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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伎谋-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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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戈作势连忙上前将她扶起,道:“姐姐如今身娇肉贵,岂可与我行礼。”

    子霁讪笑,道:“婕妤这是哪里话。”

    桃戈却道:“可不是么?姐姐此胎若是为陛下诞下一个小皇子,必定母凭子贵,擢升为三夫人都不在话下,”她说着,稍微压低声,继而又道:“太子生性愚笨木讷,又岂有帝王之才,若不是因他长子的身份,这储君之位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而今姐姐若能诞下皇子,要想拿下太子之位,简直是轻而易举。”

    “呃这”子霁脸色愈发苍白,看来略显惶恐,却也回道:“婕妤莫要抬举我腹中孩儿了,即便太子失德被废黜,那陛下不是还有二皇子么,何况我腹中孩儿尚未降生,谁又知她到底是男是女。”

    桃戈听罢,唇边泛起一丝迷之笑意,子霁说这样的话,看来她分明也动过要腹中孩儿夺嫡的心思。

    桃戈于是又道:“要在姐姐的孩子和二皇子之间选一个,陛下自然会选母系出身好的那个,姐姐是什么出身,陈淑媛又是什么出身,我可听说,姐姐是从琅琊王府出来的,凭着这样一个来头,若是姐姐的孩子封了太子,保不齐姐姐还能跟着册封皇后呢。”

    子霁怔怔,微微垂眸,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试问这天下间有哪个女子不想当上皇后,她自小受够了苦日子,对名利自然是倍加看重。

    桃戈岂是真心如此抬举子霁腹中那个孩子,不过是为挑拨离间,叫子霁愈发虚荣罢了,而今见子霁这般思忖的神情,自然暗喜事成,便又附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只要姐姐肯努力。”

    桃戈说罢便退了回去,子霁抬眸与她对视一眼,而后转瞬间又收回目光,她如今委实是不敢看桃戈那双眼睛。

    桃戈见势便岔开话题,看向子霁身后那两个宫娥,那是漪兰殿的人,宝瑕与宛珠,二人手里头都端着木托,一个木托上放着子霁的衣物,另一个木托上放着的,想来是子霁的首饰盒子与胭脂水粉等物。

    “姐姐怎的还把这些东西都带来了,我未央前殿什么东西没有,你又何必劳心费神的,再说,我适才已吩咐了两个内监过去搬东西了,这会儿怎么不见他们人呢?”

    子霁讪笑,道:“我寄居在此已是劳烦婕妤了,又怎么好再用婕妤的东西。”

    “这有什么,都是自家姐妹,总讲这些客套话呀,倒显得生分了。”

    子霁仍是笑笑,桃戈话音方落,便闻殿外有宫娥毕恭毕敬的唤道:“陛下。”

    二人转头望向殿外,果真见司马曜走进来,子霁连忙松开桃戈的手,转身向司马曜福身,柔柔的唤道:“陛下。”

    司马曜见她福身,快步走来将她扶起,道:“子霁快不必多礼。”

    子霁直起身,司马曜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言道:“听闻子霁有孕,朕下了早朝便想去漪兰殿看看你,没想你已搬到这儿来了。”

    桃戈站在一旁,见司马曜与子霁亲昵,即便对司马曜并无情意,如今心里头也不由自主的有些泛酸。

    司马曜说罢,便松开子霁的手,转向桃戈,道:“念安,这十个月,怕是要劳烦你了。”

    桃戈本能的朝他走近,伸手搂住他的腰,贴在他胸前,甜腻腻的说道:“有陛下这句话,即便劳累,那也算是苦中作乐。”

    司马曜素来喜欢与她腻歪在一起,而今她这般,他自然是不甚欢喜,便也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低头与她道:“朕有补偿。”

    桃戈望见子霁被晾在一边,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脸色却并不太好,甚至略显尴尬,心里头顿时有了一丝安慰。(。)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下毒() 
翌日清早,桃戈妆办好出了内殿,走至正殿与子霁遇了个正着,便佯装随意问起,“姐姐昨夜睡得可安好?”

    子霁微微颔首,笑答:“甚好。”

    桃戈又问:“那,在我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子霁又轻轻点头,这回并未言答。

    桃戈轻笑出声,继而又道:“那间屋子,原是下人住的,前几日/我吩咐她们收拾出来,昨个姐姐过来,正好安排姐姐住那儿,我原想着叫姐姐住下人的屋子,恐怕要让你委屈了,既然姐姐说住得习惯,那我便放心了。”

    子霁微怔,桃戈这分明是在挖苦她啊!可她竟丝毫没有察觉,还自称住得习惯,试想她一个美人,竟在下人的屋子里住得习惯安逸,这若是传出去,岂不叫她颜面尽失!

    可偏偏桃戈方才又说过怕她委屈,如今她又能说什么呢,况且,是她寄人篱下,她也总不好再挑三拣四的。

    她连忙笑道:“婕妤言重了,这未央前殿遍地是金,我住在哪儿都不算委屈。”

    她大可说她住在哪儿都不委屈,可偏偏又加了个“算”字,“不委屈”同“不算委屈”,这岂能相提并论,言外之意,还是暗指桃戈委屈了她。

    桃戈自然已经有所察觉,可她就是要她难安,便佯装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笑道:“该去建章宫给李太妃请安了。”

    她说罢,便转身出去,子霁没奈何,也只好跟着一同出去。

    桃戈回回给李太妃请安之时都去得极晚,可今日走到建章宫之时,却望见一众嫔妃皆站在建章宫外头等着,而建章宫,这个时候竟还未开门。

    桃戈望见建章宫大门紧闭,便思忖着必定是李太妃出了什么事,也定然是她误食了曼荼罗的缘故。

    顾修容与陆修仪二人站在长廊之外,桃戈与子霁走至她们二人跟前。

    桃戈面向顾修容,问道:“顾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往常这个时候,建章宫早就该开门了。”

    顾修容微微皱着眉,道:“我也不知,只怕是太妃的身子又遇了什么不测,”她满脸担心,李太妃喜爱她,果然是不吃亏的。

    顾修容方才说罢,殿门口那儿忽然传来一声怨咒,只听陈淑媛怨恨道:“怎么都这会儿了还不开门!可是觉得本宫平日里闲得慌,便要我们在此等候着!若非如此,还不如快些出来知会我们回去!单在此耗着做什么!”

    众人闻言皆朝殿门口望去,只见陈淑媛虞容华魏充华三人皆站在门边,陈淑媛适才言辞过激,魏充华连忙低唤:“陈姐姐,这怕是要叫里头的听去了。”

    陈淑媛却白了她一眼,反而愈加无礼,道:“怕什么!要咱们在此侯着,连抱怨两句都不行了?”

    魏充华反遭了教训,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闭口不言,虞容华轻笑一声,道:“陈姐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里头的人听到什么吗?”

    她这般冷嘲热讽,陈淑媛听罢更是来气,道:“本宫偏是不等了!”

    说罢,又冷哼了一声,这便要拂袖转身,欲要离开。

    席平站在长廊下的一根石柱旁,见陈淑媛如此,不禁无声冷笑,只心想这陈淑媛何必在此哗众取宠。

    陈淑媛转身离开,虞容华转身望着她,魏充华亦是连忙转身,抬脚便跟上去。

    岂知陈淑媛这才走了几步,便远远望见司马曜走过来,她心下一惊,急忙停步,又转身走回殿门口,魏充华见势便也跟着回去。

    司马曜至此,直奔殿门口去,将要走至长廊下之时,周禄见殿门仍关着,便高喊道:“陛下驾到——”

    果然,闻知司马曜到此,里头立马开了门。

    司马曜正巧走至门外,这便进了去,里头的宫娥福身行礼道:“陛下。”

    司马曜心急的问道:“太妃怎么样了?”

    宫娥不语,司马曜自知不妙,直奔内殿去。

    陈淑媛闻知是李太妃出了事,便也要进去凑个热闹,抬脚正要进殿,却被那两个宫娥拦住,宫娥为难道:“陈淑媛,您不能进来。”

    这是绿芜的吩咐。

    司马曜听闻宫娥此言,不由自主的停步回首看了一眼,望见桃戈也等候在外,方才道:“准她们进来。”

    说罢,便又急急忙忙进了内殿。

    众人紧随他进去,跟到内殿之时,司马曜已坐在床边,而李太妃果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司马曜握着李太妃的手,轻唤:“母妃,孩儿昌明,孩儿来看您了。”

    绿芜站在一边,微微垂首,禀道:“太妃昨晚说有些头晕,奴婢本想去请太医令过来看看,可太妃不准,说这是常态,奴婢只好伺候她歇下,可奴婢今早过来唤她起身,她却一直睡着,怎么也不醒。”

    司马曜听言并未转头看向她,依旧望着李太妃安详的睡姿,微微皱眉,淡淡问道:“可曾去请了太医令?”

    “请了。”

    绿芜到底是这宫里头的老人了,遇着这种事情,尚且是从容淡定,处理起来亦是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慌乱。

    司马曜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愈发紧皱,望着李太妃,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外头便有宫娥领着太医令进来。

    太医令一进来,便对着司马曜躬身欲要向他行礼,司马曜见势,连忙松开握着李太妃的手,站起身来,道:“不必多礼,快些过来。”

    太医令答应了一声,方才走去床边坐下,未李太妃诊脉,他斟酌了许久,似乎诊不出什么来。

    司马曜见他如此,心里头也颇是焦急,急忙问道:“可曾诊出来了?”

    太医令闻言站起身,躬身禀道:“陛下,太妃这脉象紊乱,恐怕是心力交瘁,是以导致昏迷不醒。”

    太医令每回都是这样回的,司马曜再次听言,自然是一肚子的火气,陡然拂袖怒斥:“都是废话!朕养着你是叫你吃闲饭的么!”

    太医令挨了训斥,惊得连忙跪倒在地上,俯首道:“陛下恕罪,太妃这病,老臣实在是瞧不出来啊!”

    司马曜闻言更加不悦,直接道:“把他拖下去,先打个二十杖再说!”

    “啊”太医令大惊,连忙磕头哀求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陛下!”

    奈何他已被人拖了出去。

    这太医令自然是诊断不出什么的,曼荼罗乃是后凉稀有毒药,岂是寻常人能察觉出来的。

    桃戈暗暗转头看向玉浮,玉浮亦是与她相视,桃戈而后微微勾起唇角无声冷笑,随即又回首。

    这时陆修仪忽然道:“陛下,臣妾见太妃印堂发黑,该不是中邪了”

    司马曜略显狐疑,中邪一说,他本不会相信,可眼下李太妃昏迷不醒,怕是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转头看向周禄,道:“周禄,你去唤简静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顶罪() 
周禄听了司马曜的吩咐,当即转身出了去,不一会儿,便带了简静寺回来。

    简静寺进了内殿,便与司马曜作揖唤道:“陛下。”

    司马曜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道:“太妃印堂发黑,不知可是邪气入体,你过来看看,”他说话间,依旧微微蹙眉。

    桃戈亦是本能的侧首看了简静寺一眼,岂知就那么一眼,只那一眼便当即怔住。

    简静寺,简静寺,原来多年来颇受司马曜宠信的女尼简静寺,竟是她!

    “是,”简静寺应旨朝床边走去,察觉桃戈正望着她,便也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暗暗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桃戈自然已有察觉,依旧怔怔,只是感叹世间因果报应,十年一个轮回,十年前她栽在她手里,而今十年后,她怕是依旧要栽在她手里头。

    简静寺走至床前,司马曜便站起身,简静寺随即坐下,起先是伸手去拨开李太妃的眼睑看了看,而后皱了皱眉,随后又掐指一算。

    桃戈见她那样,面色虽依旧平静如水,可心里头却是愈发不安,生怕她算出什么来,便不由自主的侧首看了玉浮一眼。

    玉浮亦是望着简静寺,却是面无表情。

    桃戈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简静寺这时已收回手站起身,目不转睛的望着靠墙那一面的帷帐,道:“把这帷帐撤下来。”

    桃戈愈发忐忑,果真还是叫她察觉出来了!

    宫娥闻言将帐帷撤下来,床后本该洁白的墙面上被抹了一层浅紫色的东西。

    众人皆是一愣,司马曜当即问道:“这是什么!”

    简静寺面无表情,甚至连头也不回,道:“这是曼荼罗,乃后凉毒物,这些日子太妃精神萎靡,就是因为此物。”

    简静寺到底是得道高僧,若想知道什么事情,只需掐指一算便可,她既然能算出李太妃近日精神萎靡全是因为曼荼罗,必定也能算出下毒之人。

    桃戈自知眼下局势不利于她,更知道她今日必定难逃此劫,索性再也不顾什么,倒不如坦然面对,也不必再惴惴不安了。

    更何况,这个简静寺,与她又有十年的恩怨。

    司马曜听言,紧接着又追问道:“竟是后凉之物,这是哪儿来的!”

    简静寺背对着司马曜,微微垂眸,并不言语,脸上却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司马曜见简静寺不答,便又转头看向绿芜,略显愠怒道:“绿芜,朕问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绿芜低着头,不语。

    司马曜随即又斥道:“太妃住进建章宫之前,你们竟没有将这里好好清扫一遍么!”

    绿芜跪地,依然从容不迫,道:“回陛下,建章宫每日都清扫通风,过了许久,太妃方才搬进来的。”

    司马曜又道:“墙上有这样的东西,你作何解释!”

    绿芜垂首不语。

    这时简静寺不紧不慢的唤:“陛下。”

    司马曜回首看向简静寺,简静寺依旧正对着那面墙,道:“此事不可怨她。”

    司马曜正在气头上,怒道:“那要怨谁!”

    简静寺这时方才转身面向他,道:“贫尼算出,下毒之人,就在这里。”

    司马曜脸色轻变,连忙问:“是谁?”

    “是”简静寺不疾不徐的转向一众嫔妃,故意从最左侧开始一个一个的看,首先看的是陈淑媛。

    陈淑媛已有察觉,有些惶恐,道:“你看本宫做什么,又不是本宫下毒害她。”

    简静寺随后看向虞容华、魏充华,又看向席平、子霁,而后看向顾修容、陆修仪,最后看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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