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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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枪神-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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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面来看是一致的,各项分门别类写得很清楚;进账还要跟京城的官员核对,除非秦维亮在户部跟兵部都有同党,不然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赫兰千河突然觉察到秦维亮身后隐藏的巨大的关系网,那绝不是自己一人能对抗的。

    揪着书页的手指越攥越紧,他知道字里行间粉饰着漏洞,程岸那句“冻死人”更萦绕不散,愤怒从心底涌|出,但愤怒本身也是如此无力,就像是啤酒罐里的泡沫,在深渊般的心绪上漂浮着膨|胀。

    沈淇修将一切看在眼中,轻轻叹了口气说:“做不来也正常。”

    “为什么呢?”赫兰千河知道原因多半是自己弱,但还是要问。

    “他们遵循趋利的本能,你却要反其道行之,”沈淇修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得胜?”

    “还是材料不够。”赫兰千河自言自语。

    沈淇修合上书:“怕你了,回头我跟宫里说,尽管柳杨枫此时出不来,保险起见还得加强边境的巡防,至少这样能让宫里发点钱救救急。”

    “还能这样!”赫兰千河抽气,“沈老师果然高。”尽管治标不治本,此招却能解程岸的燃眉之急,沈淇修在赫兰千河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直接从老大上升为老师。

    “老师又是什么?”

    “我们那边称师父为老师,”赫兰千河又问,“不过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又要去同秦太守周旋,可我不太会撒谎,”沈淇修如实回答,拍拍他的肩,“去睡吧。”

    “我先把账本送回去,被发现就麻烦了。”

    “太晚了,明天再送吧,”沈淇修揶揄,“再晚你又要点着蜡烛睡觉,第二天起来眼睛底下都是青的。”

    “你怎么——你怎么乱讲呢!我是在睡前阅读!阅读你懂吗?!”

    沈淇修没理会他,起身到他身后,手指触上赫兰千河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揉穴位:“你的灵力现在控制得不错,但还是容易乱,觉必须要按时睡。”

    赫兰千河只感觉有灵力从太阳穴注入,杂乱的情绪平息了不少,呼吸渐渐缓和,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沈淇修扶着他躺到床|上,凝望着少年干净的侧脸,依稀想起了八十年前那张熟悉的脸。

    不会的,自己素来谨慎,不会留下任何纰漏,即便有人往那方面想,也没有证据。沈淇修想,暂且按下回始阳山的念头。

第62章 意外的漏洞() 
赫兰千河是在自己的卧铺上醒来的,沈老师的内室连同圆台桌面都是空的,大概是送账簿去了;外间两把太师椅拼着一张方几,清虚派仅有尊仙跟掌门方能持有的墨菱花随性地放在上头,赫兰千河早就见怪不怪了,沈淇修可能压根搞不清这类法宝的价值,就当一面镜子用。

    不过他可能也搞不清镜子的价格,之前墨用完了,不好跟管事的秦成要,赫兰千河提议去华雍城买,沈淇修就从公输染宁留下的小木箱里随手抓出一锭银子。当时赫兰千河的表情就像看到银块发了芽,岂知对方还说:“不够再拿两块,边境的东西确实要贵些,是我疏忽了。”

    故赫兰千河把银子放回去,拆开一吊铜钱买了墨回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品德愈发高尚,操守愈发坚贞。

    他拿起墨菱花,平常看沈老师跟掌门写信交流,也琢磨起这东西的用法来。

    也许有开关,然后滑动解锁,但他的手指摸遍了缠枝纹理,也没按到类似的东西。他把镜子正过来,漆黑的镜面映着端着深思的脸庞,赫兰千河用手指在镜面点了两下,还是没动静。他心道既非按键型又非触摸型,难道有声控锁?他灵光一闪,这可是法器啊,怎么会用科技这种低端的东西呢?

    昨夜沈淇修以自身灵力替他定神的事给了赫兰千河灵感,他照葫芦画瓢地将灵力凝聚到右手食指尖,在镜面中心一点,漆黑光滑的平面荡漾出波纹一圈圈散开,几行字浮上表面。南宫掌门的行书很有赫兰千河爹的老干部前上司的风范,他认了半天才明白内容,大意是最近来山脚拜师的人总算走了,然后落山狮族被临溪楼清剿,因为鱼尘欢带余圣殷回老家扫墓,始阳山周边防守空虚,有玄溟堂弟子险些给流窜的狮子精干掉,幸亏苏溪亭一挑三云云。

    一个多月不见,老苏越来越牛逼了。赫兰千河多少有些嫉妒,但他成天混日子,没资格跟人家比。

    “有消息?”门口传来沈淇修的声音。

    赫兰千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行为相当于私拆他人信件,赶紧把墨菱花递过去:“有,不过没什么大事。”

    沈淇修扫了一眼,说:“宣明派麻烦了。”

    “啊?”赫兰千河想起郑寻庸。

    “临溪楼剿灭通州狮族,论功行赏起来,天明湖东岸会封给尹向渊,”沈淇修轻叹,“只盼姬掌门能处理好。”

    “凑一块不好么?过年还能一块放个炮什么的。”

    沈淇修收起墨菱花:“天一跟茅山曾经就是。”

    “临溪楼哪能跟宣明派相提并论?”赫兰千河记得元宵宴会上尹向渊那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有些不屑。

    “但愿吧,”沈淇修挑了张近的椅子坐下,“不过好在宣明派有几个出挑的门生,特别是郑寻庸跟张苗淼……”

    一提到老郑赫兰千河脸上一抽,若是过去的郑大师兄,那也许真是精英,可现在的郑大宅男怎么看战斗力都不高。走神之余他没留意到沈淇修的目光,而对方下一句把他拉了回来:“郑寻庸怎么了?你们不是认识么?”

    赫兰千河毛骨悚然:“这……就上回在宫里见过几面。”

    “是么,我还以为你们早前就认识,”沈淇修轻描淡写,“我看那日|你战平了段云泉,下台他还向你举杯,便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赫兰千河心说三个人都被沈老师刨了出来,最后的底牌这是没有了。

    沈淇修:“看来他便是那位兵器大师?连真人一直想同他聊聊,不知有没有机会。”

    “回头我问问……”赫兰千河擦汗,“您喝茶不?”

    “你又没干坏事,怎么老心虚呢?”沈淇修左手撑起脸颊,“我又不赶你走。”

    赫兰千河:“其实这就是我想问的,我们三个相当于是完全来历不明的人,你真不担心我们将来……”

    “将来做什么?你看你自己都想不到,”沈淇修拉起他的手轻轻拍着,“小孩子要多往光明的方面想,何况你不是干坏事的料子。”

    赫兰千河又问:“那他们两个……”

    “宣明派我可管不上,不过苏溪亭……”沈淇修的手指在赫兰千河的骨节上敲了一下,“她很优秀。”

    “那我呢?”赫兰千河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简直像是看见父母表扬了别人家孩子而吃醋的小鬼说的,顿时拉低了自己的品格。

    沈淇修捏了捏他的手,眼底泛着笑意:“你嘛,就是太懒。”

    这点无法反驳,赫兰千河想起自打上周就没动过的扫帚,沈淇修不让外人进院子,估计走廊里都积灰了。他刮了刮鼻尖,决定转移话题,免得立地被发配去扫地:“那个,余师兄跟鱼真人是亲戚吗?怎么一块去扫墓呢?”

    “不是,鱼真人跟余圣殷的祖辈算是旧识,年年四月份都要回扬州一趟。”沈淇修松开手。

    鱼尘欢的岁数四舍五入大约有一百,赫兰千河算了算说:“那不得是曾祖辈啊?”

    “是高祖辈,八十年前东南两州大乱,鱼真人跟这家人断了联系,七年前我去扬州,误入一座宗祠,看牌位才知道是这家人,”沈淇修说,“正好看见有个孩子根骨不错,可惜父亲过世了,母亲也是病重,就跟鱼真人提了提……”没想到鱼尘欢听说之后提起照理剑就下山了,清虚派上下作息全倚仗云中楼的钟楼,害得沈淇修帮她敲了三天钟。

    “那余师叔的母亲后来如何了?”

    “听说后来没挺过去,当时余圣殷太小,族里也穷,不然也不会如此简单便带回来了。”

    “这样啊……”赫兰千河略有唏嘘,可转念一想,对余师兄而言,清虚派是最好的去处。

    “若是按照往常,这个日子他们也该到了,”沈淇修望着窗棱上巴掌宽的阳光。

    沈淇修估计的没错,余圣殷的御剑术炉火纯青,跟着鱼尘欢也不怎么吃力。落地后鱼尘欢揉了揉他的脸:“不错,飞得更稳了。”

    余圣殷面无表情地等着师父撤手,在她背后悄悄揩了一下左脸上被掐出来的红痕。

    两人在随阳镇买了纸钱跟香火,今日并非族中正祭,也不是余圣殷双亲的祭日,但鱼尘欢就是挑着这个时候来。山道逼仄曲折,上边冒着草芽,鱼尘欢带着余圣殷拐了七八个拐,盘旋着往深山里走,终于在一个朝着东南的凹陷处停下,她扬手施个法将周围杂草烧干净;余圣殷掏出软布擦拭石碑,小心翼翼地不蹭掉红色的刻字。

    这是一座合葬坟,墓主为余圣殷的亲爹娘,他爹排老三,就叫余三,他娘姓陈,墓碑上端正地刻着生卒年。若不是鱼尘欢出钱安葬,余圣殷的父母一定没有这般的死后待遇,估计卷个席子一埋就了事。

    清理完周边,余圣殷拿出一叠黄色的纸钱点燃,不悲不怨地跪在坟前焚香叩拜。父亲去世时他还不会说话,母亲平常除了给他吃饭,就是独自做些手工,他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那个照顾了他许久、面貌却渐渐记不清的女人,时常绣着绣着就会哭起来,他先前也晓得惶恐地上去安慰,他娘泪眼朦胧里看见儿子张着胳膊摇摇摆摆走过来,甩手就是一耳光:“叫个屁啊叫!没奶给你吃!老王八蛋都死了、小王八你怎么还不死啊!”

    余圣殷长大一点才知道,自己硬得出奇的命格,正是害得他娘没法带着拖油瓶改嫁的罪魁祸首。

    幸而族里有个没被穷山恶水削掉温厚的堂叔,常常来接济他们家,有一回余圣殷实在被打得惨了,堂叔就把他带回自己家里躲一躲,晚上跟他讲神仙故事,说他们家祖上的邻居家里出了个修仙奇才,现在到仙山里去了,要有法子,干脆把余圣殷也送去混口饭吃。堂叔老婆就笑着说,人家神仙哪看得上山沟沟里出来的土孩子,堂叔就说送过去打杂也行。

    余圣殷不说话,但记住了那个仙人姓鱼。

    再后来的一年冬天,他娘染了风,靠着土方子拖到第二年。余圣殷听老人说去宗庙里求祖宗兴许有用,就溜了进去,刚跪下没来得及磕头,身后的大门里照进一道影子,一个清俊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龛笼里的牌位。

    后来的事余圣殷记不得,因为他的母亲终究没能熬过立春,他被长辈披上孝衣,跪在自家土屋里。

    他当年不知道母亲为何哭,为何扇他耳光,为何忽然断了气,也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他只是沉默,看着莫名其妙少了桌椅的家,目送趁机来他家搬东西的亲戚们一个个消失在门外。

    “怎么这么乱?”忽然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秋香色的裙裾闪过眼前,一个眼神里带着锐光的女道者在他跟前蹲下,仔仔细细端详着,最后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还有点像,你,叫什么名字?”

    余圣殷好久才想起自己的大名:“余生。”

    “什么破名字,”女子嗤之以鼻,“以后你跟我修仙,名字……就叫‘圣殷’。”

    余圣殷被陌生的女子牵到族长家里,他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堂叔格外高兴,说了一堆“祖上积德”、“神仙真的来了”一类的话,让余圣殷跟仙师回去好好修道,再不受这小老百姓的苦。

    鱼尘欢出钱替余圣殷的爹娘修了坟头,勒碑匠人望见余圣殷他爹笔画简洁的大名,都觉得钱收得有愧。

    等年纪渐长,余圣殷才意识到,沈淇修跟鱼尘欢的到来,一下子将他的人生从地里挖出来,送上了天。

    此刻,鱼尘欢没有陪着他拜祭父母,而是径自攀上更高处,往余家高祖的坟头去,借灵力催动泥土堆成石阶,到了那尊年代久远的坟头前边,她既不下跪也不烧纸,而是从袖口掏出丹漆跟毛笔,把墓碑上缺损的笔画重新勾勒一遍。笔锋蘸着深红拐入墓主的姓名,鱼尘欢腕底更加细致,勾山勒水般勾着那个有些土气的名字。

    余珠庆。

    “我说你搬家搬到这种鬼地方做什么,深山老林又穷又多雨水,我还得年年给你补字,”鱼尘欢自言自语,“圣殷也快十六了,还是呆,这可怎么是好……”

    她独自念叨一会儿,补齐了缺损,起身拍了拍石碑,轻声道:“走啦。”

    下至山道处,余圣殷已经在此等候。两人徒步下山,突然鱼尘欢感觉头顶有灵力波动,拉着余圣殷躲到一棵樟树后头,只见两名穿着青灰布衣的道者御剑飞过。鱼尘欢轻轻“啧”了一声,道者穿成这样,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深山里人迹罕至,他们才敢使出仙法,可惜除了能跟自己斗上一斗的,她压根不认得几个同行。

    余圣殷却小声说:“茅山派的,打头的叫褚珉泽。”

    “你认得?”鱼尘欢不得不惊讶。

    “上回进宫,同他过交手。”

    “厉害么?”

    “厉害,”余圣殷说,“谢真人的大弟子。”

    “他们不呆在兖州,跑来扬州干什么?”鱼尘欢心中生疑,掏出符纸提笔画了两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跟徒弟胸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下。

第63章 瓦解的秘密() 
悄悄跟在茅山二人身后,鱼尘欢叮嘱余圣殷切莫弄出半点动静,尾随褚珉泽在一座小山峰上落脚。茅山二人在半山上搜寻一会儿,找到一处异常隐蔽的洞|穴,拨开洞口的茅草,里面黑黢黢的,照不进半点光亮。

    “就是这里,”另一名弟子说,“但此处设有禁制,我实在解不开,只好麻烦师兄跑一趟。”

    褚珉泽将手伸进那片黑暗里,仿佛探入一团绵|软的云雾,他放出一缕灵力试探,灵力就如同钻进了深海的鱼,消失不见了。

    “你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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