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求他一定要救徐捕头。
国舅爷指着他点了两下,埋怨道:“哪都好,就是你娘的这股执着劲儿,全都遗传到你身上了。”说完又转身往回走,喊着:“管家,半个月内,不要让我再看到四少爷。”
父亲说出这话,义云也知道没希望了。就算是对着夫人,父亲若说出几日内不见,那也是真的不会再见。
管家拽着义云,劝他先回去。他也听到了他们说的事情,这种见义勇为真的做不得。这年头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徐捕头这种维护正义而冲动的人也不少,国舅府各个都要救的话,国舅爷也不用干别的了。
义云被管家拽着往前挪了几步,本以为这件事情也许可以搬到朱二少爷,所以父亲会提得起兴趣。可看他的态度,他对此事毫无兴趣,的确是自己天真了,对事情的判断能力远远达不到父亲的程度。
他抬头看了看天,虽然天黑了但还不算晚,就算失礼也要去一趟刑部尚书那,再要一张通行证,先去看看徐捕头,再想办法救他。
义云在刑部尚书府门口等了有半个时辰,也不见通报的人出来回话。他急的往里看了看,想着要是李捕头的性格肯定会冲进去,有时侯自己真是该学学他们,一咬牙就要往里闯。
刚被门卫拦住,管家就行着礼走过来,“抱歉抱歉,四少爷先回去吧。今日下雪后,老爷病情加重,大夫吩咐应卧床静养,不宜见人说话,既分神又费精神,现在已经睡下了。”
“那明日……”
“明日恐怕也不行,这段时间四少爷还是不要……”
不用管家说完,义云已经明白了。之前的案子他肯帮忙,是因为和水大人有关。水大人好歹也是父亲的门生,又做了十几年的府尹。而这次的案子,徐捕头没有任何背景,得罪的却是兵部侍郎的儿子。
这尚书大人病了这么久,还能保住刑部尚书的职位,可见他是多么的会做人。义云想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也会做这样的分析,这些思路真不知道是从书上看到的,还是亲身经历积攒下来的。
折腾了一个晚上,两头都没个结果,义云已经感到身心具疲,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徐捕头虽然是性格冲动之人,可这次主要还是因为出事的人是城北的百姓,他在那里当了几年的捕头,和他们有了深厚的感情,才会如此。出手伤人当然是不对的,可若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蹲进大牢实在太冤。
因为事情的程度还不能搬到朱二少爷,所以父亲不想插手。可是徐捕头若真的出事,朱大人他们也许会再插进一个自己人做这捕头,那京兆府就真的快走向官官相护之路了。
想着想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他走回卧房门口愣了一下,“呦,四弟回来了。”三嫂说完话他才反应过来行礼,喊了一声三嫂。
“你总是回来的这么晚吗?不过男人嘛能干是好事,别学你三哥,整天在家里转转悠悠的,出门也是去玩去闹不干正事。”
三嫂说完也不等义云回复什么,一只手反手摸着耳环,哼着小曲离开了。义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耳环,总觉得很熟悉,可一想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东西,不太可能见过,摇了摇头进屋了。
“回来了”,郡主说着立马走过来帮他脱外挂,他心不在焉也没有躲开,站在那配合着郡主。
一眼扫到郡主的耳环恍然大悟,虽说平日里从没仔细注意过郡主的穿着打扮,可毕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郡主的一切已经不自觉的映在了脑子里。
义云看着郡主欲言又止的,女人之间送点首饰男人本不应该去问,可是在这府里,除了与大哥大嫂偶尔有些走动,其他人比陌生人还陌生。
义云仍盯着郡主犹豫着,郡主扫了他一眼掸了两下挂子,“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刚刚看到三嫂戴的耳环和你的这副是一模一样的,你送给她的?”
郡主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耳环,“是呀,这个样式的一共有两副。另一副本打算等以后雪儿跟了你,再送给她做嫁妆,她是我的陪嫁丫鬟,早晚也都是你房里的人。只是这事儿不着急,以后再给她置办更好的。”
义云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郡主说着走到衣架旁边挂起外挂,“可是我知道,这个家里三哥是最不喜欢你的人,可三嫂却想来主动示好,所以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耳环送给她,他日你若遇到什么困难,她也许能帮着说说话。”
瞬间,义云的鼻尖感到有些发酸,这眼前的郡主下嫁给自己后,也是受了很多委屈的。可还能处处为自己着想,的确是自己对不起她。
第六十章 威胁利诱()
义云盯着郡主,歉意由心而生。不过郡主说到三哥到提醒自己了,这三哥私下里和李少爷走的很近,两个人经常一起去堵坊,是不是好兄弟不好说,但这件事倒可以求三哥试试看。
想着立马朝三少爷的院子跑去,没来得及穿外挂,可一路跑过去倒也没觉得冷。
丫鬟说少爷少夫人已经睡下了,可义云不肯走,求着她去通报一声。丫鬟为难的左右看了看,要是被人看到主子求她,不问原因轻的关柴房,重的就要挨打了,叹着气只好去通报。
三少爷刚抱起少夫人就被丫鬟打断,气得一顿痛骂,“什么时辰了,懂不懂规矩?滚滚滚,让他有事明天再说。”说完就撅起嘴往少夫人身上凑。
一个大手掌呼在了嘴上推开他,“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也得去看看他找你什么事。”少夫人说完连推带踹的给他赶下了床。三少爷叨咕着“这四弟真不懂事”,披了件衣服出去了。
义云等了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地感觉到冷,两只胳膊不自觉的抱在了一起,开始轻轻地跺脚。突然肩膀一沉,回头一看是郡主带来了自己的挂子,已经披在了身上。
“呦,四弟和郡主真是伉俪情深啊,这大晚上的一起站在这挨冻,快说吧,什么事?”三少爷阴阳怪气的问着。
义云只说是府衙的一名捕头把兵部侍郎家的李少爷打了,被关进了刑部。自己做为总捕头,了解情况也好,作为上级关心下属也好,理应去看看。
可刑部下令禁止任何人探视,而李少爷是受害者,若他能同意说服朱大人,想那朱大人也不会拦着。
三少爷“哦”了一声就转身往回走,“这件事儿好像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以你和李少爷的关系一定能说服他同意。”义云喊了一声,三少爷没有停下摇了摇手,“和我又没关系。”
义云挤着眉头,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用堵坊的事情威胁他,可事情紧急顾不得了,正要开口,郡主插了一句:“三哥是否记得家训?”
三少爷一听停下了,郡主继续说道:“城西吴记堵坊的吴老板,是我们王府管家的表弟。他可不曾一次看到过三哥,你每次去堵坊那里,都要呆上一个时辰,三哥不会是去找人的吧。”
郡主话音一落,三少爷和义云同时转头看向她。义云没有想到,郡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守在府中,对外面的事情也能那么了解,真的是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三少夫人突然跑过来,“怎么说了这么久,四弟那么有本事,求你那也是看得起你,赶紧答应了回房睡觉。”看到郡主也在,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三少爷想着去堵坊的事,若让父亲知道自己去堵,母亲又说不上什么话,一生气真的能把自己的腿打断,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义云和郡主对视着笑了一下,便转身往回走。雪后路滑不太好走,义云心情放松了些,便主动搀扶着郡主,“小心路滑。”
“诶……,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叫人羡慕。”三少夫人正感慨着,突然“嗷”地叫了一声,双脚已经离地。三少爷抱着她,学着义云的语气,“夫人,小心路滑”。
“讨厌……”,三少夫人喊了一句,抱住了他的脖子,“进屋吧。”
朱二少爷放衙后回到家中,一进门就被朱大人一顿数落:“这么大人了也不动动脑子,幸好这事儿算是压制住了。
五百两银子送得及时,受害者家属也不再追究,否则只陪五两银子这一点就能让你丢掉官职。”
朱大人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什么事也没发生,朱二少爷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危机感,不耐烦地坐到了一边,觉得他爹是杞人忧天。
父子两吵了一架,朱二少爷跑到了春宵楼,一进彩蝶的房间就开始喝闷酒。
水大人出狱后也有三天了,朱二少爷倒是每天都来,可就是不提为彩蝶赎身,纳她为妾的事儿。
彩蝶坐在床上,看着他喝酒的郁闷样,也懒得过去给他倒酒,想着今晚如果还不提,就不伺候他了。
一晃的功夫两个酒壶都空了,朱二少爷红着脸,晃晃悠悠的往彩蝶身边走。还没碰到床,一脚被彩蝶踢得坐在了地上。
喝的太多,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的,站起来又晃晃悠悠的接着往前走。不过没有完全喝醉,居然还能认识人,喊着彩蝶就往前一扑,彩蝶一躲,他摔在了床上,就这样趴着的姿势睡了一宿。
一早醒来酒劲儿过去了一些,突然感到浑身酸痛,他爬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才发现彩蝶正趴在桌子上睡着。
还以为是自己醉酒导致的彩蝶不能好好休息,赶紧扫了一眼房间,拿了一件衣服朝她走过去,正要给她披在身上,她醒了。
彩蝶揉了揉眼睛回头看着二少爷,“酒醒了?”二少爷点了一下头。
彩蝶坐起来正了正衣服,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清醒了,现在就和你谈谈正事。”二少爷坐在旁边倒了一杯茶,“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怪说摹!�
二少爷笑嘻嘻的,彩蝶却一直绷着脸,“我们认识三年了,以前你总是说家里没有正室不能纳妾,我也没说什么就一直等着。后来娶了正室,又说你娘不同意这春宵楼的姑娘进门。
帮你陷害水大人时,你说只要做了府尹,有了一官半职,家里就管不着你了,我才会为你做假证。可你现在却只字不提,我们春宵楼的姑娘也不是好骗的。
今日你若不留个痛快话,别怪我无情,揭发你的所作所为,你这府尹也算是做到头了。”
二少爷仍然嬉皮笑脸的,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干嘛啊”说着就往彩蝶脸上凑,被她一掌推开了,“现在就留个痛快话。”
二少爷瞬间变脸,本就因为头天的事情心烦,才到这里躲个清静,可大清早刚醒酒又被人威胁,实在是不爽。已经无力再去说好话、编假话敷衍了,直接摔门出去了。
第六十一章 不成人样()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义云便叫下人准备好了马车,给义阳叫了起来。
两个人乘着马车先赶到李府找李少爷。义云想着这事儿还是不要瞒着义阳,让他清清楚楚的了解事情的经过,才能好好的帮到自己。
一路上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义阳一听突然让车夫停下,义云变得紧张起来。
“我去买点水果,幸好你告诉我了实情,否则这么空手去太没诚意了。一会儿可能还得花点银子,这钱等回来时一起找你算啊。”
义云脑子还没转过来,义阳已经下了马车。看着车外的水果摊想想也是,的确求人办事不能空着手。
两个人被家丁引进了偏厅,李少爷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浑身酸痛表情显得有些狰狞。一看到义云站在义阳的身后,什么也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义阳喊着追了过去,塞给他手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四弟抓你去府衙,那也是职责所在,这事儿你可不能怪他,今天特意来给你道歉的。”
李少爷看了一眼银票,还是不大相信又看向义云,义云也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举起水果点点头又低下了头,尽量不去看他。
“有个不懂事的捕头是不是被你们关在了刑部的大牢?我四弟作为总捕头,一定要去问问话,了解一下情况,可朱大人下令禁止一切探视,你看你……”
李少爷明白了义阳的意思,他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也想炫耀炫耀,让别人知道欺负自己的下场。斜着眼看向义云,“我正准备去刑部呢,我和那捕头的账还没算完,一起走吧。”
义云和义阳对视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三个人赶到刑部大牢后,李少爷和官差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进去,说自己还有事。他在后面看着义云他们的背影,奸笑了一下。
两个人跟着官差绕来绕去的,走过了几排牢房也不见徐捕头。突然有叫喊声传进了义云的耳朵里,他警觉起来,这不会是徐捕头的声音吧,心跳竟开始加速。
果然,走到了尽头就看到徐捕头被绑在十字木头架上,脖子像是断了一样,脑袋耷拉着,衣服破破烂烂的,破口处满是血迹,一个官差正拿着鞭子抽他。
“住手”,义云立刻冲到前面拽住了官差。
官差刚想甩开他,带路的官差跑上前,小声说着:“这是李少爷带来的。”便招呼他先出去了。
义云慢慢走上前,打量着徐捕头,想拍他却无从下手。连着喊了几声“徐捕头”,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义云只好扶起他的脸轻轻的拍了怕,还是没有反应。满脸的血乱糟糟的,义阳看到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四弟啊,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出去等你吧。”说完呲着牙跑了出去。
义云出了一口气实在没办法了,对着徐捕头的脸,使劲的连拍了好几下。徐捕头猛地抬起头,又是一阵叫喊。
喊完又开始傻笑,半睁着眼睛,“我……我终于死了,丫丫……不是丫丫,谁啊?面熟……”
义云皱了皱眉摸向他的额头,果然在发烧,怪不得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又使劲拍了他两下喊着:“徐捕头、徐捕头,你听着,无论多辛苦你也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李捕头他们还等着和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