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伎谋- 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只看棋局一眼,便指着居中的一颗白子道:“姐夫,这颗白子若下在这里,棋局想必大不相同呢。”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司马道子,眼角眉梢皆带着少女的天真笑意。

    岂知司马道子面色冰冷,并不看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连桃戈也瞧不出他的眼色。

    他冷淡说道:“你走吧。”

    桃戈微怔,满面笑意不复,怔怔的看着他,他继而道:“去找你阿姊。”

    “什么意思”桃戈嗫喏,她并非不明白,只是不敢接受。

    她眼里泛着泪光,低声道:“你要赶我走么”

    司马道子陡然拍案而起,棋盘上布满的棋子随之落地,他伸手指着桃戈,斥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你阿姊已走,我不会再养着你,你走!我要你走!”

    桃戈泪目凝着他,他又指向门外,依旧绝情斥道:“你走啊!如今不走,难道想要我叫人来赶你走!”

    他说罢,又顿了顿,忽见她衣衫单薄,夜里寒气颇重,他又怕她出去后冻着,便转身进里屋去,取了件披风来,回头来本想丢给她,怎知抱着披风再出来时已不见桃戈踪影,唯独见棋盘上一支玉搔头孤零零的躺着。

    这是他当日将她从王家带回来后送给她的。

    他拿起那支玉搔头,凝视良久,心里头顿时悔恨交加,一怒之下拂袖,硬生生的将棋盘打翻在地。

    岂是他执意要赶她走,只是司马曜已发现她,今日确是蒙混过去了,可司马曜又岂是糊涂人,他明日若是记起来,必定会派人来大肆打探,到时他还藏得住她么!

    倒不如先让他去找桓子野,等隔些日子风头过去了,他再接她回来。

    司马道子料想得不错,桃戈离开王府,首先去的便是妙音坊,她记得白天阿姊刚走的时候她问司马道子会不会赶她走,那时司马道子还说不会,可到了晚上他便待她如此心狠绝情,令她委实没有想到。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痕,一路去到妙音坊边走边抹眼泪,当真像个小孩子一般。

    等到了妙音坊时恐怕已过了子时,她站在妙音坊门外,一手擦眼泪,一手拍门。

    怎知拍了许久的门里头丝毫没有动静,她便又哭道:“桓伊,我是桃戈,你快开门,你快开门哪”

    说至此,她再也抑制不住,转身顺着门蹲下身,埋头失声痛哭。

    她突然觉得,她好像离不开司马道子了,若是换做以前,她是巴不得司马道子有一天能赶她走的。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辆马车里,她满心狐疑,拨开窗帘朝外看,太阳挂得极高,想必这会儿正是大中午。

    她放下窗帘坐回去,摸摸眼睛才发现,呀!眼睛肿得老高了!

    外头传来吆马声,她走去拨开车帘,眼前乃是一队人马,衣着不像是中原人,但这一队人马衣着无异。

    她深知不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儿!”

    车夫回头看着她,道:“你管我们是什么人!我们都是好人,要带你去享福的。”

    个个儿五大三粗,瞧着便不像是好人。

    “享什么福!”桃戈斥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我们要把你进献给我们大王当妃子,听说南方女子都很会伺候男人,我们哥儿几个还想尝尝鲜呢,”说罢,众人跟着起哄。

    “大王”桃戈大惊,“你们是前秦人!你们是苻坚的人!”(。)

第八十章 战俘() 
桃戈说罢,车夫当即回首斥道:“前秦人怎么了!合着你就是瞧不起我们!”

    前秦人果然蛮横粗暴!

    “你们快放了我!我姐夫是琅琊王,你们今日欺我,我姐夫必定不会轻饶你们!”

    桃戈一时情急脱口便说出这番话来,可方才说罢她便后悔了,东晋与前秦素来势不两立,这些人明显是苻坚的亲信,而琅琊王乃是东晋皇族,她失口将司马道子说出来,恐怕已于无形中跳进了两国争锋的漩涡里!

    她方才提及琅琊王,这一队人马领头的那个便竖起手,身后的人随即高喊:“停!”

    而后便见那领头的折回身缓慢到马车这儿来。

    车夫见他过来,恭敬道:“将军。”

    领头的望着桃戈,问道:“你方才说什么?琅琊王是你姐夫?”

    桃戈这回自然避讳了,她微微低着头,无所谓道:“没什么,我说我是兰陵萧氏子弟,要你们识相的赶紧放我走。”

    领头的道:“这么说,你姐姐是萧绾?”

    桃戈脸色轻变,仅凭两条线索便知阿姊是何人,更知阿姊小字,难道他与姐夫交情匪浅!

    见桃戈不答,领头的笑道:“你别怕,我们皇上与琅琊王来往甚密,你既是琅琊王的人,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你。”

    桃戈微愣,姐夫竟与苻坚有勾结?

    说罢,那领头的吩咐道:“把她送回去。”

    她自然不信司马道子与苻坚有勾结,只觉得此事必定有诈,可眼下保命要紧,她便又乖乖的坐进去。

    随后,果然感觉到马车掉头了。

    车队其后行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忽听闻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这马蹄声迅速且铿锵疾驰,绝不是这车队驶得缓慢可以发出的。

    随后便听闻兵器相撞及人马厮杀的声音,似乎有两队人马倒戈相向,桃戈拨开车帘一看,果真如此。

    除了前秦这一方,另一队人马应当就是东晋的,领头之人身披银甲,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他高举手中的长矛,高喊道:“杀掉前秦狗贼,谁取苻苌首级,重重有赏!”

    话音方落,一众小卒皆朝前秦这一方的领头之人杀去。

    桃戈静观,经过一阵厮杀,东晋这一方已占了上风,而前秦这一方,幸存者寥寥无几。

    此回她必定得救了。

    不!她这般坐在马车里,必定要被他们当作前秦人,到时恐怕逃不了一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逃!

    桃戈想至此,趁着这会儿最为混乱,急忙下了马车,往建康城方向跑去。

    听闻身后已没了厮杀声,唯有马蹄声愈发逼近,桃戈愈发惶恐。

    桃戈脚下陡然一崴,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人自头顶硬生生的拎上马,她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只听闻身后传来一众小卒的起哄声,皆道:“将军半路上还捡了个小娘子。”

    他们果然将她当作前秦人了,如今桃戈是既侥幸又懊恼,侥幸的是他们没有杀她,懊恼的是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他们的战俘。

    她不敢回首,只觉得脖子后不时有一股温热,必是此人的气息。

    天色陡然降下来,看样子必定是要半天了,耳边随即传来一声巨响,雷声如此之响,桃戈感觉到身后这位将军仰头看了眼天。

    后面跟着的小卒高喊道:“将军,瞧这天怕是要下雷雨了,前面不远有个茶馆,不如我们先去避避雨吧。”

    话音落下,众人已看见了那家茶馆,纷纷道:“就在前头。”

    领头之人这便带着众人前去避雨。

    到了茶馆外,他首先下马,而后转身将桃戈抱下来,待桃戈下地,他转身便进了茶馆,桃戈跟在他身后。

    这时后面的小卒走到她身侧,一个接着一个问道:“你可是前秦人?”“你多大年纪?”“听闻前秦人豪迈不拘小节,你可还是个雏?”

    桃戈皆不答,又有一人道:“我们将军对前秦人一向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今日见了你却不杀你,必定是看上你了,小娘子,你定要成我们的将军夫人了。”

    说话间,众人皆已进了茶馆,话音落下,前面那领头之人不知是从哪儿弄来一条绳子,转身走至桃戈跟前,一声不吭将她的双手扣上。

    牵着绳子带她随意找了一处,将她摁着坐下,自己则走至她对面坐下。

    茶馆的小二送来两碗茶,领头之人接来茶碗首先一饮而尽,见桃戈坐着,微微垂首看着那碗茶,却是一言不发,疑心她必定是口渴了,便伸手去拿起她那碗茶,举在她面前,问:“可是要喝茶?”

    桃戈抬起头,起先平静的看着碗中的茶水,待碗中茶水不再有一丝丝波动,方才抬眸与这人相视,从容道:“我若要喝茶,将军替我松绑,我自己便能喝。”

    领头之人闻言却是轻蔑一笑,道:“前秦人一向狡猾得很,我若替你松绑,你跑了怎么办。”

    桃戈淡淡一笑,道:“屋里这么多人,难道看不住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何况将军骁勇善战,即便我侥幸逃了,将军也必定会将我抓回来的,是不是?”

    “伶牙俐齿!你坐在那马车里,必定不是寻常之辈,你只需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苻坚狗贼的女儿,我便放了你。”

    他方才说罢,外头又传来一阵雷声,雨声紧跟着伴随而来,看来下得不小。

    桃戈望着他,一时间不回答他。

    她在想,此人怀疑她是苻坚爱女,方才留她性命,那她若告诉他,她并非苻坚爱女,恐怕只有一死。

    可她若是告诉他,她就是苻坚爱女,不知结果又会是什么样的。

    她索性凝着他,一语不发,只是一笑而过。

    而今当务之急,是让他知道,她是东晋人而非前秦人,可她又当如何告诉他,光靠这张嘴说自然是不行的。

    此人等得不耐烦,站起身来走至她跟前,将她也拎着站起来,追问道:“你是不是顺阳公主!”

    桃戈仍闭口不言,他竟将她推倒摁在桌子上,猛的压/在她身上,望着她说道:“我今日必要撬开你这张嘴!”

    说罢,两片薄薄的唇/瓣便覆上她的唇,桃戈大惊,紧紧抿着嘴,却终究敌不过他,任由他在她口中肆虐。

    无助之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见她哭了,顿时心软,终于直起身,却是冷笑一声,道:“如此惧怕,果然还是个没有开/苞的。”

    桃戈强忍着眼泪,低声嗫喏道:“我知你是桓修”(。)

第八十一章 桓修() 
桃戈说罢,桓修微愣,将她拉着直起身来,问道:“你怎知我是桓修?”

    一旁的众小卒又起哄,打趣道:“必定是将军声名远播,连前秦的公主都有所耳闻。”

    直到如今,他们仍以为她是前秦的公主,苻坚的女儿。

    桓修向他们抬起头,示意他们莫要插嘴,却仍目不转睛的看着桃戈,桃戈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心情,随后道:“将军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如此年纪便拜为中郎将,领兵打仗,必定是士族子弟。”

    说至此,桃戈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今天下戎马士族屈指可数,最得陛下宠信的有四姓,一是谯郡桓氏,桓氏多出名将,有如桓温、桓景、桓冲三兄弟;二是陈郡谢氏,谢氏子弟文能谋武能战,这一世却无战将,皆是谋士,有如谢安;其次便是沛郡刘氏与范阳祖氏,不过刘氏子弟与祖氏子弟皆镇守边关,这个时候,断不会进京。”

    她将戎马四姓分析得头头是道,桓修听至此,已疑心她是东晋人,而非前秦人。

    桃戈见桓修神色,揣测他必定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更是暗悻此事终于有了转机。

    她继而又道:“如此可知,你必定是桓氏子弟,我知桓氏有三位中郎将,一位是桓景(桓伊之父),四年前已过世,一位是桓伊,另一位便是桓修。”

    “照你所言,你为何不觉得我是堂哥?”

    桃戈听着,只在心底暗暗讥笑,她岂会觉得他是桓伊,桓伊她是见过的。

    “据我所知,桓伊一向淡泊名利,虽贵为中郎将,却从不曾领兵上阵杀敌。”

    桃戈语气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丝起伏。

    她言毕,桓修终于道:“你不是前秦人?!”

    “自然不是,”她面无表情。

    一旁的小卒又道:“将军,我听闻前秦的顺阳公主足智多谋,对天下时局了如指掌,她若是顺阳公主,知道这些事,怕也不足为奇。”

    话音落下,又有一人道:“就是,素来美人多心计,将军莫要被她这美貌给骗了去。”

    桃戈愈听愈觉得委屈,她真的不是什么前秦的顺阳公主啊!

    “我不是前秦人,更不是什么顺阳公主!你若是信了,那便放了我,你若不信,那便一刀了结我!”

    若是司马道子没有说出不再养着她这样的话,那她即便被桓修俘虏,她也必定一口便道自己是琅琊王的妻妹。

    可司马道子说了那样的话,若是桓修带她去同司马道子对质,司马道子一口否认,她则立死于刀下。

    她自然不相信司马道子真的那么绝情,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桓修本是信了的,可一听那两个小卒所言,便又有些动摇,桃戈见他这般,只有无奈,桓修果然不及桓伊的果断!

    桃戈道:“我知你堂哥桓伊,雅好音律,四年前桓景过世后,他便搬出桓家独居,住在妙音坊,平素喜爱钻研曲谱,如今二十有四,尚未娶妻,你父亲桓冲,一直为他寻觅良缘,皆不如他心意。”

    桓伊乃是建康城中的万人迷,一个女子,对他了解这么多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桃戈倒也知道,是以说到这儿,继而又道:“我还知,他与吴郡顾家嫡系的九小姐顾婴自小便有婚约,他二月份去顾家提亲,却被顾婴当面悔婚,顾婴随后也进宫,而今被封为修容。”

    这可是秘事,外人理应不知晓。

    见桓修微愣,桃戈道:“将军,小女子之言,可对否?”

    “对我堂哥如此熟知,你到底是谁!”

    桃戈如今已没有任何身份,她自然不知该怎么答,起先思虑,桓修见了却以为她依然嘴硬,于是上前抬手猛然捏起她下巴,道:“莫不是还要我撬开你的嘴!”

    一众小卒在旁起哄,皆撮合桓修动粗。

    桃戈挣脱开他的手,微微别过脸,道:“我叫桃戈。”

    闻言,桓修当即怔住,道:“桃戈?原来你就是我堂哥倾心之人!”

    桃戈微愣,回首望着他,他却冷笑一声,道:“模样果真生得标致。”

    他说罢,忽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