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龙珏和帝王剑,孤王必须拿到。”沈连城走神之际,宇文烈还说了几句旁的,沈连城没有听全,只听到了这一句。
宇文烈言尽于此,见沈连城仍不表态,他下了龙床,缓步走到了她跟前。
“阿蛮,你要理解孤王。”几近语重心长地,他伸手抚住了她的臂弯。
沈连城一吓,忙道:“阿蛮没有不理解,阿蛮理解的。”
尽管她这么说,宇文烈还是向她解释:“那张羊皮卷,孤王找了多少能人异士看过,都解不开其间的秘密。陈襄的人说只有陈襄知道,孤王也不得不信。”
“陛下……”沈连城只觉他说这许多,于她而言都是空话。终于,她决意直截了当地问他一句:“若那陈襄要用詹龙珏和帝王剑,换取阿蛮性命,陛下也答应吗?”
“阿蛮难道看不出来?他舍不得你,他不会真的伤害你。”宇文烈的话语十分肯定。
沈连城觉得可笑,但又觉得奇怪。宇文烈与陈襄没有直接接触过,他是如何判断“他舍不得”她的?
“阿蛮,拿到詹龙珏和帝王剑,是孤王交给你的使命。”宇文烈突然郑重其事。
“陛下……陛下怎就以为阿蛮能胜此大任?”沈连城抬眸看他。这一刻,她内心里的腹诽之言几欲冲破喉咙。
当她是棋子便当她是棋子,哪来这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以为她跟她祖父一样,便是死,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吗?
“有你,可事半功倍。”宇文烈信誓旦旦,而后告诉她:“你放心,孤王会派人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并护你周全。”
“陛下的人要如何护阿蛮周全?”沈连城凝眉,“保阿蛮性命无忧便是周全了吗?阿蛮的清白,谁人管顾?”
听言,宇文烈望了她片刻,忽而展露了一抹笑意。收起落在她臂弯的手,他转身朝前头的案几走了去。
取了布帛,执笔沾了墨水,他便在上头飞扬书写了一阵。而后,他又拿了玉玺,重重地盖了上去。
“你过来看。”他朝布帛上吹了一口气,加快墨迹变干的速度。
待到沈连城走至跟前,他将布帛交到她手中,噙了一抹自以为是的笑。
“……封贵妃……”沈连城看到这三个字眼的时候,直想将这道未有昭告天下的圣旨给烧了。
宇文烈脸上不无真诚,牵起了她一只手,“孤王决不计较你失节之事。拿到詹龙珏和帝王剑,你便是孤王的贵妃。在后宫,除了皇后,没人比你更尊贵。”
“陛下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阿蛮啊。”上一世沈连城只知宇文烈勤政爱民,但却因朝廷结党营私之风甚重,皇权受制总不能实现本心……
这一世,这一刻,很遗憾,她认识了不一样的他,可谓庸俗、浅薄!
她抽出自己的手,跪到了地上,“阿蛮很快便是开国郡公世子的妻子了,还请陛下成全。陛下要阿蛮完成的使命,阿蛮必当竭尽所能。”
宇文烈微愣了愣,没有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一片美意。他本同情她失了清誉不好做人,这才给她许下这样的承诺,甚至连圣旨也为她书写好了,她却不要?
不过,他很快回神,噙了笑将她搀扶起来,告诉她:“孤王这道圣旨一直有效。若那李世子反悔,你大可来找孤王。”说着他将圣旨好好地收了起来。
沈连城张了张嘴,只觉这圣旨的存在是那么的膈应人。她真想将其毁了啊!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今夜你就别出宫了,去太妃那儿住一宿吧!”宇文烈说着便喊了宫人进来,要他们送沈连城去王太妃所居的慈安宫。
沈连城离开后,宇文烈的脸容顿时变得阴沉,眸光更似老鹰的一样锐利。他喊了近身伺候的赵寺人,冷声而问:“人带到了吗?”
“已尊陛下口谕,让他在御书房候着了。”赵寺人答。
“为孤王更衣。”
不多时,他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绣有龙纹图案的常服,阔步走出栾清殿时,精神奕奕气宇轩昂,哪里还有半分卧病在床时的萎靡?
他迫不及待地,直奔御书房而去。(。)
第095章:喂他吃药()
♂,
对于宇文烈的举动,沈连城浑然不知,只是满怀心思坐在轿舆之中,很快被送到了慈安宫。
她发现姨母也瘦了很多,两只眼睛下边亦是两片乌青,跟祖父一样,像是多少个日夜都没睡过一场好觉。
“阿蛮的事,姨母都知道了?”沈连城问罢这话,倒也不觉惊奇。
王太妃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点了点头。“你一定怨恨天子吧?适才见他,可有说胡话?”
“他是天子,阿蛮便是心有怨怼,又能如何?”
“这个道理,阿蛮明白就好。”王太妃叹了口气,“天子非我亲生,有些话说了,也怕是无用的。”
沈连城第一次感觉到,皇威慑人,皇权欺人,便没有反抗的余地。
陪着姨母坐了会儿,诉了诉衷肠,她很快称“累”,下去歇息了。
翌日一早,连早膳也不用,她就急着离宫。
王太妃留不住她,也不知她临行前还会否进宫,就让宫娥拿了一个精巧的小木盒来。
打开木盒,是一个白色瓷瓶,瓷瓶里,装着两粒黑色药丸。王太妃将其交给沈连城,压低声音道:“这个你拿着,伺机给那人服下,他就不能欺侮你了。”
“这是……”沈连城一时听了,倒有些不理解。
“这世间,有春i药,自也有这等……”与才十四岁大小的外甥女儿说这种事,王太妃总觉臊得慌。
“阿蛮明白了。”索性无须她把话说全,沈连城突然懂了。她接过白色的药瓶,不禁问:“这一粒药丸,能管多久?”
“此药药性甚强,”王太妃道,“一般人服用一粒,三五个月不能人事。”
“好生厉害!”沈连城大为欣喜。
“姨母好不容易托太医院的人帮忙寻到这两粒……”说到此处,王太妃不禁心忧,“但不知阿蛮此行要去往何地,何时才能回来。”
“姨母无需担心。有这两粒药丸,阿蛮便不怕了。”沈连城的心情显然比先前好了许多。
早知世间还有这种药,她一定想方设法喂陈襄十粒百粒的,让他一辈子也不能人事!
从慈安宫回太傅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怎么万无一失地让陈襄吞下这药丸——这药丸金贵难寻,若是有个意外,可就大事不妙了。
一进太傅府的大门,洪祁便迎了上来。他告诉沈连城:“一早那陈襄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那羊皮卷出现了异象!”
“怎样的异象?”沈连城有些好奇。
“羊皮卷上有标记的地方,突然晕开,紧接着出现了幻象!半盏茶的功夫便消失了。”洪祁说这事时一脸的惊异和不解,还道:“那陈襄说,幻象所指,便是陈太祖的墓葬之地。”
“那陈太祖的墓葬之地在何处?”沈连城且不管羊皮卷出现幻象是怎样的神秘,她最为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陈襄说,在南梁腹地,梓潼郡或是新野县。具体的,还有待到了实地,方能确认。”
“此去南梁腹地,快也要半年之久吧?”沈连城思忖着,只觉这样的距离,会拖延她与李霁的婚期。而这来去一年左右的光景,会发生什么都是未可知的。
“女公子,我去求那陈襄,至少让我跟在女公子左右。”洪祁说着转了身,这就要去做了。
“不必多此一举。”沈连城拦了他,“祖父该是对你另有安排的。”
洪祁听言,皱着眉没有做声,杵在原地很有些木讷。
“他们说了何时出发了吗?”沈连城又问。
“好似说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提到此事,洪祁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沈连城说罢,顾自往太傅府后苑的厢房走了去。
她来到了陈襄的住处。届时,陈襄正盯着那张羊皮卷聚精会神地研究,倒不知沈连城就站在屋门口。
沈连城站了一会儿,终于闯进屋去,一边问:“陈太祖的墓葬之地不是已经确定了?这羊皮卷还有何好看的?”
陈襄这才起身,并将羊皮卷收入怀中不冷不热道:“若只是墓葬之地这样简单,那我今早说出了地点,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找寻了?”
自然还有更多的秘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暴露天机。沈连城恍然大悟之时,甚至生了怀疑。“你说陈太祖的墓葬之地在南梁腹地,不会是掩人耳目,随嘴一说吧?”
“我为何要掩人耳目?”陈襄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接着道:“有人帮我一起找寻墓葬的具体位置,难道不好?”
原来,他还打着这样的算盘。
“已决定好,明日出发是吗?”沈连城说着爬上了一张凳子,站了上去。
陈襄看她这一举动,不禁走近了些,“爬那么高做什么?”
沈连城噙着笑,抿着嘴没有做声,只是向他勾了勾手指,要他过来。
陈襄一下愣怔。沈连城与他的关系,可不是合适做这种动作的。她这是,意欲何为?
心中虽有疑惑和不解,他还是走了过去,鬼使神差地。
沈连城才发现,便是自己站在凳子上,也才比他高出一个脑袋加一截脖子……不过,这样的距离,倒是很适合她做下面的事。
他就在近前,不无警惕地抬眸看她。她猛地搂住他的脖颈,他本能躲避,她就用双腿缠上了他的身躯。
“……”他一脸的惊异。
她瞪着他,双手紧扣他的后脑勺,终于一鼓作气吻进他嘴里……
陈襄愕然,自不知沈连城吃错了什么药,但她如此热情的举动,不免惹得他迎合……却是一颗圆润的有些苦涩的东西被她柔润灵巧的舌推进了咽喉。
他惊忙躲避,强行将其推开,作势呕了两下。已经来不及了!他镇定下来,冷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连城擦了擦嘴,得逞后一脸是笑,“补药,大补之药啊!哈哈。”说罢她就要出门。
陈襄一把将她抓回到怀中,眼里满是戾气,“究竟是什么?”
“别这么紧张,又不会要你的命。”沈连城仍然是笑。“至于功效嚒……”顿了顿,笑容里更多了几分狡黠,“明早你就能知道了。”(。)
第096章:临行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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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襄气恼,抓着沈连城的五指钢钳迟迟不肯放松。他目光寒厉,夹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愤怒,以及自己吃了对方一计的不甘。
“吃了一粒药丸,有这么可怕吗?”沈连城一脸轻松,“我说了不是毒药,你大可放心。”
药已吃下,陈襄也无可奈何,终于松开了她。不然,倒显得他真有多惧怕似的。
他平复了心绪,冷着脸道:“好好与你祖父道别。太祖皇帝的墓葬机关重重,也许我们进得去,出不来。”
“……我们找到墓葬还不算,还要亲自下墓?”沈连城只觉这是一件万分可怖的事情。
“你不是对机关暗算有一些了解?自然要带你下墓。”见她害怕的样子,陈襄倒有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你不是属下众多,何需亲力亲为?”
“我偏就想带你下墓,一起死在里头也好。”
陈襄说着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玩味,听得沈连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边摩挲着两臂,默默地往屋外走了去。
她来到了祖父的书房,翻出了许多书籍,都是道家和墨家学说,总与奇门遁甲之术、机关暗算有些关系。挑出了自认为最有用的几本,她就要抱走。
就在这时,沈括进来了。他听说孙女儿从宫里回来了,不知天子与她说了些什么,她又能否理解自己和天子的无奈与用心?
“祖父,您来了正好。这些书归我了。”沈连城抱着书,还是要走。
见她心情不错,沈括不禁问她:“天子的话你都听进去了?不怨天子,也能理解祖父了?”
沈连城收住脚步,脸色也冷了下来。“事已至此,阿蛮只想为前路之事做好准备。”
为她做了这样不公的决定,还要盼她的谅解以求心中无愧吗?莫说对天子,就是对一直以来自己敬重有加的祖父,她也做不到。
她希望祖父记住,自己痛恶这样的天子,也希望祖父终有一天能够明白,他效忠的天子,是一个打着爱国爱民爱天下的幌子,可以牺牲沈氏任何人的天子。
“也罢!”沈括听了她的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准备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开口。”
“嗯。”沈连城应声点了一下头,而后抱着书便要出门。
“慢着。”沈括见她抱着的书尽是奇门遁甲相关,不禁问:“你要把这些书带在路上看?”
“是啊!祖父舍不得?”沈连城忽而噙了笑打趣而问。
见她还有心思与自己开玩笑,沈括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倒不掩饰心思。“着实是我珍藏多年的,你可要保管好了。不过,你如何急于看这些书?”
“陈襄说,可能要下墓的。”沈连城也不隐瞒,万一真的是有去无回呢?尽管她有莫名的信心,自己重活一世,断断不会活的比上一世还命短。
沈括听了却并没有她自己听说这事时的震惊。他只是半晌沉默,而后嘱咐她:“若真要下墓,你要放机灵些,紧跟那陈襄。”
紧跟陈襄……若真有生死一刻的时候,他还会管自己死活?夫妻虽是同林鸟,也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更何况他与她的关系?
沈连城噙着的笑,夹带了一丝讽刺。
“你再等等,”沈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一边说着“祖父有件东西给你”,一边往书房深处走了去。
在一个夹层,他拿出了一个楠木做成的盒子来。盒子里存放着一块顶好的玉翡翠,双麒麟的图案,很是剔透晶莹。
“这玉翡翠,你戴着。”沈括直接将其戴在了沈连城的脖子上,还说:“千百年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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