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稍微安了些心,郭焱领着郭图也最后离开了。
他倒要看看,郭嘉就剩下一天,能干什么。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这两天希傥浪鸭吹淖柿隙挤旁诨鹪趾蠊涡碌姆考洹1纠矗我晕苷业叫┬硪咽峭蛐遥南氲搅教炖矗窦蛞丫崖朔考淅锏陌蹈瘢嗟闹荒苌⒙涞姆旁谑榧苌希推胀ㄊ榧斓揭黄稹�
贪污,奸淫,杀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却是丑陋到极致的真相。
就比如郭焱,曾经为了一处田宅,暗中与山中流寇合作,将那处田宅的主人全家二十一口全部屠尽,只留下一个不到两岁的女孩,在他接手田宅后收留了那个女孩,还得到了仁厚的名声。然而等这件事渐渐被世人淡忘,那个小女孩也突然就因为得了急病去世了,但竹简上却着重指出,所谓的急病去世的女孩,在下棺前身上有大量遭受凌虐的痕迹。
再比如郭图,及冠未多久,已有多处私宅,蓄养歌女,宅中所用器具皆是价值千金。前几年因钱财支撑不起他的奢靡,就趁着瘟疫横行,利用郭家的暗中人脉低价打压收购药材,再高价卖出,赚尽了百姓的救命钱终于盖起了那第六处宅子。
至于后院里妇人的那些阴私的勾心斗角,纵使看得人触目惊心,但郭嘉却明白那些并没有什么用。后院里纵使出了什么人命,只要对外界有合理的解释,就没有人会深究,就算知道其中不简单,也只会把那当做每个世族都会发生的事,见怪不怪,拿不到台面上说。
又放下一份送来的竹简,郭嘉带着嘲讽冷笑了一声。
百姓的心很简单,郭家每逢过节的施粥就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可谁又能想到,他们感恩的所谓善良的世族,内在却已经腐烂的无法直视,他们才是间接导致这天下乱局的人。
可叹世人却总是执念于虚妄名声,反而那些真正为天下做出贡献的人,却反而无力再去营造什么形象。
若是有人能有勇气,去不惧骂名毁去桎梏,去开辟新路启发民智,时间一长,百姓也会渐渐明白,得到的安稳的日子总比那虚妄的名声值得信任,可这的确需要时间。
圣人言杀生成仁,如今却需要人舍名求仁。然而在这逐渐迎来末路夕阳的时代,有的最多的只是不肯变通的守旧者,只会最后抱着腐烂的事物一起毁灭。
郭家烂掉了,其他世家又何尝不是如此,而依托于世族的汉朝
“咳咳。”胸腔部突然传来一阵阵痛,郭嘉低头咳嗽了几声,这几日他能感到身体情况逐渐变差,但情况如此紧急下,只能硬忍着。可这回,咳嗽却一直止不下来,他咳得弯下腰,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少爷!”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夕雾连忙上前。
哪怕少爷一直神色正常,有时还浅笑着安慰她,但她却从未有一刻放松下来。
这样冷静淡漠的少爷让她害怕。
她了解的少爷,是那个平日里又嗜睡又好甜食,特别喜欢和她开玩笑的少年。可自那夜起,少爷就一直没有阖过眼,有时她因为太累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少爷连姿势都没有动一下仍在那里看暗中送来的资料,甚至这两天的饭菜少爷都不过是吃了一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几乎可以算上是滴水未进。
她宁可少爷大哭一场,把心中的悲伤难过发泄出来,而不是像这样积压在心里,成为愈来愈重的压力。少爷嘴角的笑容越发柔和,就越发疏离,似乎那笑容逐渐成为了他的保护。
少爷在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撑着一切,可她真的担心以少爷的身体,这根弦迟早有一天会崩断,那时候——
夕雾扶起郭嘉,却发现郭嘉的身子瘦的个纸片一样,无力地倒在她的怀里,而郭嘉已是不醒人事。
那捂住咳嗽的嘴的手无力的伸开,鲜血淋漓。
最近两天曹操有点烦躁。
冀州刺史王芬、许攸和周旌结连地方豪杰,谋划废掉灵帝,立合肥侯,而且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希望取得他的支持。
曹操自然是不会答应的,无论是从臣子的角度还是从这件事的可行性上,他都一点都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可是他拒绝的痛快,却架不住许攸这位知道他家住哪的有点交情的人三天两头的来他家当说客,彻底被弄烦了之后他索性就离开家到别处躲清闲。他正好想起祖父在颍川这边有个故友,便跑过来借住躲开许攸,顺带着在暗中观察这里的百姓情况。
可不幸的是他又被许攸碰上了,为了不让许攸知道他住在那,他连郭宅也不回。相互磨蹭了两天,许攸才总算因为王芬急叫他去黑山议事,让曹操终于耳朵安静了下来。
回了郭宅,曹操躺在屋里的软榻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天尽和许攸耗着了,本来想要探察民情的想法也全被搁浅了,也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
不过,昨天晚上自己不在郭宅,那郭嘉的晚食是怎么解决的呢?
想到那天天打着“吃不饱饭”的名头来自己这蹭饭的郭嘉,曹操嘴角不由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等一会儿人来问问吧。
仆人一言不发的为他在门外的石桌上布好菜,曹操把玩着白玉酒壶,静等着人的到来。
然而直到夕霞残尽,月半当空,佳肴皆凉,也不见那抹清影从院门口探出,心中不由烦躁起来。其实人不来蹭饭也很理所应当,可他就是忍不住开始暗自思量,越想越千奇百怪,他都笑自己怎就被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牵了心弦。
人不来,他总不能不用食了。郁闷的拿起竹筷,吃得十分食不知味。正巧这时候有仆人从院中经过,他装作毫不在意的叫人来问道:
“近日怎不见你们府中的小公子,府中有什么事吗?”
哪知他这一问,那丫鬟竟顿时就红了眼眶,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曹操有些尴尬,又有些疑惑,但等人说完出了什么事,他直接就怔在了那里。
曾经送郭嘉回过一次屋,曹操自然也大概记着去的路。急匆匆的赶过去的他,一面提醒自己不该插手郭家的家事,一面又止不住自己越来越快的脚步。
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的恐惧,他怕他慢一点会赶不上。
他喘着气推开郭嘉的屋室的偏门,穿过耳房看到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人的时候,分明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曹操觉得自己为一个人这么失态,真的是疯了。
夕雾紧张的守在郭嘉的床边。从酉时开始,郭嘉就不停地咳血,且越来越厉害,几乎是要把肺咳出来。她想去请大夫,却被郭嘉苍白着脸叫住。府中现在都是郭焱的人,若是让他知道郭嘉病成了这个样子,动了别的心思,就算请来了大夫郭嘉也不敢用。好在郭嘉平素就体弱,屋里常备着药材与煮药的药罐,才能让她不惊动他人按照华大夫留下的药方在郭嘉的后院里煮些药。
喝了药郭嘉总算止住了咳嗽,可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郭嘉现在昏睡了过去,若是明日还不能好些,还是会让郭焱看出来。
“你家少爷怎么了?!”曹操强迫自己忽视自己剧烈的心跳,努力冷静的问夕雾道。
对着曹操,夕雾一咬唇,决绝的对着曹操跪下:
“请您救救少爷!”
“你先起来。”
“请您一定要救救少爷!”
夕雾坚决不肯起来,曹操叹了口气,道:“郭伯父与我是旧识,他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你先起来,慢慢说给我听。”
夕雾这才站起身,对着曹操又是一礼,而后缓缓道:
“是郭焱害死了老爷,少爷争取了三天时间找证据。明天本来应该是少爷拿着证据去见郭焱,可少爷现在”
“我明白了。”曹操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三卷竹简,“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正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好好照顾你们家少爷。”
故意避着人回了自己的别院,曹操走入内室,将门从内反锁,而后打开了竹简。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证据,结果打开却发现,其中内容的罪恶,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期。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郭嘉的计划:与其去找那没用的证据,不如找到郭家主干一干人的软肋,逼迫他们不敢再追究下去。
能忍住杀父之仇,冷静的做到这一步,郭嘉,真的太值得让他刮目相看了。
不过,若是想让郭家人彻底收手,现在这些还不够。
曹操放下竹简,走到窗前,吹响了暗哨。
“主公。”庭院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人向曹操跪地作揖。
“给他传个信,告诉他我在这里。”
“是。”
“少爷,人已经离开了。”
本该陷入昏睡的郭嘉慢慢睁开眼,虽然他刚才是在装睡,但身体的乏力与疲惫是难以消除的,只是不亲耳听到人应下此事,他不会放心。
曹操所住的院子完全是与郭宅隔绝的,甚至里面用的仆人都和郭宅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自打郭焱接掌郭宅之后,知道别院住了位客人,也刻意让仆人避开那里,所以曹操那里的仆人,实际上没有一个人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恰好出现在曹操面前的婢女,则是郭嘉特意安排好的。
他想赌赌试试,赌曹操明知道不应该插手郭家的家事却还插手。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至少曹操接下来了明日替他去找郭焱的事情。
而且,倘若是曹操自己来的,请求又是借夕雾之口说的,那么就算不上他郭嘉欠了曹操的人情。或者说,这个人情没有那么的明显,他将来还与不还,都可以留有余地。
当然这么算计曹操郭嘉有些心虚,历史上的枭雄,很有可能在脑子转过弯之前把自己给砍了。不过,现下之事才最为棘手,将来之事将来再说,他估计曹操也不会和他个无名无形的人计较太多吧。
真累啊。
疲惫的闭上眼,郭嘉这回彻底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能做的他都做完了,接下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第 8 章()
第三天的午时,郭宅的大堂里郭家子弟全聚一堂,却全然没有家人共聚的温馨热闹。谋害老太尊和郭檩这件事只有以郭焱为首的几位郭家主事的人知道,此刻他们分坐在主位上,脊梁直挺,面色暗沉,连带着其他人也大气不敢出,堂中一片寂静。
沉闷的气氛中,坐在角落里的郭贺拽了拽身旁和他交好的郭逊,开始悄悄互相咬耳朵:“你绝得表兄一会儿能拿出证据吗?”
“谁知道啊。”郭逊也悄悄回道,“不过我总觉得表兄拿出证据也这几天府外面的传言都那么沸沸扬扬得了,这回表兄怕是真的得”
“什么传言?”
“你没听说?!”郭逊惊讶于郭贺的消息不灵通,“外面都在传,说其实是表兄指使那个丫头去谋害老太尊和叔父的,这几天不知怎的都传遍了,官府今儿下午都要遣衙役来了。”
“其实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本来老太尊来这里祝寿就”
“你们两个安静!”
被坐在前面的长辈低声怒呵,郭逊和郭贺立刻缩了下脖子噤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却未发现,刚刚呵斥他们的长辈在转过身后长长叹了口气。
金乌西飞,却始终未有人到来。渗人的安静逐渐被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代替,郭焱那看似沉重实则暗藏笑意的面容也开始变化,李氏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低声唤随自己前来的婢女。
“你去看看嘉儿是怎了——”
婢女还未来得及应话退下,堂中的窃窃私语却皆静了下来,李氏抬头一望,见堂中进来一人,看其衣着虽朴素,却器宇轩昂,不似仆人到似侍卫。李氏心有疑惑,却面上不表,仍是端庄贤良的笑容。
“郭公,这是我家主人予你的信。”
此人虽是敬称郭焱为“公”,但举手投足间却未有任何低人一等的卑微。家仆迎上来将竹简接下递予郭焱。
见到来人之时,郭焱一愣,暗暗思索片刻便感叹果然郭嘉最后还是用到了“希傥馈薄1纠此牡鞑榛刮尥沸鳎巳粗鞫严咚魉蜕侠矗媸橇钏刑居懈龊弥蹲影 �
他暗笑着将竹简打开,才扫到一行字,就重重的把竹简收拢往椅背上一砸,那竹简竟硬生生的出了些许裂痕。一屋子人都奇怪的望向他,他却再无瑕在意,失态的喊道:
“让你家主人出来!”
实在不怪他反应过大,而是那竹简上所写的每一个字,都刚好刺中他最敏感的神经,那是他拼命想要隐藏的事情。
不能留,郭嘉,其他知情的人,都不能留!
“郭公真是好大的脾气。”只见一人缓步进了大堂,却并非是郭焱以为的郭嘉,而是一位他未曾见过的陌生人。此人墨衣玉冠,袍上用暗绣着黻纹,嘴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却为让人的面庞变得柔和,反而更添威严厉色。自他走进来起,堂中之人都莫名的感到背上的压力,就好像是这仅仅站在那里的人,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霸气。
郭焱心惊,难道郭檩竟网罗到了这样的人不,这种气魄,这份风度,哪可能会甘愿屈居人下受人差遣呢。
“请问贵客是何人?来我郭宅前也不唤仆人通传一声。”没有刻意之下,郭焱的话语却已经客气了许多,前作为家主的盛气凌人的气势,也下意识的就淡了下来。
曹操眼皮微抬,乌黑若深不见底的渊潭的眼珠一转,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郭焱的脸上。这完全是上位人看卑贱之人的目光,轻蔑之情显而易见。这么多族人看着,却被人一点情面都不给,郭焱面色逐渐涨红,紧攥的双拳几乎要出血。正当他总算忍不住要发怒之时,却听对方轻笑一声,道:
“吾姓曹,单名为操,字孟德,近日客居在郭宅别院中。”
曹,曹操?!
那住在别院的竟然是这个人!
郭焱顿时想起,似乎之前听说过郭檩与曹家有来往,但他一直以为不过是生意上的事情,而接触的曹家也不过是末端的枝干。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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