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偷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步偷天- 第18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条是说黄帝播百谷、制衣冠、建舟车、定音律……都是受盘古启发。对这位轮回而来的上古大神,黄帝以臣下自居,甚至连姓氏也改成了“姬”字,意思便是“汝臣”。

    另一条是说,周公姬旦,也与盘古轮回有关,同样罗列了一系列似是而非的证据。

    步安读到这里,已脊背发凉,浑身冒汗。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与这书简中的记载,竟有许多相似之处。

    黄帝播百谷、制衣冠、建舟车、定音律;周公平定三监、营建成周、制礼作乐。难道这两位能成如此大业,是因为身边有穿越者相助?

    盘古每隔百十年现世,难道每一次都是穿越?

    假如这竹简上没有说错,女娲与盘古本是兄妹或夫妻,那么女娲补天,与盘古穿越,两件事中间,又存在着什么关系呢?

    步安始终觉得,他的穿越笼罩着无数的谜团。

    他本来就叫步安,穿越来此,居然还叫步安,非但如此,连长相都一般无二。

    这一年多来,他非但修行有了小成,脑袋越来越好用,连性格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变成另一个人,从丢魂落魄的书生,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神魔……

    他有时甚至觉得,仿佛不是他夺舍了盘古,而是恰恰相反,是自己正悄无声息地被盘古大神吞噬。

    步安缓缓卷上竹简,就着烛火,将几页熟宣点燃,看着它们在升腾而起的火中化为灰烬。

    这残破竹简上零落的记载,随着这团火的熄灭,也永远不可能被第二人读到了。

    步安一念及此,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始皇帝会在如此重要的最后一卷竹简中,留下这些对常人而言,几乎没有意义的文字呢?

    这问题闪过脑海,随即带来一个更加骇人的猜测。

    没错,始皇帝不会无聊到专门收罗这些民间传说,除非他能确信,这些内容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他留下这卷书,是在暗示另一件事!

    黄帝、周公……这两人都是神州历史上无与伦比的丰碑,始皇帝又何尝不是?!

    始皇在最后一卷竹简中,没有留下他自己的只言片语,因为他的存在,就是第三条佐证?!

    始皇帝也见过盘古轮回的化身……或者他本人就是?!

    步安浑身汗毛都竖立着。

    他忽然想起竹简上关于女娲与盘古关系的叙述。

    因为女娲补天而势不两立……莫非盘古每每轮回而来,都推动神州大一统,就是为了跟女娲氏作对,让她永世不得重返神州?

    步安隐约觉得,始皇帝应该不是盘古本人,他多半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而在制作这卷竹简时,他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为什么竹简上又说,女娲补天,乃是盘古授意,目的是要偷天之力呢?

    偷天之力……步安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蹭鬼修行不就是偷天之力吗?!

    黑黢黢的藏宝阁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照亮方圆几尺。步安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身处幽暗难明历史长河之中,孤身寻求答案。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盘古轮回,始皇留下这册竹简也没有那么错综复杂的含义,竹简上的记载更是无稽之谈……

    步安决定像以往一样,暂且将这些都忘了。

    他手持烛火站起身,将竹简放回原处,穿过昏暗的长廊,朝藏宝阁大门走去。

    忽然,步安停下脚步,脸上神情像见了鬼一般愕然。

    ……身前身后,并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他没有见鬼,而是想到了一件事,一件显而易见,如同光天化日之下,不加掩饰地放诸他面前……而他却从来没有意识到的提示。

    他是嘉兴府华亭县青龙镇人,爹爹叫步鸿辕,大伯叫步鸿轩。

    天下间所有的神名,早被列为禁忌,世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又何来的“轩辕”二字?

    而轩辕……不就是黄帝吗?

第375章 小姑奶奶别多嘴() 
这一夜,步安对自身处境有了新的认知,却又平添了许多新的疑惑。

    而对即将离开樱洲国的其他人而言,这一夜也同样特殊。

    龙庭水门之上,屠瑶远眺星空下幽暗的峡谷,神情凝重而又深沉,仿佛心事重重。

    后宫冷清的偏殿里,宋蔓秋侧卧锦榻,看着窗外的树影,踌躇着破阵后的打算。是留在杭州,还是随步公子西行,她还没有答案。

    风声沙沙作响的庭院里,十七架着二郎腿躺在石凳上,优哉游哉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不屑,大概仍旧不信,那说书的真有破阵的办法。

    离着皇宫不远的两层小楼里,程荃对着油灯下樱美人含羞带怯的容颜,心中隐约升起一丝悔意,觉着自己或许应该留下的。因为一旦出阵而去,再见眼前女子,已不知何年何月。

    张瞎子挂念着远在越州的小家,或许还有李氏柔软的腰身……

    洛轻亭在想,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花道士是不是过得没心没肺,成天泡在春燕楼的脂粉堆里……说不定没人管着,又大手大脚地糟蹋银钱。

    广念觉得阵外那人不会记挂他,可他却满脑子都是那个欢脱的身影。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大官呢……他摸着头顶上早已长长的头发,把随身的木鱼,藏在了枕头下,决定明日起便不再带着它了。

    龙庭城郊的一座小院里,惠圆与陈迟陈尉兄弟,已经在商量着兴建寺庙与道观的琐事。

    崔洲、洹洲多少人夜不能寐。

    阵外正值阳夜。

    江宁夜市中,关于不久前玄武五洲浮现的流言传得纷纷扬扬。

    越州阜平街畔的深院里,有人在灯下,对着几阙已不知读了多少遍的长短句,眼中含泪,久久不愿睡去。

    杭州城里,有人枕剑而卧。

    ……

    ……

    晨曦中,巨大的木船由几百名纤夫拖拽着,缓缓驶出龙庭水门。

    远处送别“仙客”的龙庭百姓,在码头上站得密密麻麻……步安并不觉得自己有恩于他们,因此瞧见有人抹泪,便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像一出群情投入,却又没头没脑的大戏。

    屠瑶似乎也不愿目睹这场蹩脚的送别戏,早早便躲进了船舱。

    宋蔓秋却站在步安身旁,小声问道:“真的不等他们了?”

    步安摇头笑笑,随即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她。

    宋蔓秋接过,匆匆扫了一眼,长叹一声“人各有志”,便将书信又递还给了步安。

    这封信自然就是刚刚送来不久,由陈尉亲笔写就的辞别书,内容无非是说他们并无出阵的打算,决定从此留在这世外桃源了。

    书信本是步安用来应付屠瑶的,只是屠瑶有些心灰意冷,没兴趣来过问这些琐事了。

    头顶巨大的水门峭壁投下长长的影子,在富有规律的纤夫哨子声中,缓缓向船尾移动。

    终于阳光洒下,面前豁然开朗,大船扬起白帆,乘风破浪。

    “眼下要走了,倒有些不舍……”宋蔓秋看着远去的水门奇景,轻声叹息。

    她以为这一别,再无重返之日,自然心生感慨,步安不好说穿,只是心口不一地附和了几句。

    一行人中,倒是程荃最为不舍。那个窈窕身影站在岸上,挥手相送的画面,他大概能记很久。

    此后大船开了一天一夜,次日凌晨才靠上玄武五洲,而这时五洲之上已是人影绰绰。

    步安当先下船,与迎面而来的仰修、孔覃抱拳示意。

    半个月不见,这两人仿佛一下子老成了许多,眼角都生出了细纹。步安看着不远处围上来的儒生,大多都是陌生面孔,神情中除了即将破阵而出的兴奋,另有或多或少的阴郁之色。

    杀人毕竟不是那么轻松的,尤其是对无辜的同道下手……

    步安隐隐有些好奇,时至今日,孔覃想起那夜亲口说出“四百人足矣”,会不会有些悔意?。。

    他当然不会去问。

    匆匆寒暄过后,仰修对船上装着的大铁笼子有些惊奇,步安便答说,这是有来关押“那位”的。

    众人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位”是谁,随即缄口不语。

    步安便顺势让众人退到另外四洲,独独将樱洲留了出来。

    四百儒生,包括仰修与孔覃在内,都自小被灌输了旧神可怖的思想,自然不愿与“那位”亲近,闻言便立即称是,纷纷退了开去。

    步安又等着屠瑶与宋蔓秋她们也去了另外四洲,才吩咐船夫卸下大铁笼。

    这铁笼重愈千钧,装船时费了工匠许多脑筋,相比之下,卸货倒是简单,垫了滚木,只管往下推便是……

    大约半个多时辰过后,大铁笼置放妥当,步安这才亲自动手,将蒙了眼睛的“那位”领出船舱,关进了铁笼。

    不久大船离去,偌大樱洲除了铁笼与笼中的死囚,便只剩下步安、张瞎子、洛轻亭以及程荃。

    这一天,七司众人也与四百儒生一道,听孔覃详述出阵之后的统一口径。

    儒生中,许多人都面有异色,显然是对如此公然扯谎心存芥蒂。屠瑶也是其中之一。

    仰修便凄苦道:“眼下再说什么舍小为大,也是虚妄,仰谋只想说一句……莫教人白死、血白流!”

    步安见状,知道他们这半个月来,面临的处境远比自己这边复杂,心中不免有些佩服。

    他记忆力超群,听孔覃说了一遍,便都记住了,一来心系笼中死囚,二来也不想目睹这“凄苦”场面,索性退去了樱洲,独自守在大铁笼旁。

    其实笼中死囚事先被喂过药,早已经哑了,除非有人闲极无聊,要来试试新神的身手,否则绝不至于被拆穿。

    步安刚在铁笼旁坐下,十七也跟了过来。

    “就这人,能引来天雷?”她一脸不屑。

    步安面色一沉,压低了嗓音道:“我说他可以,自然就可以。”

    他半个月前,就与仰修孔覃约定过,六月初一登岛,六月初四夜里,樱、梁、崔、洹、草五岛数百万人同时祭拜。

    眼下还剩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唯一能给步安带来麻烦的,就只有十七这疯丫头。

    “我不信。”十七翻翻白眼。

    “想要出阵,就别多嘴。”步安言简意赅。

    十七扭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跟过来,才凑近了低声道:“这回,你又打算怎么骗人?”

    步安听得发毛,心说好在这里没有天耳通的和尚,要不然自己非被这疯丫头害死不可。

    “姑奶奶,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步安实在担心功亏一篑,一张苦瓜脸,口气都比以往软了许多。

    十七轻哼一声,心中却喜滋滋的:你若是早些学会讨饶,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

    步安以为她仍不罢休,便彻底丢开了偶像包袱,印帕撑庑Φ溃骸拔掖砹耍腋闩獠皇恰M笫裁词虑槎己蒙塘浚饧柑炷愀忝孀樱偎导妇洌貌缓茫俊�

    十七只觉得浑身舒坦,却故意装得冷面无情,低声道:“那你老实说,有没有骗过我?”

    “没有,绝对没有。”步安斩钉截铁道。

    “这么说,那些很难听的话,也都是你的心里话咯?”

    步安闻言一滞,有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却在阴沟里翻了船的无奈与窘迫,赶紧厚着脸皮笑道:“那些都是言不由衷的……”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十七斜眼看他。

    我怎么想的?我眼下只想把你这个小祖宗应付过去!步安恨不得在她胸口也踹上一脚,可惜不能如愿。

    “我……等出了阵,我再跟你细说吧……”他硬挤出来的笑意,委实有些难看。

    “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破得了这阵。”十七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似乎这几个月来所受得气,终于讨回了些。

    她机灵得很,知道眼下情势逆转,得抓住机会,让这说书的也尝尝被人欺压的滋味——但不能将他逼得太紧,免得他破罐子破摔,真来撕破脸皮。

第376章 贼仁贼义一独夫() 
杭州城,鹤丘巷,整条街冷冷清清,唯独蝉鸣聒噪。这恼人的夏虫,仿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要将所有生命力都挥霍在这草木葳蕤的季节。

    越临近奉旨迁徙的最后期限,宋国公府的大门越是紧锁。门柱上的朱红油漆,被烈日曝晒得皲裂斑驳,如同街上飘摇的树影一般。

    督察院下辖杭州督抚司千户张英泉,此刻正坐在街对面茶楼的二楼雅座里,透过木窗棱,看着国公府的大门。

    张英泉官居千户,手下实际掌管了七百多号人。这半个多月里,七百多弟兄吃住都在鹤丘巷一带,不敢说将宋国公府盯得水泼不进,但只要有能喘气的进出这深宅大院,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久居江南东道,张英泉自然知道宋公在江南士林中的影响力有多大,这回奉命蹲守鹤丘巷,于他而言仿佛是行走在刀口上,即便处处小心谨慎,也难免会得罪人。

    自打他入了督察院,穿上绿锦袍的一天起,便走上了这条染血的仕途,再没有回头路。

    即使是坐着,张英泉的腰杆也绷得笔直,头顶官帽戴得一丝不苟,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知道杭州官场中,有人私下管他叫作“张鹰犬”——这诨号假如落在别人头上,或许会惹得当事人不快,可张英泉反而将其视作一种荣耀。

    “大人……宋公真敢反吗?”有亲兵小声问道。

    张英泉冷冷地看了那亲兵一眼,将这位同乡同族看得面色一惊,慌忙低下头去。

    “这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以三十多岁的年纪而言,张千户的嗓音显得过于低沉。

    正说着,忽然有亲兵提醒道“大人快看,宋家人出来了。”

    张英泉下意识将横置在桌上的半丈火枪握起,腾地站起身。

    整栋茶楼上下,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又安静下来——这茶楼近来被杭州督抚司征用了,即便开着门,也没人敢进来。

    街对面的国公府果然大门洞开,有年长的管事走了出来,站在树荫下等了一会儿,紧接走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