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缱绻点头。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说着想从包里拿出手机。
“不用。”周缱绻拦住她动作,“又不过去,问了做什么。”
秦思芮认真看她,语气不由严肃道,“绻绻,你不去看他?他现在肯定很想见你。”
摇了摇头,周缱绻低头看脚尖,“我想我爸妈,不想折腾了,想回家。”
秦思芮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觉得她心里肯定也委屈,人一委屈的时候习惯性的便是依赖最亲近的人。
回去就回去吧……
两人辗转一路,买机票转了两趟,在最短时间内回了熟悉的城市。
秦思芮家有车来接,她把周缱绻送到楼下,二人告别。
“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深夜也行。”秦思芮总觉得有点担心,她从车窗探出脑袋,笑着冲她说。
周缱绻也笑,“我是睡着后打雷都吵不醒的人,怎么可能深夜给你打电话,先走了。”
挥手告别,她提着行李箱刷卡进楼。
垂头走进电梯,她整个人蔫蔫靠在一侧,觉得精疲力竭,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唷,小绻绻。”
电梯方要合上时,一个高个子男生蓦地抱着篮球钻进来,冲她咧嘴笑,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
周缱绻抬头去看,
原来是赵栗。
她弯唇笑了笑。
“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不是和那家伙分手了?”用食指熟练的转着篮球,赵栗耍帅的抖了抖眉,开玩笑的扬声道,“别不是真的吧?还有怎么变得又黑又瘦了?啧啧啧,本想说你要是分手了,我这个青梅竹马可以勉强勉强收了你,但……”嫌弃的摇了摇头,赵栗又瞪眼道,“不过最少也得先白回来胖回来才行啊。”
周缱绻这才真心笑出声来。
熟悉的人熟悉的城市,哪怕提及她想避讳的事情,也觉得很温暖。
第76章()
周缱绻在家休息了三日。
好吃好喝好睡,除却头日夜里粘床就睡了个昏天暗地,后头却罕见的开始失眠。
凌晨三点,她靠在床背,抱着手机发呆。
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这么一想,周缱绻抽了抽鼻子,正欲丢开手机,孰料微信竟突的“滴滴”起来。
是剧组主创微信群。
他们好像是在拍夜戏,制片人徐姐说结束后要好好犒劳大家一番,去吃烧烤。
周缱绻这才想起之前他们有给她发一些现场拍摄时的照片,可惜她一直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手机纯粹是摆设,自然没有看见讯息。
这几天她更是没心情看。
反正此时睡不着,她返回页面,点开照片一张张看下去。
到底是自己的作品,周缱绻觉得心尖洋溢着满足和感恩,还有演员们的造型,非常清新明快,不得不说,沈晨真挺合适男主角的……
但——
周缱绻忽的眼神一暗,她创造这个人物时或多或少参照了学霸的人设,尽管后期男主进军娱乐圈,但他的性格喜好却摆明了就是澹台垣。
可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失去了这个特殊的技能,一切回归原点。
好像就是个不祥的征兆……
闷坐着等到天亮,周缱绻垂头出去吃早餐,扫了眼桌上的菜式,苏格兰炸蛋和三明治。
眼眶蓦地就红了起来。
她背过身,忍住哽咽道,“我没睡够,等下再吃。”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任性呢?吃完再去睡怎么了?”
周爸爸心疼闺女儿的打断周妈妈抱怨,“行了,才吃苦了一个月,眼看又快开学,顺着她几日便是。”
“你就纵着她,说得我逼她吃早餐是害她一般……”
……
餐厅爸妈琐碎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传进卧室,周缱绻用薄毯捂住脑袋。
良久,手机铃声欢快的唱起歌。
她摸索到手机,看也没看的划开,放到耳畔,轻声道,“喂。”
“绻绻,是我。”
“嗯。”周缱绻掀开薄毯,声音还有点沙哑,“怎么了?”
对畔秦思芮沉默了半晌,“我听说他现在在b市二中医院,骨折,有点严重,可能要休养半年,他家里貌似都没人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周缱绻刚问出口,便有些后悔。
她一定是怕她担心,所以赶着去打听这些消息么?
可凭什么她一定担心他,凭什么她一定要去看他,凭什么他不主动联系她?
周缱绻吸了吸鼻子,语气强硬得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会去的,我也很好,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电话对畔陷入了沉寂。
须臾,两人互道再见,摁断。
倒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周缱绻咬唇,没错,就是这样,不要去想澹台垣现在有多疼有多孤单,毕竟他不联系她便是不需要她的意思,所以她又何必上赶着蹭过去?就好像……好像没了他,她便没办法好好过下去似的……
……
八月,天气酷暑炎热,知了聒噪的在树上吵嚷个不停,愈发给夏天添了几分躁动。
李婶儿拎着刚煲好的营养汤走进医院,她是专业护工,被聘用已有十日。
她搭电梯上楼,方要进病房却看见一个女生坐在门侧长椅,低头垂目,脸上贴着一方白纱布,双手紧紧抱着保温桶。
又来了——
李婶儿有些不忍,但她不过是被聘用的护工而已,管不得雇主太多私事。
经过时果然被拦住。
“这个汤我学了很久,您就假装是多煲的一份不行么?”赵熏面色有些惨白,她眸中溢满恳求,显得有些可怜,“他不肯见我,东西知道是我的定也不会收,但汤应该是品尝不出的。”
“那我试试。”李婶儿叹了声长气,点头接过,略过她单薄的身影走入病房。
推门而入。
抬眸便看见干净的男生靠在床头,他眼睛定定望向窗外,就连听见她的动静亦没有反应,好像外头有什么特别新奇的风景似的。
连着几日,李婶儿对这个叫澹台垣的大学生有点了解,他不爱说话,人却爽朗大方,唯一一次黑脸是她把门外的女生放了进来……
他生气时却不是言辞上的谩骂,只盯着她,凛冽漆黑的双眸却诉说着不容置疑。
“好点了么?”李婶儿不懂为何都没家人来照看他,也没朋友过来关切一二,但因为他就比自家儿子大个几岁,自然有些心疼,“饿了吧?今天多做了一盅汤,留着下午喝,算多补充点营养,这样好得更快些……”
澹台垣顿了会,从窗边收回目光,平静的落在两个保温桶上,一个是常见的,另一个是深蓝色。
“分别是什么汤?”
李婶儿正在打开餐盒的手蓦然一僵,半天没能说出话。
她没料及会遭这番疑问,好在平常照顾的病人多,各种刁钻的都遇过,还算头脑灵活。她心下着急,动作却刻意佯装自然的打开深蓝色保温桶,回头冲他笑,“是猪脚花生红枣汤。”
但——
他脸上却没有笑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笑容尤其显得尴尬,李婶儿低下头,觉得好似露出了马脚……
就在她以为不能善了的同时,一道凛冽的声音传来,“我今天不想喝汤。”
李婶儿“嗯”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给他布置菜式,放在小桌上给他端过去。
“谢谢,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有需要我再联系。”
“诶好。”李婶儿看他没什么胃口,有心想多劝几句,奈何方才着实太过窘迫,只得擦了擦手,关上门离去。
门口小姑娘还没走,李婶儿不愿再多管闲事,惹雇主嫌弃是一回事,若丢了工作却得不偿失,在她所有照看的雇主中,从没遇过如此省心和好说话的……
“婶儿……”倏地起身,赵熏迎上去,可目光一触及她手上拎着的东西,瞬间就黯然下去。
李婶儿上前把深蓝色保温桶还给她,别过头,“你别再送了。”
说完就走,可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心里不安,对一个小姑娘说话这么生硬,真是感觉不忍。
“小姑娘,有什么话还是先跟他说清楚好,你这样天天守在这儿又何必?他不一定知晓,就算知道……”
就算知道,指不定也是嫌弃避讳。
李婶儿没再往下说,摇头走进电梯。
抓紧手上的保温桶,赵熏跌坐在长椅上,愣愣盯着地面……
病房因为李婶儿的离开恢复一片沉寂。
澹台垣仍靠在床背一动不动,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再度扫向窗外,树叶随风摇曳,偶尔承受不住风力,会陡然脱离树躯栽落下去。
第十三天。
他一直在赌,赌她会不会来……
尽管想见她,但他却没办法利用身体状况去博得她的同情怜悯。
澹台垣觉得,如果刻意逼她过来,他们两人之间,又还能剩下什么……
十日后。
周缱绻拖着行李箱走出b市机场,她撑了把伞,在外拦了辆车,“去海岚酒店。”
剧组部分主创都下榻在那儿,眼见杀青在即,应徐姐邀请,周缱绻决定去探班,顺便体会下拍摄现场。
这事儿她都没跟爸妈说过,然后昨晚提及时,父上母上登时张大嘴,呈“o”型的傻住了。
把银/行/卡/给他们保管时,周爸才恍然惊醒的打了个机灵,“我女儿要红了?”
周缱绻:“……”
这跟红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好么。
说不定等上映时都鼓不起几个水泡儿。
转而又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
好歹现在网上对这部电影的关注度还不小……
其实关键是受益于沈晨在综艺节目的表现,本来他只是临时嘉宾而已,无奈效应实在大好,节目组立马把他列为常驻嘉宾,本来就是主流卫视电视台,如此沈晨关注度只有节节攀升的,各种资源纷沓而至,微博粉丝量短短一个月涨了一百多万。
周缱绻坐在车内,觉得有些新奇的刷了下沈晨的综艺节目视频。
可看着他那蔫坏的人装天然呆和傲娇……
简直了。
她恶心的一把关掉,拍着胸脯侧眸。
登时一怔。
许是另条道有点堵,计程车司机绕的路线二,此刻屹立在她眼前的正是b市二中。
“停下。”
不受控制的,周缱绻出声道。
转而又后悔,奈何司机大叔反应实在太快,车滚轮一个打拐,就载着她停在了一畔。
周缱绻犹豫的垂眸发怔。
等了几秒,司机大叔侧眸,“有事?”
纠结了一秒,周缱绻定了定眼,“我下车。”
把行李寄存后,她搭电梯上楼,澹台垣的病房号,秦思芮很早就用简讯传给了她……
仿佛认准了会派上用场一样。
周缱绻闭眼叹了声长气。
就看看他,普通朋友都会出于礼节探视的,她跟他总不至于……
“叮。”
相应楼层停下,周缱绻深吸一口气,踱步迈出去。
抬头,戛然怔住。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譬如见到澹台垣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生疏还是熟络,他们的以后又何去何从。
但——
万万没想到,却卡在了病房门口。
周缱绻神情淡淡的盯着坐在长椅外的赵熏身上。
赵熏也看见了她。
眼神同样平静。
“你来看他么?可他刚输完液,正睡着,我去叫醒他。”
见她转身,周缱绻轻笑一声,没有回头的重新走进电梯。
一层层往下up。
到了一楼,周缱绻却改了主意。
她继续关上电梯门,摁了楼层,往上。
第77章()
周缱绻刚出电梯迎面就撞上赵熏。
两人皆怔了一秒。
当做没看见的越过她,周缱绻上前敲门,等了几秒,无人应答,她试探的拧了拧手柄,竟倏地推了开来。
屋内干净而整洁。
却是空荡荡一片……
人呢?
周缱绻往内进了一步,打量房间,没有一丝生活气息,显然并没住人。
她回头看赵熏,见她沉默的站在门外,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迎面有护士经过,看到她们,驻足蹙了蹙眉,“这个房间的病人昨晚已办了出院手续,房间来不及落锁。”
点头,周缱绻走出来,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
“他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么?”见护士拿出卡把房间锁好,周缱绻侧身追问一句。
“没。”护士随后回,“可能是回家养伤吧。”
周缱绻“嗯”了声,怔了几秒,重新进电梯。
“你不进来?”她淡淡抬头望着赵熏。
顿了一秒,赵熏随之走进电梯。
电梯一层层往下降。
周缱绻看了眼她脸上的伤势,低声笑道,“你别再这样紧追着他不放了,天涯之大,他避开你很容易,只是你从头到尾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都做不到用伤天害理的方式回击你,同学又怎么样?只要他想,你们就什么关系都没了。”
“叮”,电梯门滑开。
周缱绻最后回头看她一眼,“你的方法并不高明,只是厚颜无耻的程度让我望尘莫及,如此蹉跎着何不放手一搏?也好给我们个痛快。”
医院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急急冲进电梯狭小的空间。
赵熏被挤在里面,很快被人挡了个严实。
没再停留,周缱绻直接取了行李前往酒店。
跟赵熏这样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好好讲道理,她所有做的事都是损人不利己,澹台垣也不是傻子,就算所有人初期都会被她表象迷惑,但长久以往下去,总会察觉端倪的……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分明已经清清楚楚知道赵熏的为人,分明知道澹台垣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可能,就是觉得他怎么不哄着她呢?为什么不摊开和她讲清楚呢?是不是就像秦思芮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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