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轻点头,十分赞同半闲的说法。东方轻看了半闲一眼,率先走上了铸剑台,而半闲则抱着陆浮生跟了过去。
东方轻抽了抽嘴角:“我说你一把破剑搞得这么花痴似的做什么?这个女娃你放在一边是能飞了还是能跑了?你至于这么抱着一刻也不舍得放手吗?”
半闲点头:“是啊,就是舍不得呢,一刻都舍不得。”
“”东方轻顺手抄起自己的馄钝碗劈头砸了过来。
半闲微微一笑,他和陆浮生面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屏障,那碗馄饨汤十分不幸地砸到了东方轻自己的脸上。
东方轻恶狠狠地瞪着半闲:“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老子换完衣服回来你还是这幅德行,老子就把你扔进炼剑炉里回炉重造!”
半闲优哉游哉地看着东方轻消失在自己眼前,这才将陆浮生好生放在一旁的靠椅上,细心地将陆浮生的头发收拾好又不知打哪儿拖出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了陆浮生的肩上。
东方轻回来一眼看到如此虐狗的场面,忍不住怒火中烧:“你一把存在了千万年的神剑就他妈的这点出息?离了女人活不了了?”
“你堂堂轻思道长居然看不出我如今离不了她?”半闲冷笑回应。
东方轻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半闲的意思,他如今已经是陆浮生的佩剑,此生只要陆浮生不死,他便是有主之剑,主人的修为决定了剑的灵活度。虽然半闲本身修为极高,可因为陆浮生的水平所限,他如今无法离开陆浮生身边独自行动。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大费周折将陆浮生带到铸剑台来。
只是东方轻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选了她?”
“谁知道呢,凑巧吧。”半闲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陆浮生的眼神就明明白白的写着“凑巧才怪”四个大字。半闲收回自己的目光,硬生生地转了话题,“我不过睡了一觉怎么这个世界变化这么大?这里这是要搞什么?学凡世里那一套就不怕培养出来的全是些应试高手实战弱渣吗?”
东方轻一脸你好厉害的表情:“怎么你睡一觉还知道这么多呢?敢情之前浮生刚把你唤醒那会儿你分散了神识出去?”
“当然,毕竟我既然醒了,有些事情便不会结束。”半闲叹了口气,“你们现在倒是很清闲啊,上面就没什么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反正上边没动静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呗。”东方轻抱着肚子有些难受地挪了挪脚步。
半闲斜了他一眼:“吃坏肚子了?”
“不是,累。”东方轻说着一屁股坐了下去,四周尘土顿时一片肆意飞扬。
半闲十分嫌弃地撩了撩衣摆坐到了东方轻身边:“端肃和云卿现在如何了?”
“当年如何现在还是如何。”东方轻顿了顿,突然一脸猥琐的凑了上来,“嘿嘿,斩半闲啊,我倒是特别好奇啊,要是云卿看到你回来啧啧啧,想想都刺激。”
半闲却好像被触到什么心事似的猛地闭上了眼睛,有些刻意忘却的往事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令他一时有些心绪难平。那些太过久远的感受,此时想来虽然没了当初那般刻骨铭心却有着别样的难以言喻。他抬眼看着不远处睡的一脸安然的陆浮生,心中居然浮现起一丝可以称之为疼痛的感受,千万年前的他何曾有过这般心境?
他扭头看着东方轻有些欲言又止,身为一把剑,这样的情感究竟算作什么?半闲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令他如此一筹莫展。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再言语。
半闲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陆浮生身边轻柔地抱起她。
走过东方轻的身边时,东方轻突然出声:“她身上留着谢家人的血,可整个谢家如今这一辈也不过一个谢安肯与她交好。若是可能,你便尽量照拂一些吧。”
“这是自然。”半闲点头。
他抱着陆浮生走下了铸剑台,走过了烟雨阁的牌匾,走过了广场上的太极八卦图,走过了炼丹炉,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不远处,一袭红衣的云卿仙子手持长剑目光森然,而她的身边是同样一脸严肃的卢宽。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东方轻,这样一个三足鼎立的形势倒是让半闲心里有了一种三角形最为稳固的错觉,不过也许这正是浮云驿这么多年三个流派相争却平安无事的真谛。
不过
半闲摇头:“你们是三个都是用剑的?”
云卿仙子皱眉:“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倒是没想到你此番归来居然会选择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修士。怎么?你是觉得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剑魂了?你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云卿今日便要让你知道,当年你欠下的今日终究是要偿还的!”
“云卿。”一向与云卿仙子不和的卢宽出手拦在云卿仙子面前,“陆浮生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小修士,若是伤了她便违背了我们身为修仙者的本心。轻思,你将陆浮生送回去。这里的事情我们四个单独解决。”
东方轻一听,当下摸了摸下巴,一连问了几遍:“你们确定?”
直到云卿仙子不耐烦地抬起剑来,东方轻才闭上了嘴。他慢吞吞地走到半闲身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又转头看了一眼卢宽和云卿仙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咒:“我这就将陆浮生送回寝室。”
随着符咒熄灭,陆浮生和半闲同时消失在他们面前,云卿仙子登时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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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剑人非贱()
第二天一早天青阁和水色阁全体师生伫立在大广场上仿佛夹道欢迎烟雨阁似的,陆浮生一冒头便觉得气氛诡异非常。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半闲剑,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似乎跟半闲去到了铸剑台,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寝室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问江清茶,江清茶也一问三不知。
要不是江清茶还能够保证的确看到半闲剑魂的模样了,陆浮生都要认为她看到的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也只是她梦里的花痴了。可早上醒来,任凭陆浮生左瞧右晃半闲也没有显出人形来。即便江清茶脸红地问她和帅哥一起睡觉是什么感受,陆浮生也依旧沉浸在这把剑是不是坏了的问题上。
而没等陆浮生琢磨明白,云卿仙子就已经黑着一张脸站到了她的面前。
“云卿,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烟雨阁的弟子么?这么急慌慌地跑到贫道弟子面前是几个意思啊?你该不会跟端肃师兄一样看上贫道这个徒弟了吧?”东方轻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问云卿仙子。
云卿冷笑:“轻思道长误会了,我云卿只是要一个解释。他既然已经回来了,总得将这些事情做个了结。一味逃避倒不像大丈夫所为了,当年之事难道轻思道长还想帮着他说话不成?”
卢宽也说:“师弟有些事情你实在不该插手,昨日我不追究你什么,可今天你说什么都不能在出手了。”
“说的好像贫道乐意管闲事似的。”东方轻撇撇嘴,就着身后炼丹炉里的火热了热手边的豆浆,继续吃早餐去了。
云卿仙子对着陆浮生伸手,一脸冷意:“将半闲剑给我。”
陆浮生条件反射一般地将半闲猛地搂紧,她看着面前的云卿仙子一袭张扬的红衣,脸上带着说不出森然冷意莫名的有些心悸。陆浮生死死地抓着半闲剑,对着云卿仙子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
“你一个小小修士怎么能对师长无礼?”云卿仙子横眉冷对。
陆浮生咬牙回答:“师父说过,修仙之人与剑息息相关,半闲剑既然是我的佩剑,我便不会轻易将他交给旁人。他与我,理应息息相关,同源一体。”
“噗——”喝豆浆的东方轻被陆浮生的言论惊得一口喷了出去,炼丹炉里的火差点撩到他的道袍上,他连忙起身抹了抹嘴,一路小跑着到了陆浮生和云卿仙子的身边,他看着云卿仙子的脸色嘿嘿一笑,“云卿啊你这幅样子会让人误会的。”
“哦?”云卿冷笑。
“你说不过就是把剑的事儿,你非得弄得自己和怨妇似的,这合适么?”东方轻伸手拍了拍云卿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也说了自己是师长,又何必要跟小辈一般见识呢?咱不说别的啊,陆浮生一个刚进入浮云驿修习的小小修士,她能懂什么?你这么凶巴巴地瞪着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吗?”
云卿仙子看了东方轻一眼,一言不发直接拔剑指向了陆浮生,还没等大家伙反应过来,一道红光倏然闪过。
陆浮生怀里一空,抬眼便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直到此时此刻陆浮生才明白自己心里的怪异感来源于哪里,半闲居然和云卿仙子穿着同款红色道袍,再联系到云卿仙子一副恨不得弄死半闲的样子,陆浮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在想什么?”半闲慵懒性感的声音在陆浮生耳边幽幽响起。
“想你和云”陆浮生猛地收住,对着半闲讪讪一下,“你和云卿仙子认识啊?”
话一出口还是觉得不太对劲,陆浮生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在弥补一下。谁知半闲却猛地低头凑到了陆浮生眼皮子底下,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说:“浮生啊你可是在吃醋?”
“啥?”陆浮生目瞪口呆,觉得这把剑的脑补能力出尘绝世啊。
“贱人!”一向清冷如高岭之花的云卿仙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半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负手站在云卿仙子对面,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笑的天地失色,他说:“我本来就是剑人啊。”
“你!”云卿仙子恨恨地咬了咬牙,“你不要以为过了这许多年,你成了一个小修士的佩剑便可以抹消掉你从前做过的那些事。今日,我定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所以你当年到底怎么她啦?”陆浮生忍不住扯了扯半闲的衣袖,小声八卦。
半闲神情复杂地看了陆浮生一眼,叹气:“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我了。”
说完,半闲便牵住陆浮生的手,众目睽睽之下体贴温柔地将陆浮生送到了已经石化的江清茶和崔拾身边,嘱咐两个人好生照顾陆浮生后,才又回到了云卿仙子面前。
“有些事情我本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你既然这么执着,那么我们便来说说好了。”半闲抬手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缓缓开口。
云卿仙子显然不想多嘴,直接提剑冲了上来。半闲不过微微一动,就已经躲过了云卿仙子的雷霆之势。
半闲本就是剑魂,世间所有的剑都快不过他。不多时,云卿仙子便有些气竭。
半闲看着明明已经快要握不住剑的云卿仙子依旧满含恨意地瞪着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以为当年之事已经了结,却不知道你为何依旧如此执着。”
“了结?呵”云卿仙子笑的有几分凄然。
当年之事,那可已经距今几百年了。
那是云卿此生都不愿回想的往事,那是所有的修仙者都听说过的仙魔大战,彼时的半闲和云卿仙子等人都参与过的仙魔大战。云卿仙子唯一的兄长就死在那场大战中,死在了半闲的手里。
那时候半闲由神界驱使于仙魔大战中斩杀数万魔修,战场上一念之差都可能铸成大错。这些云卿都知道,即便是她的哥哥走火入魔被魔界所控,却也罪不至死。她明明已经找到半闲,求过半闲放过她的哥哥,可是那一日,她还是亲眼看到了自己哥哥倒在了半闲的面前。
“不是我。”半闲叹气,“云卿你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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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剑人非贱2()
云卿仙子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半闲,声音嘶哑:“那一日你也是这样的一袭红衣,也是这样散着发,也是一样的以手为刃。你说不是你?呵,放眼整个修仙界,不是你还会是谁?”
“这世上并非只有我一人穿红衣。”半闲顿了顿,瞥了云卿仙子一眼,“你自己不也是一身红?”
云卿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敢承认你杀了我哥哥!”
“我说了不是我。”半闲板着一张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吃瓜的围观群众里突然冒出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来:“修仙界没有和半闲一样的,那修魔界有没有啊?”
云卿仙子猛地转头扫了一眼,她看着江清茶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今年新入烟雨阁的修士真是难得一见的活泼呢,既然如此,不如明天早上就先考个试吧,也让我开开眼,你们烟雨阁今年到底有多大能耐。”
“考试?”江清茶愣了一下,默默无语地看向东方轻。
东方轻更是觉得不可理喻:“你和半闲之间聊就是了,干嘛拖我们烟雨阁下水?”
“轻思师兄你可别忘了,云城近几年出名是因为什么出名。不过就是一个考试,你们怕了?”云卿似笑非笑地收了剑,“修仙人基本素养与防范措施,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考。”
陆浮生看着云卿仙子的背影竟有了一丝落泪的冲动,这他娘的得罪什么都不能得罪女人啊,云卿仙子这一句话简直让陆浮生成为了众矢之的,一群人恶狠狠地瞪着她,陆浮生心里苦啊。
这是半闲惹出来的事儿啊,关她毛事!陆浮生看着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帅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到底是她的剑啊。这个锅,她背!
“考个试而已,你这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做什么?”半闲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浮生皱眉:“师父都没给我们正儿八经讲过几次课,考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懂诶,你说修个仙而已啊,为什么还有什么防范措施啊?”
“仙魔大战之后,天庭认为修仙者在凡世之间随意使用道法仙术有碍于凡世的正常发展,故而在三千八百年前立下了一条规矩,修仙者不得在凡世间暴露自己身份。然而身为修仙者对于凡世间的异象是十分敏感的,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凡世间也不乏许多道观之类,有不少修仙者未达大成却高调的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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