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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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枪神-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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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护法今日怎么有闲心出宫了?”夏随春停在人群三丈之外,问道。

    公输策懒得多费口舌:“夏随春,你勾结叛党屠戮同道,如今众叛亲离还有何可说?速速交出佩剑,免得落得邹元德一个下场。”

    “公输师弟,本座看你是懈怠久了、都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吧,”夏随春召出终风剑,“严掌门,您说呢?”

    严宵晏用同样的手势召出静夜剑,沉声道:“茅山天一同出一脉,本不至于如此,今日正该做个了断,”他独自上前,“本座愿请教夏真人几招,也算了却我派八十年的心愿。”他双手提在剑柄上:“请。”

    夏随春笑容淡去,微微垂下眼,忽然说:“严掌门的好意本座心领了,只可惜今日无缘。”她的声音逐渐低沉,眼里闪动着墨绿的光,脖颈的皮肤逐渐爬满了阵图,狂风灌满了她的长袍。

    “退后!那是枯木符!”公输策在认出那是万松阁的符法之后立刻出声警示,他没料到夏随春的修为已经到了需要在身上刻下大|片枯木符才能压制的境界,那么即便他自己晖阳境中乘加上茅山两个上乘,也没有把握能够击杀对方。严宵晏却只是将长剑横在胸前,切开风流迎面而上;谢晗光心知师兄不喜围攻,叫褚珉泽取来长弓,跃上佩剑在半空周旋。

    解开了禁制,夏随春能感觉到充沛的灵力冲刷着经络,许久不曾体会这般舒爽痛快,她心情大好,扬起右臂便打开了严宵晏的剑锋,后者暗暗心惊,撤回脚步,反手在对方脚下结成阵法引出冲天龙卷。顿时飞沙走石满眼茫茫,待尘霾散开却不见了夏随春的踪迹,严宵晏面色一凛,将长剑往身后扫去,果然与终风剑铮鏦相碰。他旋身后退,心知对方留了招数,不禁悲愤顿生——八十年过去,茅山竟还是让天一压了一头。

    夏随春挥剑斩断谢晗光射来的冷箭,又躲开公输策召出的风龙,看着严宵晏道:“严掌门是真君子,何必为了些小事搭上修为呢。”

    “弑师,灭门,夏真人眼里,这是小事?”

    “您不明白。”夏随春拾起笑容的同时挥出数道风刃,严宵晏自然认为这是幌子,便分了五分精神提剑去挡,然而他四下留神夏随春的真正杀招时,手上却突然遭到重击,静夜险些脱手,令他不得不双手持剑,接着风刃带起的尘土落地,严宵晏看见夏随春站在原处丝毫未动,反而继续挥出同样的剑招。交错而来的风刃像一张网,将严宵晏兜在里面,既不能脱身更不能出招,只能被动抵抗。

    半空中的谢晗光焦躁不已,抽|出三张火符插在箭镞上,对着夏随春的眉间射|出一箭;抬眼望见后夏随春只是微微侧过脸,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任由羽箭挟带的风割破脸颊。等严宵晏的气力在抵挡中消耗得差不多了,夏随春才乘风跃起,反手割开了躲闪中谢晗光的衣领。亟亟落下后,谢晗光的喉管处破了一道凶险的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这一刻他真正起了杀意,因为那一招八十年前夏随春的师父也用过,病正好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差不多了,夏随春想,但此时四面涌来大风,尽管不能伤到她分毫,却仿佛无形的蛛丝将她的手脚困在原处难以伸展;公输策半跪在方才挤满讨|伐人群、现在已不剩几人的空地之上,右手以剑锋点地,左手伸出,手腕处暗色的血洒在地上,融入匍匐在浅草脚底的阵图中。

    “门派秘法缠丝阵,师弟竟会用在同门身上。”夏随春淡淡地评价道。

    公输策修为远不如师姐,支撑阵法已是勉强,无力再说一个字;谢晗光见敌方受困,叫了声“师兄”便提剑冲上去;严宵晏慢了半步,但还是与谢晗光一右一左逼近夏随春。就在他们以为无论对方如何也躲不过去之时,夏随春用尽全部灵力,硬生生冲开了她几年前刻在身上的符咒,同时却也冲毁了她的经脉,墨绿的碎片伴着血液飞溅,染得夏随春的绀色道袍深黑纵横。紧接着她左手召出风墙抵挡严宵晏,而右手的剑自然落在了谢晗光的胸口。

    天边一道惊雷,开春的第一场雨落下了。

    苏溪亭急急忙忙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进来,没了赫兰师叔,许多事她都忙不过来。上台阶的时候脚底一滑,幸亏旁边一人将她扶稳。苏溪亭惊魂未定,看清来人之后便换了笑脸:“余师叔怎么回来了?”

    “公输护法带茅山等门派,去了冕山。”

    鱼尘欢推门而出:“怎么样?”

    余圣殷说:“公输护法无碍,严掌门轻伤,谢真人重伤。”

    “夏随春呢?”

    “负伤,不见踪迹。”

    “去凉州了吧?”苏溪亭抱着半干的衣物,“好在左护法没事,得赶紧告诉门派,”末了她还感慨,“夏真人竟然已有这般修为,怪不得目中无人。”

    鱼尘欢掉头进屋,说:“你们马上收拾东西,我们随时准备动身回江州。”

    消息传回清虚派时,赫兰千河正在同宋柳君商议种树的生意,忽然正清宫急急忙忙派了弟子四处召集各位堂主。赫兰千河赶到的当口,沈淇修刚好通过墨菱花得到了兖州的详细线报。众人得知事情结果时,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向椅琴率先发话:“若如鱼师叔所言,枯木符遍布颈部,必是连心口都画了,这般禁制之下,弟子恐怕连三成功力都使不出来。”

    季堣阳道:“恐怕不止于此,那枯木符本是靠着自身灵力去压他人灵力,竟能用以隐蔽修为,真是闻所未闻。”

    “应该是几年间陆续刻成,”沈淇修说,“逐次压制灵脉,恐怕她是早有预谋。”

    “难道最可怕的不是她竟然一举冲破了阵法么?”第五铏之问。

    向椅琴说:“但是是自伤之举,照这样算,雷劫来临时,她身负内伤,又无人护阵,必然凶多吉少。”

    “那不挺好。”第五铏之坦然地说。

    一时间屋里十分安静,南宫煜文咳嗽两声,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先散了吧,沈师弟连师弟留一下。”

    房门被周煊容从外面合上,太阳慢慢升高,山头的积雪融化成溪流。

    “嗯所以门派的意思是帮着公输护法做天一派新掌门,然后就不管了?”赫兰千河抱着他的小花盆,里面是一株纤弱的幼苗。

    沈淇修说:“夏真人多半在凉州同旧部回合,门派鞭长莫及,何况如今降龙旗之事恐怕已经传开,姬掌门那里也要我们想法子。”

    “要我说干脆就叫姬掌门明着跟大伙说,降龙旗是宣明派不可分割的财产,他想借谁借谁,外人管得着吗?”

    “以往或许可以,”沈淇修摇头,“如今,晚了。”

    赫兰千河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还让沈老师看他的树苗:“借就借咯,大家排着队拿好号按个来,不会乱的。诶你看看我这树长得真好,万松阁换了好几种土,眼下第一批果子已经有了,回头给你尝尝。”

    沈淇修叹气,把花盆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后才说:“然后呢?门派人手吃紧,各堂都在抓紧修炼,没人得空干这活。”

    “为什么有人天生该受穷,”赫兰千河嗤笑道,“去年江州大水,果农遭了灾的少说好几千人,宋堂主介绍的药材商认识几个卖果子的大户,我打算把山上那块空地租给他们。”

    “租金多少?”

    赫兰千河夸奖道:“有进步,不过宋堂主跟我商量了一下,就不要租金了,我们要分成。”

    “大水过后十室九空,你种了果子卖给谁?”

    “空的都是百姓,有钱人高筑墙才没事,”赫兰千河说,“第一年产量肯定少,这样更好,反正是仙山出产,少一点卖得更贵,等过两年产量稳定了就酿酒卖得更贵,就得赚有钱人的钱。”

    “随便吧,反正我不懂。”沈淇修听得头疼,转身就要溜进书房,没走两步就被拽住了。

    “别走那么快,”赫兰千河塞给师父一支笔,“来,写两个字,‘清虚’,写大点,李老板要拿去照着写的。”

    “这究竟有什么用”

    “没这俩字果子就是果子,加了俩字,嗬,那就成了延年益寿提高智力的宝贝,何况是真的道者写的,我觉得可以翻四倍卖!”

    沈淇修不知道这究竟是出卖门派还是出卖自己,被赫兰千河嘴里的名词吵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落了笔。

    而同时,凉州白鹤堂内,夏随春停下笔,将纸折叠放进抽屉,咳出一口血溅满案台,而后轻声唤门外段云泉进来。

128 否定的句式() 
    “师父,”段云泉的目光被桌上的那摊血锁定,片刻后他沉默地看着夏随春取出手帕揩净嘴角,道,“游弘瑛已经醒了。”

    “他可有说什么?”

    “不曾。”

    “他可真识时务,”夏随春笑道,“解药一旬服一次,往后他便由你驱使。”

    段云泉低头:“是。”

    此时此刻的游弘瑛正在白鹤堂的地宫之中,他缩着脖子坐在靠墙的板凳上,门口是带剑把守的钱君安,若论修为他只怵段云泉和夏掌门,但从睁眼的那一刻起他便认清了形势,决定彻底放弃抵抗。他本以为把夏随春连着她即将渡劫的消息打包卖给左护法足够作为投名状,没想到夏掌门还是他夏掌门,撕开身上的封印把茅山打了回去。正当他踮着脚尖拎着道袍打算偷偷溜走时,夏随春提着剑一晃来到他跟前,当着公输策的面把他拎回了凉州。

    于是在各方势力之间游了好些年的游道友在夏掌门危急存亡之秋,摇身一变成为不辱使命引诱敌手上钩的忠徒。尽管非是出自本意,游弘瑛也算是被动当了一回从一而终之人,他摸着尚在的头颈,刚选好扑地的姿势准备投诚,就被段云泉捏着下巴塞了一粒丹药,对方面无表情地威胁道:“若是再生异心,贾雪涵便是你的结果。”游弘瑛何许人,非但没被吓住,还立刻猜到夏掌门是完完全全给人算计了,幕后黑手好一些是左护法,坏一些是茅山,最坏就怕是朝廷;乾元门惨遭灭门,也并非是与夏随春有龃龉,反而是周凌霄根本就是夏随春的人,于是有人借了天一派秘药控制了贾雪涵,把兖州的局势彻底搅乱了。游弘瑛不由得哀叹自己命运乖蹇,他想往西,老天偏偏让他来西北,然而除此之外,他毫不担心人身安全受威胁,毕竟夏掌门临走前把他带走,就是要坐实他的走狗身份令他在凉州之外再也混不下去,乖乖帮着段大师兄看家。想通过后游弘瑛干脆盘算起修炼的事来,一是让夏随春以后更用得着,二是万一哪天又出了变故,方便他继续跳槽。

    游弘瑛估计得丝毫不差,此刻的京城乱成一团,公输策一从冕山下来就把游弘瑛的名字续在通缉榜上段云泉的后面,然后趁着严宵晏看护谢晗光之际,干脆地将门派上下阵法全部翻新,命王邵筠留山镇守,自己则是带着段云歌一面应付赵剡,得空了便去找驿站里的鱼尘欢商议。鱼真人打量公输护法浑身伤得最重的是道袍,便沉浸在夏随春被重创的快乐中,顺便咒她早点渡劫。

    二月初的天渐渐回暖,苏溪亭在院子里同余圣殷有一搭没一搭地练习拆招,对方觉察到她的心不在焉,停下动作凝视着她的眼睛。

    “抱歉抱歉,又走神了,”苏溪亭将目光从鱼尘欢的房门口收回来,“公输护法同鱼师祖说了好久了,还在画那什么枯木符么?”

    “我可以指点你。”

    “昨天也是日落才走。”

    “晚上再练也可。”

    苏溪亭把目光转开,支吾着说:“嗯我是想说,他们怕是要谈到下午,三水桥那块听说挺热闹的”

    一刻钟后,余圣殷茫然地跟着苏溪亭从后门溜了出来,关门后他的脚步如此之快,只因一旦他师父此时出来喝问他们要上哪去,他必然是答不上来的。两人直到溜到三水桥附近才松了口气,但余圣殷跟在苏溪亭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不光是两旁不时传来女子笑声的窄小的巷口越来越多,临街窗户上逐渐密集起来的红红绿绿的缎带饰物也使得周遭气氛趋向诡异,他无视掉路过姑娘不时抛来的媚眼笑声问苏溪亭道:“这是何处?”

    “哎呀余师叔你这问的,”苏溪亭回头奉承地笑,“还能是哪呀。”

    “”余圣殷又梗住了,他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口,但终究没有把剑召出来。他活了十几年从没被如此众多的女子露骨地围观过,不由得加紧脚步跟得更紧,“你如何知晓此等繁华之所?”

    “赫兰师叔说的,他跟城里人打听过了,这边的胭脂水粉是最多最全的,”苏溪亭说,“我同你讲过的,怀雅快成亲了,我是得去的,这几日我琢磨着还得打扮齐全了才去,省得报上来头给门派抹黑。”她说的“抹黑”是真正的抹黑。前几天洗脸的时候苏溪亭悲惨地发觉经过一个冬天,她的脸并没有彻底白回去,而是维持在一个老屋墙皮的水平。一想到郑寻庸一走最丑的就是自己,苏溪亭死去多时的少女心原地复活,逮着机会就跑了出来,打算往后一个月苦练化妆术以弥补这些年偷过的懒。

    她又说:“余师叔,这事可千万别让赫兰师叔知道了,不然他又要笑我。”

    这也是真的,当初赫兰千河得知她有了这般念头,嘴角往两边一咧,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要化妆?呵,”边说边晃脑袋,“这可是门技术,没个三年五载的——咦?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干嘛去了?”给她堵得不行。

    余圣殷点头,点完看见对方后脑勺才想起人家看不到,突然那后脑一停,扭过脸来:“到嘞。”

    余圣殷抬头望了望店里,客人大都是女子,密度比街上又高了一个数量级,所以他不大愿意进去,刚想同苏溪亭说,却发现对方也在门口踟蹰观望,半晌,苏师侄才开口:“师叔,你银子够不够?我看见里头挂的标价了。”

    尽管苏溪亭一向不拘小节,但她终归有一些热爱社交的朋友,也算见过猪跑,因此她深知进入一家店铺之前必须探查其价位,省得挑东西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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