗?”万国侯在心里反问着自己,“但是,让我的人生变得不幸的,让我的家人变得不幸的,不正是这些幸福的人吗?”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韩城墓园里看到的韩孟昶和娄烟的墓碑。一阵心痛袭来,他几乎不能呼吸了。

    “不,我怎么能怀疑?怎么能动摇?复仇,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是汉诺威家族数百年的宿命!”万国侯握紧了伞柄,“或许,当我犹豫的时候,我的仇敌们,正在心里嘲笑我的脆弱。”他微微一抬眼皮,“有仇不报的人,和忘恩负义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当万国侯陷入沉思的时候,南泽雨正在悄悄地观察着他。

    南泽雨并不能确定万国侯和陶无天的死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一个警察的直觉还是让他格外地关注起了万国侯。但万国侯的脸色一如往常那样苍白冷漠,眼神也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大部分时候,万国侯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而是充满了冷静的克制和浅浅的嘲弄。

    南泽雨收回了视线。“一个去年才来到中国的阔佬,跟退休了很多年的老警察,能有什么关联?”他想起了警察的调查结果:遗书上只有陶无天的指纹,字迹鉴定也确定是陶无天的,美工刀和礼物盒上都没有查到别人的清晰指纹。

    虽然没有尸检,但法医表示,从陶无天的皮肤状态来看,不像是中毒。何况,南泽雨也不相信陶无天会随便乱吃别人给他的东西。

    一切线索都指向自杀,警方的调查结论也是自杀。但南泽雨还是有些纠结:他想不明白陶无天自杀的缘由,同时也想不明白万国侯迫使陶无天自杀的动机。

    “9月13日举办宴会,21日就去拜访陶无天了。那么,白荷说的偶遇,应该是发生在21日之前,可恨不能查到是具体哪一天了。”南泽雨的烟瘾犯了,他悄悄摸了一下口袋,接着便意识到不能在此刻抽烟。他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引来陶无天战友的侧目。

    “算了,下个月就回东京了,到时候再和父亲商量一下潘宁顿的事情吧。”南泽雨心想,“至于陶家的事情,说到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南泽姣外,的确没有他在乎的人了。

    离开滨海古园的时候,万国侯和陶家人一一握手,还轻轻地弯下腰去拥抱了一下南泽姣。“假如有什么我可以代劳的,请务必通知我。”他淡淡地说着,接着欠了一欠身子,然后坐进了车。

    “侯爷,您说话有一点鼻音,不会是感冒了吧?”t3一边开车,一边关心地问道。

    “大概是吧。”万国侯不以为然地说道。

    t3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聊天,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专心开车。

    当车子开进ja区以后,万国侯忽然问道:“这两天怎么没看到e1?”

    “哦,他这几天是挺奇怪的,我还想找他一起去酒吧玩呢,但他居然说没空。”t3撇了撇嘴,“另外,月总管最近也有点神出鬼没的。”

    “怎么说?”万国侯稍微坐直了一点。

    “就是好几次我要找她都找不到人,后来打电话,她说她去郊区了。仔细想想,从绑架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她。”

    “噢。”万国侯点点头,“那是我安排的。”他看了一眼窗外,“你要去酒吧,为什么不叫k1呢?难道是怕跟他吵架?”

    t3撇撇嘴,“我都看不见他人影,想吵也吵不起来。”

    万国侯微微一笑,“你这怨气好大。”

    “我哪儿敢!”t3趁机说道,“侯爷您是不知道,k1最近往医院跑得可勤了,我看他还不如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呢。”

    “医院?”万国侯一怔,接着沉下了脸。

    与此同时,在瑞金医院的一间病房门口,k1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看到护士正在病床边上忙碌,他又连忙缩回了脖子。等到护士离开后,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病房。

    床上躺的正是高襄绮,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k1轻轻地拿起一把椅子,放到了高襄绮的床边,他刚坐下,高襄绮就睁开了眼睛,“你来得好早。”

    k1吓了一跳,“你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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