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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阵凉风拂过,苏代一阵惊呼,忙携了胸口渐渐滑落的长裙,羞赧的睨了他一眼,嗔道:“陛下怎么在这里便……”她眼波流转,娇媚蚀骨,勾得他心头一痒,似是有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轻轻抓着。
他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双唇轻轻摩挲着苏代脸颊,轻声笑着:“灼灼不愿意?那便不在这里,我们去榻上。”
她闻言星眸微嗔,竟是不自觉的羞红了脸,素手轻轻掐了他一下,惹得他哈哈大笑。
第十二章 盛夏酷暑()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转眼便过了夏至,人都有些倦乏。
刚过午时,一阵倦意便袭卷了苏代,她单手微微撑着下巴,双眸轻阖,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三千青丝如瀑布似的倾泻在榻上,上身只穿了一件银红色诃子,露出的肩头细润如脂。珧芷手执纨扇,轻轻地替她打着风,屋内帘幔低垂,熏香缭绕,醉人的阳光透过雕花窗子斜斜的撒了一地,一派朦朦胧胧的氛围。
许嬷嬷一手撩起内室的珠帘进来,便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不由的皱了皱眉,低低轻咳了一声,苏代渐渐转醒,瞧见许嬷嬷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不禁讪讪的开口道:“本宫有些热了。”
许嬷嬷瞪了一眼珧芷,遂又对苏代道:“那也不能这般穿着,旁人会笑话娘娘的。”说完便取了一件藕色褙子服侍苏代穿上。
苏代有些无奈的道:“这里哪还有旁人?”
珧芷也在一旁道:“对呀嬷嬷,娘娘极其怕暑,现在殿里除了嬷嬷哪还有旁的人了?”
许嬷嬷一面伺候苏代换上褙子,一面训斥珧芷道:“娘娘糊涂,你也跟着闹?便是这天再热,去尚尚食局领些冰来也就是了。”
苏代想着以后的三伏天,心中有些抑郁:“这宫里这么热,本宫哪能受得住?”
“璃宫城红砖吸热,待过些日子,陛下便会去玉华台避暑,娘娘到时跟着去便会好多了。”许嬷嬷劝慰道。
正说着话,赛罕从殿外匆匆而入,手中提着食盒,喜形于色的说道:“娘娘,奴婢方才去了御膳房,那里的姑姑说做了些冰镇酸梅汤,奴婢盛了些给娘娘尝尝。”
苏代闻言,笑道:“冰镇酸梅汤?本宫还从未吃过。”赛罕忙盛了一小碗递给苏代:“娘娘尝尝。”
苏代轻轻喝了小口,赞道:“冰凉可口,实是消暑利器。”她刚喝了小口,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放下碗,对赛罕吩咐道:“陛下连日宿在清心殿处理政务,酷暑难耐,你再去御膳房盛些酸梅汤过来,同本宫送些去清心殿。”
灵犀宫里,芳菲替盛寒安扇着纨扇,盛寒安有些烦躁:“这天怎么这般炎热?”芳菲安慰道:“过些日子去玉华台便好了。”
盛寒安有些不耐:“今年怎么还不去玉华台避暑,天气有这般炎热,本宫可受不了这酷暑。”
芳菲思量了一会儿,斟酌道:“娘娘要不要去贵妃娘娘那里探探消息?”盛寒安蹙了蹙眉:“姑姑那里?姑姑近来和未央宫的那个走得太近,本宫不想去。”芳菲闻言顿了顿,才道:“陛下近来一直宿在清心殿,听闻已有好几日不曾去过未央宫了,娘娘若是此时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也好让陛下知道这酷暑时日,娘娘心中也是挂念陛下的,说不准陛下今夜便会召娘娘去仪元殿。”
盛寒安杏眸一亮,忙吩咐道:“你这就去御膳房让她们做些莲心荷叶粥来,本宫亲自送去清心殿,也好让陛下知晓本宫的心意。”
桓谙其眼瞧着懿妃的肩舆稳稳停在清心殿前,忙上前行礼道:“奴才叩见懿妃娘娘。”
苏代唇角牵出七分笑意道:“大总管何须如此多礼,陛下连日处理政务,多亏了大总管近身伺候陛下,本宫心中甚是感激。今日来给陛下送些解暑的酸梅汤,也特意给大总管带了些过来。酷暑难耐,大总管也喝些消消暑,才能更好的伺候陛下。”
桓谙其闻言,又忙行了个礼,面上笑盈盈的说道:“哎呦,懿妃娘娘这不是折煞奴才麽,伺候陛下本就是奴才分内的事,您给陛下送酸梅汤还给奴才也带了点过来,娘娘太客气了。”
赛罕忙上前递了一个食盒给桓谙其,桓谙其接过食盒笑道:“陛下在里面批阅奏折,奴才这就替娘娘通传。”
苏代笑着微微颔首道:“有劳大总管。”
须臾,桓谙其自殿内出来,笑意盈盈的说道:“陛下让娘娘快进去。外头日头正毒,不好在下面多晒。”苏代承了桓谙其的情,笑道:“大总管客气了。”
桓谙其看着苏代进了清心殿,不由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懿妃一进宫便让陛下恩宠有加,如此盛宠竟也不骄不躁,倒比凝妃和盛婕妤要好相处几分。
“臣妾拜见陛下。”苏代款款行礼道。
荣秉烨抬起头看着苏代,笑道:“灼灼怎么过来了?”苏代从赛罕手中接过食盒,款款走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狡黠的眨着眼睛道:“陛下这几日一直在清心殿处理政务,臣妾心中挂念陛下,特地带了些酸梅汤给陛下消消暑,顺道也叫陛下忙里偷闲。”
荣秉烨闻言哈哈大笑:“灼灼倒是会替朕考虑。”
苏代笑道:“也不全是,臣妾想陛下了,可陛下这两日甚是繁忙。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去。这是灼灼才学到的。”
荣秉烨伸手将苏代拉过来坐在他腿上,眸中盛满了柔情蜜意:“这些日子折子太多,倒是连去玉华台避暑都搁置了,听闻你甚是怕暑,朕很快处理好这些政务,便带你去玉华台。”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是灼灼第一次去玉华台避暑,灼灼今日回去便可让宫里的人着手准备去玉华台的物什。”
苏代环着他的脖子,笑意在心湖中泛成了一圈圈翠玉似得涟漪:“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陛下这般为难?”
荣秉烨摇了摇头,笑着道:“不过是草原乃蛮部又来侵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乃蛮部世代和乌珠尔沁部族不和,乃蛮部汗王野心勃勃,他本想依靠着强盛的兵力吞并乌珠尔沁,却因乌珠尔沁臣服了大楚,一直有大楚鼎力支持,乃蛮部并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常常败北而归,因此乃蛮部汗王怀恨在心,常年侵扰大楚边境,尽管如此,大楚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在大楚眼里,乃蛮部的侵扰根本不值一提。
苏代了然,遂不再提及,只是挑着一些有趣儿的事和荣秉烨说。
第十三章 自讨没趣()
桓谙其对着不远处站着的小太监阿丑招了招手,吩咐道:“你把这个提回我屋里。”言罢,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阿丑,阿丑得了令,机灵的点了点头,接过食盒笑嘻嘻说道:“懿妃娘娘给陛下送酸梅汤也不忘了师傅,可见师傅在宫里的地位,那后宫里的妃子不论哪个都要卖几分薄面给师傅。”
桓谙其闻言,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不表露半分,沉了脸斥道:“浑说什么!还不快去!若被陛下听见了,仔细你的皮。”阿丑知晓他师傅只是吓唬他,遂笑着一溜烟跑掉了。
远远地,桓谙其便瞧见盛寒安带着她的贴身宫女芳菲过来了,从前懿妃尚未进宫之时,盛寒安的风头可与凝妃一争高下,那时她倒也是趾高气昂的,只不过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也有低头的时候。
只见盛寒安提着裙摆莲步款款的迈上宫阶,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日头正毒,大总管怎么在外头伺候着?”
桓谙其上前微微行了个礼,客气的笑着说道:“劳婕妤娘娘挂心。”
盛寒安睨了一眼芳菲,芳菲会意,忙上前塞了一块玉佩给桓谙其,盛寒安笑意盈盈的说道:“夏日炎炎,本宫深感陛下劳累辛苦,特意做了碗荷叶粥来给陛下消消暑。劳烦大总管通传一声。”
桓谙其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唇角牵出三分客气的笑意:“这可真是不巧,懿妃娘娘正好在里面,陛下便让奴才出来伺候着了。盛婕妤要不还是请回吧!”说完,将手中那块质地上乘的玉佩又递回给了芳菲。
“懿妃也在里面?”盛寒安的声音陡然升高了几分,以至平日里婉转的声音竟有些刺耳。
桓谙其不动声色的嗤笑了一声,开口道:“懿妃娘娘也是来给陛下送消暑的羹汤的,陛下有几位娘娘挂念,想来心下定然欣慰。待懿妃娘娘回去后,奴才必定向陛下一言盛婕妤的记挂。”
盛寒安闻言,脸色愈发的阴沉了,声色俱厉的说道:“桓谙其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想见陛下,竟还被你个奴才阻拦,日后,本宫必向陛下言明,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盛寒安正在气头上,芳菲有心阻拦却还是无法。那桓谙其是谁?他自小便伺候在陛下身旁,且不说盛寒安,便是贤贵妃来了也还是要以礼相待于他,如今盛寒安竟开罪了他,相传桓谙其这人心胸极其狭窄,睚眦必报,如今盛寒安于清心殿前大骂于他,只怕日后必然要被他报复了。
芳菲想到这里,不禁担忧的看了眼盛寒安,哪知盛寒安瞥见芳菲竟怜悯的看自己,怒上心头,“啪”的一声,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甩在芳菲的脸上,只见她的脸登时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芳菲慌忙跪下请罪。
“桓谙其,是什么人在外头喧哗?”只听殿内传来荣秉烨低低的斥责声。
桓谙其忙推门而入,低着头禀道:“回陛下,盛婕妤前来给陛下送消暑的羹汤,奴才想着懿妃娘娘此时正在里面,便斗胆禀了盛婕妤,哪知盛婕妤一时气极责骂了奴才,还打了她身边的宫女。奴才自知自作主张了,望陛下责罚。”
荣秉烨蹙了蹙眉头,却听苏代掩唇吃吃的笑着:“这个盛婕妤好没道理,若真替陛下着想,如此酷暑,谁送不是送呢!大总管也是辛苦,无端端遭了盛婕妤的责骂。”桓谙其看了眼苏代,心中承情,苏代会心一笑。
荣秉烨闻言蹙着眉头道:“这个盛婕妤倒是愈发的娇纵了,你让她回宫去吧!”
桓谙其忙道:“是。”说完,便转身离去。出了清心殿,桓谙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陛下让盛婕妤回宫去。”
盛寒安在清心殿吃了闭门羹,心中着恼万分,不情不愿的回了灵犀宫。
回灵犀宫的路上,远远地便瞧见凝妃的肩舆,盛寒安上前行礼:“臣妾见过凝妃娘娘。”肩舆上的女子一袭水色云纹绉纱袍,外披丁香色披帛,三千青丝梳成飞仙髻,发间戴着海棠修翅金步摇,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仪态万千,却听她慵懒答道:“盛婕妤这是打清心殿来?”
一提及清心殿,盛寒安心中便如火烧了一般,生硬的说道:“是啊,娘娘这是去哪?”说完,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用帕子掩了唇,低声道:“娘娘若是也去清心殿,那做妹妹的可得提醒姐姐一句,懿妃此刻正在清心殿里霸着陛下,娘娘还是不要去找不痛快的好。”
凝妃轻轻抚了抚发髻上的步摇,轻笑一声:“婕妤这是哪儿的话,陛下要见谁可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盛寒安上前凑近凝妃,低声说道:“自打懿妃进了宫,陛下也甚少踏入娘娘的毓秀宫吧。娘娘就甘心叫那北狄的丫头独占了陛下的恩宠?”
凝妃媚眼轻睨了一眼盛寒安,心中冷笑,这个盛寒安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到底是她蠢还是自己蠢。思及至此,凝妃勾了勾唇角,轻声笑着:“盛婕妤是想如何?”
盛寒安闻言,心中一喜:“此处不方便详谈,不若娘娘移步灵犀宫?”
凝妃心中嗤笑一声,遂手执纨扇掩唇轻笑低声道:“本宫可听不懂婕妤说的什么话,婕妤心中若是存了什么腌臜心思,可千万不要拉上本宫。本宫是一心一意为陛下,并无他想。”盛寒安未曾想凝妃竟如此奚落于她,霎时羞恼不已,面色红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磕磕绊绊的说道:“凝妃娘娘……这……这是哪里的话,万不能这般冤枉臣妾。”
凝妃微微抬起双眸,淡淡开口道:“如此,本宫就不同婕妤闲话了,如今日头这般晒人,婕妤还是仔细些的好,若是被晒黑了,只怕更不得陛下宠爱了。”
盛寒安今日连着碰了两次钉子,神色羞恼:“臣妾恭送凝妃娘娘。”
凝妃的肩舆慢慢向前行,盛寒安看着渐渐远去的凝妃,心生恨意,待他日她重获盛宠,定要这帮落井下石的小人跪在她脚边求饶。
再说凝妃这边,大宫女潋阳低声道:“盛婕妤竟想利用娘娘。”凝妃懒懒的轻启朱唇:“凭她是谁,也配麽!本宫若是要用她,又何须向她开口。”潋阳垂眸低声道:“娘娘说的是。”
第十四章 奴大欺主()
“娘娘真聪明,不多时便解开了这九连环。奴婢想了半日却还是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珧芷看着手中九连环,笑道。
苏代接过珧芷手中的九连环,声音中透着几分欣喜:“这个玩意儿还是许嬷嬷前几日出宫带进来的,如此精巧的东西,珩弟定会喜欢的。”
此时赛罕自殿外挑帘而入,面上带着喜俏的笑意:“娘娘,东西都准备好了。”苏代闻言,遂缓缓起身,珧芷忙上前替她理了理身上的石榴裙,笑道:“娘娘待这个南华国质子可真好。”
苏代淡淡一笑:“自然,本宫已当他是弟弟。”
“娘娘,公子珩已经下学,若是现在便过去,肩舆已在外面候着呢。”赛罕笑道。
苏代微微颔首,赛罕忙替挑了门前的珠帘,珠子碰撞间发出悦耳的声音。
胥珩住在璃宫里一处偏僻的竹意轩,苏代的肩舆行了好一段时辰才到。思及之前初见胥珩时,他话里间是被宫里的嬷嬷宫婢欺负的,遂今日同赛罕带了些衣裳物什去瞧瞧他。
到了竹意轩,只听里面并无半丝声响,仿佛没有生机一般死气沉沉,炫目的日头之下,竟生生让苏代生出了些许寒意。赛罕上前推开院门,只见里面杂草丛生,像是许久都无人清扫过一般。
见此情景,苏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