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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江湖救急,借马一用。”声如风浪,如此情形之下还带了几许玩味儿之意。
呃…明月心感焦灼。
这青衫男子显是对这里的地势很熟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伙儿黑衣人的马蹄便不见了声响。
奔至一处岩石之下,见得边上立着一块石碑,刻着“諔诡冢”三字。
以碑为界,碑前是荒地,碑后竟是遍地黄沙,有几只老鸦落在沙中凸起的枯枝之上,双眼盯着来人,眨也不眨,似是到了阴曹地府的大门口,煞是恕�
明月心慌之际,听得身后之人翻身下马,突感背后一轻,剑已落入青衫男子之手。
他不由分说地扯掉裹在剑身上的粗布,抽剑出鞘,剑光四射,剑气逼人。
“啧啧啧…”他不住地摇头,“果然是好剑!”
只是赞完手中宝剑,转头自上而下后又自下而上打量过付明月后,叹道,“可惜…可惜呀!”
道完,将剑扔了过来,转身便负手朝岩石入口走去。
明月赶紧伸出双手,接住奘渊剑,也不在意他轻视自己,追上两步道,“请留步!敢问阁下可是莫道散人的关门弟子?”
青衫男子只是稍稍侧身,敛眸望着她,颇为不屑地问道,“难道我看着不像么?”
“……”明月无语,方才可是她大义救他一命哎,不道句谢也就罢了,怎地还这般无礼。
心中虽微有怨气,但也知此番前来便是求人,更是放低了姿态,辑手道,“既如此,还望阁下引荐,在下找莫道散人有要事相寻。”
“我师父若是想见便能见,岂不是自掉身价?”青衫男子一脸的傲气。
明月调整了一次呼吸,道,“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青衫男子这才彻底转过身来面向付明月,银光之下,才看清这男子面白如雪,凤眸散漫无拘,凛然逼视间,顿显英气勃勃。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先进这諔诡冢了。”青衫男子道完,便飞身消失在了岩石入口内。
015 勇闯諔诡()
明月心下焦急,临近岩石入口,但见里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无奈只得点燃火折子,伸入洞口。
见得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朝地下无限延伸,一股寒气从里吹来,火苗晃了几晃。
尽管她自小便不怕黑,又是生在科学时代,更与队长历经过无数次的探险,但在这不见人烟的荒漠里,只身一人,阵阵寒气侵入体内,虽壮着胆子踩着台阶一步一步朝下走去,但还是有些腿抖。
为了给自己更足的勇气,她一遍又一遍的小声默念着,“相信科学!科学万岁!”
然而,没朝里走得几步就听脚下“咔嚓”一声脆响,似是踩到了几根不粗不细的枯枝,便移来火折子,挪脚看下去,心中不由得一颤,居然是几根白骨和一只锈箭,旁侧还有几个骷髅头与几俱未寒尸骨,面容已腐烂,血迹斑斑,隐约可见有蛆虫在糜烂的血肉里钻来蹿去…
呃。。。明月心中一阵作呕,差点吐出来,不敢再贸然前往,怕是这石阶上有甚玄机,便又高举火折子,朝更远的地方看去,可见森森白骨,脚底生气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石阶是由一块块四方大理石铺成,大理石除了颜色深浅不一,并无特别之处,左右两侧墙壁上也是这般,看起来与普通的隧道没甚区别。
但明月还是拾起了地上的那支锈箭,对着火光看了看,箭镞上刻着“諔诡”二字,看来这莫道散人不仅文韬武略,还会自产自销啊。
明月心下已有了计较,摈弃掉惧怕之意,拾起地上的骷髅头朝前方掷去,转身快速朝后跑的同时,骷髅头落地声起,“喀喀…喀喀…”听得石头转动,接踵便有几点寒光直直的朝洞口射来。
再次进入洞口视察,便有八枝利箭躺在大理石上。
明月再次捡来一个骷髅头,以同样的方式又试了一次,发现这次射出的八枝箭与头次插入的竟是同一个地方,并非千变万化毫无规律可循。
当即蹲下身,以箭作笔,凝眸空中对线,根据箭头射向地面的方向,做平面几何图形,找到暗箭发射的具体方位,再用点、线、面、体将这条隧道的原型简略的在地上画出,最后,运用公式计算出踩在哪一块大理石上将会触动机关。
只不过,所有的机关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明月不敢怠慢,又根据台阶的级数将每一级台阶应踩的位置视作靶心,瞄准,并投上一颗小石子,这对于在局里素有飞镖女神之称的她来说丝毫没有难度,也暗自庆幸,还好平日里还有这点兴趣爱好。
为自己铺垫好一条安全的通道之后,明月才起身一步一步的沿着台阶朝下走去,就在双脚终于安全落在平地,总算松了口气时,突然“轰…轰…轰”连响六声,昏暗的逼仄空间顿时亮堂起来。
而双脚突感一阵冰凉,未等反应,脚踝紧沉,已被厚厚的铁圈牢牢锁住,明月心惊之余赶紧扯动双腿,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立马环顾四周,只见左右两侧及前方的墙壁上各设有两盏火把,正前方是一幅人物画相,画中人物是一个笑容可掬的灰衣老者,炯炯目光所看的方位正是付明月跟前的那个大石台,低眸便见得一盘正在厮杀的五子棋局,棋盘一侧刻着“諔诡棋局”四字,对面白子显然占了上风。
明月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抬头见顶上的大理石是可松动的,怕是也藏有暗器,左右两条通道都被铁门封闭着,却听得从通道深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并不像是人类的步伐。
果然不消片刻便听得犬吠声由远及近,“哐哐…”几声,左右各出现两条巨大却枯瘦的藏獒,疯狂地扑向铁门,目光凶残,迫不及待地要进食。
明月前思后想,若是输了,便被乱箭穿心,是怎么也逃不过了,若是赢了,不管左右两侧通道哪个是正确的被打开,都要面临与藏獒互博的局面。
这莫道散人也忒可恶了点。
对于这两条藏獒,付明月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毕竟在队里搞训练的时候,驯服过藏獒,只是这五子棋…
真后悔当初没有听队长的话,好好跟他学上一学。
为今之计,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016 諔诡棋局()
捡起一颗黑子,认真地找个地方落了下来,白子随即也落一子,如此几回,付明月浮躁不安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谨慎变化,似是回到了当初与队长对峙的局面,只是下错了…再将子再拿回来重落即可。
这样想着,便潜意识伸出手将方才落下的那颗黑子明目张胆地拿了回来,拧眉思索,在棋盘上方试了几处,独自嘀咕道,“这里不行,这里也不行…恩…这里…”
话毕,才终将子落了下去。
白子愣了许久才跟着也落一子,只是明月过于沉浸,已将对方视为队长,再下几回,竟又反悔三次。
第三次还是白子已快落盘,她忽地大喝一声道,“且慢!容我再想想!”
悠地将黑子收了回来。
半响,白子都浮在上空未动,付明月以为是在等她重落,正欲落子,岂料头顶突然传来石头转动的声响,不由大惊,心急之下,立刻抽剑而出,上身后仰,以腿为轴,挥剑旋身,气势狠戾,将由头顶“嗖嗖嗖”直射下来的八支利箭挡开。
虽然没有武功,但好歹生前也是黑带级别,又有宝剑在手,在地上比在马背上要好施展。若不是她反应敏捷,不然就全身窟窿了,顿时有些上火,剑尖指向那老头儿喝道,“喂!下棋归下棋,干么暗算本姑娘!”
这一下可气得不轻,将手中握着的黑子胡乱落了一处,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劲儿,如此乱下一气,又得几回,悔棋不断,白子虽然也乱了阵脚,但黑子已被逼得无路可退可进。
头顶再次传来机关转动的声响,付明月气急败坏,剑指高处,喝道,“还来!”
可不是还来,明月只得挥剑,奘渊宝剑自带凌厉之气,斩断了来箭。
“不玩了!不玩了!”奘渊剑本身较沉,付明月又双腿被束,耍了两剑便感吃力,要是暗箭再射一次,怕是hold不住了,不死也残,气得一拂袖,将棋盘上的黑白子齐齐扫落在地,“男子汉大丈夫有种出来单挑!别跟本姑娘玩儿阴的!”
此话刚说完,突感脚踝处的沉甸猛然变轻,低头就见两个铁圈消失不见了,付明月立刻跃开数丈,备战姿势,却忽然听得一道沧桑的狂笑声无端地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一位比我棋品还差的人了!”
“呃…”明月一惊,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得左侧铁门缓缓开启的声响,藏獒叫得嗷嗷凶。
黑线瞬间布满整颗脑门儿…
无语之际,还得对付那条藏獒,趁铁门还未完全打开,付明月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取出部分朝右侧的通道扔了过去。
藏獒直接奔向对面的铁门,开始抢食,一抢完那藏獒再次回身盯着她,作势待扑。
明月已将剩下部分干粮拿在手中,蹲下身体,再取部分放在脚下,藏獒扑过来两口就吃完,却发现干粮一直不断,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凶猛了。
趁藏獒专注吃食的间断,明月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它的头,亲昵地给它做颈部按摩。
藏獒大概是这辈子都没遭受过这样的优待,竟是撒娇一般地呜咽两声坐在了付明月的身侧,一副听她差遣的狗腿模样。
于是乎,明月领着这条藏獒大摇大摆地朝左侧通道去了。
出得通道,视界开阔,一抹晨曦由东面倾洒而来。
想不到通关竟花了大半个夜的时间,沉沉地舒了口气,明月的一颗心才最终落地,只是刚落地不久又被提了起来,吊在心间怦怦直跳。
眼前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萧肃荒凉,却是一汪清澈见底的绿洲,洲面晨雾萦绕,洲旁几株粗壮的柳树奇形各异,或卧或仰,嫩绿的柳条轻拂洲面,涟漪微荡,可见一叶扁舟正浮于绿洲中央。
雾霭之间,一身浅蓝衣衫潇洒地坐在扁舟一端,轻轻挽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捡起旁侧青瓷棋碗中的一颗黑子,声如二月细裁出来的春风,“前辈三番五次悔棋,是时候找个玩伴了。”
“……”明月哑然。
017 处处销魂()
当梦境成真,又怎会不惊不喜?
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扁舟另一端坐着的那位老者不就是通道里那副画上的老头儿么,闻言便仰头大笑,手抚胡须,看向明月,得意地道,“丫头,若是帮我赢了这盘棋,你想要甚么我都答应。”
这位老者年过六旬,着一身粗麻布衣服,头上虽已花白,但双目炯炯放光,精神健旺,笑吟吟的面目甚是慈祥,与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地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有些犹豫的明月听了后话不由精神一震,道,“此话当真?”
“李公子可作证。”莫道散人抬手指向李遇。
“这是自然。”李遇微微抿唇勾角,凤眸轻眯,淡然地偏过头来看向她,只是这么一眼,便感呼吸似是被他夺去了半口。
明月抱剑朝他辑手,道,“多谢公子。”
“付姑娘,请。”李遇微抬手,做请的姿势。
明月心中的疑问似是被解开了,又似是更难解,而他…面如静水,并无任何异样,怎么也观不透。
她走近洲边,放眼望过去,突然有些犯难,离洲心还是有段距离的,这要怎么过去?
莫道散人见明月愣在洲边一脸愁苦,便问道,“丫头,这又是要反悔不成?”
“不是。”明月道,“只是…”
一句只是还未道完,忽感身体失重,整个人腾空而起,似是被一道强劲的力给拉着,直直地朝小舟飞去,眼见着就要稳稳地落入舟中,不料身体突然再次失重,竟是直直的下跌。
“啊!”明月失声惊呼,心跳剧增,娇脸发白,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成为落汤鸡却又无能为力,百感交集之余,竟然立在了水面之上,鞋底蜻蜓点水,荡开圈圈涟漪。
水中倒影,可见自己灰头土脸,模样狼狈极了。
呃…明月没料到自己竟是这般造型,心中一阵慌乱,抬眸望向操纵着自己身体的那人,见他面带微笑,恬淡中颇有作弄之味,脸上突地一热,两颊泛起片片红晕,一双杏眸更是无处安放,心中又气又恼。
“哈哈…哈哈…”莫道散人大笑两声,道,“原来是不会轻功啊!”
这一笑令明月尴尬得无地自容,但面上还是一脸无常,挺直身板儿,辑手道,“让二位见笑了!”
“想是李公子在我这諔诡冢待得实在无趣。”莫道散人笑得讳莫如深,抚须道。
呃…难道古人的爱好就是把人仍上天再甩下地么?!再看向李遇,总觉得这番幼稚的举措可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然而,李遇却平静地道,“前辈有所不知,在下只是好奇,付姑娘既有内力,为何不使?是以试上一试。”
纳尼!明月大骇,她居然有内力?她怎么不知道?!
莫道散人更是惊奇,不明所以地看向明月。
“这…。”明月不知作何回答。
自穿越过来之后,也曾怀疑这具身体本身是存有内力和武功的,只是自己不会使用罢了,是以旁敲侧击地请教过大师兄,而后按照心法和招式试过无数遍依然无果,最终放弃。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被李遇提起。
付明月有些发愣,不想这四年时间居然…真想自挂东南枝啊有木有!
不料身体突然轻颤,攸地上了小舟。
正在愣神的明月早在落到水面的时候双腿已软,现又突然落地踩实地面,更软,自然是站不稳,一个蹑足,华丽丽地倒在了李遇的怀中。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是之前闻过的沁人心脾,柔软的衣衫下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的身体,确切地说,一手托腰一手托着的是…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