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这一身修为,就算是暂且低头认错又如何!”
“而且,楚天是你的未婚夫。如果你真是把他当作你的未婚夫,向他认错又有什么呢?赵公府都能落下脸在你是郡主的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你为何就想不明白呢?是你的颜面重要还是本府的颜面重要?”
是呀,赵公府都能如此低声下去,为何自己就是不能如此呢?
“现在你已经不是郡主了,自然用不着上楚府请罪了,你不再代表赵公府。不要心有怨恨,赵公、本府以及我都是给你数次机会,等了你半年。这半年来,你自己是如何做的你心里清楚,我们待你不薄。”
赵嬛低声道:“是我错了,大错特错,辜负了赵公的信任,损害了本府的利益,伤害了楚天以及楚府的颜面。我认错。”
错不在行为,错在行为在不合适的时代,大环境变了,仍旧以之前的思维方式来理解世界,以为自己的倔强是正确的。可惜,在这样的大时代,在为少源象天才而争夺的时代,谁会关心你是否冤屈呢,即便你是郡主又如何。
幸福是相对的,痛苦是绝对的。
最近楚天领悟到这个道理。单和楚依在一起的生活是幸福的,单和楚缘在一起的生活是幸福,和楚缘、楚依二人在一起的生活是痛苦的。
那次楚云展没有“责罚”他,反而满足了他由来已久的梦想,让楚缘也去楚家乡山顶石屋修行。然後这几个月的生活,让楚天明白,什么叫做“惩罚”。
先是二女以斗争为乐趣,楚天修行之余还要分神去协调,一个不留神真气在体内乱冲,立马就是经脉内损的後果!
何为经脉内损,就好比一个人受了重伤,某部分的经脉损害,那种痛苦可不是灵丹妙药可以解的。只略低于痛苦到骨髓的痛苦,肝肠寸断什么的类似痛苦。
二女好似故意一般,一等楚天内损的经脉好了七八就再次上演宫斗大戏,架势越来越真实、规模越来越大,从口角之争到动手动脚到不留余地。
如此二三个月,楚天再傻也明白过来,二女这是因为自己心中因为对方不痛快而不能看到旁边的楚天快乐,谁让这不痛快归根结底还是因你呢?
当二女发现楚天不再搭理她俩之後,又有了新办法。你不是不分神不让自己的经脉内损吗,好啊,那我们就亲自让你经脉损伤!反正你极昭象体质,又有灵气液,恢复得快也没有什么後遗症。
楚天是能勉强和二女一个打个平手,二人一起联手他立即处于下风。而且他有动静太大把石屋毁去惊动楚家乡民的担忧,那样楚云展会惩罚他更狠;可二女没有这种担忧啊,她俩甚至迫不及待等着楚天那么做,好打破如此的生活。
于是楚天只要自我安慰,人生就是要痛苦才能快速成长;有楚依、楚缘这么好的人在身边,再痛苦又能如何!
然後他发现自己错了。经脉快要恢复好的那两天,生活是极其幸福的,二女非常安静安宁,仿佛真的大家闺秀。一等经脉恢复,立即就是又一波伤害。经脉的痛苦是绝对的,即便二人在前,也不能分神去感受幸福。
因为修行要继续的时刻不能停顿,经脉的痛苦抓住了他修行之外的神思,哪有神思去感受幸福,他可不想重演经脉内损的旧事。
楚云展丝毫不管,每次到来稍作停留即走。他当然把郑清怡收入雅竹苑,不过再也没有动静了。楚天心想我就不信,雅竹苑就你们两个,旧情尚在,经常相见而再次熟悉起来,还能忍住不旧情复燃?
春去夏来。四月末,两件大事相继由赵公府传讯宣布,赵公亲令,一个是废除赵嬛郡主之封,一个册立新的郡主。
石屋中的三人对第一个消息并不惊讶,对第二个消息的人选很惊讶:奉赵公之令赵公府发布此令,今册封赵思敏为郡主,因其聪颖睿智、端正文雅,待其学府归来再行册封之礼。
赵思敏,要被册封为郡主?当今的赵公府没人了吗?
安远城赵伯府,虽然在关系上从赵公府分宗了,血缘还是赵公府一族的。赵思敏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而是较少。令三人惊讶的也不是这点,即便赵思敏五脉初阶修为,她现在已经十八岁,和十九岁的赵嬛修为还差了一截。
赵嬛是在十六岁就五脉中阶修为的,几乎可以在二十岁之时五脉高阶修为。如果有相应的资源支撑,二十岁赵嬛可以突破到六脉初阶。五脉到六脉,最重要的资源是修行的道法,道行上去,大境界之间的障碍犹如薄纸。
“若是五脉初阶,赵思敏没有资格成为郡主。赵公府必定有郡主预备人选,没有的话可以暂且不册封新的郡主。选择在此时一起发出,这是在给赵思敏造势。如此来想赵思敏必定有什么机缘,让赵公认可。”楚天先道。
“即便她有所压制自己的修为,韬光养晦,她最多不过五脉中阶修为,如此不足以让赵公为她造势。至于楚天你说她有什么机缘,在天协学府有什么机缘呢?无非是一些功法、药物之类的,或者仙人的垂青。仙人的待选弟子?更不可能,那样以来,赵思敏是不可能回到赵州的。”楚依次说。
这是近几个月形成的习惯,有大事三人一起讨论。
楚缘最後发言:“其实,或许你们想多了,赵公如此或许不过想警告一下公府之中的各掌权者。这样先後两条讯息,算是羞辱赵嬛。那么,其一情况是赵公决定废掉赵嬛的修为,其颜面无需照顾。可是楚府没有提出毁约,赵公不会废其修为的。其二情况是赵公以羞辱来惩戒赵嬛借以警告他人。”
选择本公府之外的赵氏子女为郡主,当然是有警告府中掌权者的意味:不要以为我只能在你们中选择,我可以扶持一股新的势力。
楚天点头,“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赵思敏三年从四脉修为到五脉修为,也算得上是天资优秀的。就看明年她从学府归来成为郡主之後,当然不能再在学府修行。赵公这是在为赵州拢聚气运,天资越好的人气运越好,诸多天资好者在一起,一个地方的气运会为之影响。”
去年燕北六州并无一个少源象天才诞生。如此则有两种可能,楚天认为燕北六州的四位仙人也是如此推测的:少源象天才出生的时间突然停顿两年,要么是楚天是最後一个,要么是还有一个更卓越的;地位越高的人当然出场越在後面。
而楚天知晓,自己并非最後一个,因为前世这个世界的“楚天”在六岁的时候就死去的,怎么可能是那个气运最佳的人。
前面四个配角已经诞生,最後一个主角迟迟没来,此时正是气运逐渐旺盛之时,六州气运升到相应高度那位主角才会出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楚天现在被当作此次燕北六州气运潮的主角。他知晓,在下一个天赋更好的人出生之前,四位仙人都会以此对待他的。
楚缘斜视着楚天,“最好这个新郡主不要遇到那个小恶魔,那可是一个有收集美女癖好的恶魔。”
楚天无视过去,“这个赵思敏,我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人,突然之间有此转变,是在学府发生了什么吧。”他感觉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所获得的信息太少,比如对于赵思敏除却那些公知的信息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应该建立一个搜集分析信息的网络,交给谁来做呢?
054章 黑白棋局()
楚府雅竹苑,凉亭之中,赵嬛认真端详,楚天拿着棋子乱放。
“这上午已经过去,郡主你还可以再看半天。”楚天头也不抬,重新一个一个捡起棋子重新摆放。
“我现在已经不是郡主,你别再如此称呼。或者你觉得如此以羞辱我,能够让你心中畅快一些,那么你就这么说吧。”赵嬛平淡道。
棋盘之上一圈白子,只有中间一个黑子以及环绕一圈的空格。
“看见没有,这个黑子就是你;这一圈的白子就是你看见的世界。这六个月,我知晓你心里不服气。我年龄小,修为低,门第下,地位差,你当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么为什么会是今天的局面呢?”
现在的赵嬛已经理解,她答道:“因为你看到了这一圈白子之外的世界,是看到了仙人看到的世界,可以和仙人做交易。而我见不到之外的世界,自然是认识不到你的价值、低估了你的实力。可是,这些错误别人不会犯吗?姜瑶不也如此?”
楚天笑道:“你傻是不是,别人可以犯的错你就可以犯?姜瑶是我未婚妻还是你是我未婚妻?而且,有一点你还没懂。”
接着他把一圈白子拿走一粒,尔後顺着黑子摆放两粒黑子呈一字装,如此黑子不再被困之局,可以逃出白子包围圈。
“现在明白了吧?只有你自己在这世界之内,无论你再强大,你也出不去这个白子包围圈的,你会成为白字的气点。你需要有两粒黑子紧紧靠着你,一字排开,如此你可以通向白子之外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你是紧挨着我的那粒白子;而我视而不见,看向其它空格,因此便被牺牲掉了是吧?”
楚天把三粒黑子之中的那粒拿走,尔後放入一白子。
“若是如此,你不是又死了?你只看到了黑白,殊不知黑白可变的。本来我于你是黑子,而之後我于你是白子。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就错过了。”
赵嬛当然知晓自己错过了。错过就错过了,即便追悔莫及也是无可奈何。她知晓和楚天之间的信任已失去,很难再建立了。
“有两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即便你不信,我也得说。或许能够弥补一些我的过错。”赵嬛背过身去,缓缓说道。
“我来猜测一下吧。”楚天放下棋子,故作沉思。
“第一件事情是,其实你和韩风起的关系是清白的,你们本来就没有以恋人关系在一起过,你们只是以朋友关系相处,如你和姜世贵等人。你想告诉我,其实我误会了你俩的关系,你在此事上并没有失节,是吧?”
赵嬛不敢转身去看,她想不到楚天如此聪颖,更加不敢去看楚天的神色了。无论是任何反应,她都不应该看到。
“呵呵,其实我也想告诉你。我没有想多,姜世贵之前来楚府,那是韩风起去赵州找你的时候,你应该知晓。大约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对这些不会那么关心;又或者你认为即便我知晓又如何。”
“我可以告诉你,姜世贵的话我一字都不信。我没有想多,但我多想了一些,一些或许我不该想的事情。”
身後传来深深的叹气。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听到的关于你们府新的郡主的事情。就是那年我定下四郡八美名次的时候,赵思敏是第三。你觉得她会在乎一个国士府家的天才幼儿定的这个什么名次吗?当然不会吧。後来她在宴会上兴致不高而且表现了出来。”
“为什么她会兴致不高呢?她输给了阮轻盈。”
“一个你本来或许不介意的事情,别人不断安慰你,好像你真的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似的。那么,你会情不自禁觉得,自己真的受到很大伤害。”
“之前我根本不在乎你的过往,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你。可是不断有这些事情传来让我知晓,我发现自己逐渐在乎这些事情了。然後我发现自己很受伤。”
“即便你和韩风起之前是恋人关系,多么亲密;我不会在意的,反正我又不打算真的以你为正妻,即便娶你也就当妾罢了。”
“可是当我觉得,我应该表现一下对你的关注,对此事的在意时;赵让的反应告诉我,他管不了也不准备向主事说明此事。当时我很愤怒,你的在意别人毫不在意,即便你的在意也不是纯粹的情感。”
赵嬛转过身来,此时的楚天情绪非常深沉。
“你很愤怒,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而你认为自己是个不应该被无视的人。所以你要报复,你借赵公之手来惩罚我,这我能理解。那么为何你不报复赵府呢?还不是因为我太弱,所以成了替罪羊。”赵嬛讽刺道。
楚天呵呵笑道:“这次你又错了。我报复的当然是赵公府。当你郡主之时,你上门请罪,赵公府的颜面损伤才是最大的。可是赵公并没有逼迫你立即就来,为何呢?因为他不想丢人,他亲自选定的郡主失节,所以你有半年的时间。”
“第二个条件不过是附带,以此显得我是因你之事而发作,彼此一个台阶,好向外人交代。你太自恋,以为继续和韩风起联系就可以激怒我?”
“而现在,赵公最终为了他自己的颜面,选择牺牲了你。废去你郡主身份,那么即便你上门请罪,赵公以及赵府的颜面也没多少损伤。”
“这半年来,赵公应该是一边等待,一边在寻找新的郡主人选。一确定赵思敏立即就把你踢了。如今,你还觉得你在赵公眼中多么重要吗?”
赵嬛不想去信,却不得不信,楚天分析得很对。六个月来,只要她冷静下来,不去纠结于我没错我是冤枉的,就会看懂赵公的行为涵义。无怪乎,本是自己竞争对手的赵让多次劝说自己认错。
本来应是牺牲赵公、赵府颜面保留自己郡主身份的局面,而今却变成了牺牲自己保存赵公、赵府颜面的形势。
“现在赵公牺牲了你,但从此赵公府少一个天资优秀的人。所以,无论赵公如何做你如何做,我都报复了赵公府。”
“或者说,这并不是报复,这是补偿。一是当年遭贼之举,二是你失节之事。”
赵嬛焦急分辩道:“我没有失节!作为你的未婚妻,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和韩风起的关系确实是清白的,也从来没有多么亲密的举动!”
楚天不屑道:“你以为我会信?或者我信就有用?你个傻妞,你被别人出卖了还不知晓呢。韩风起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韩风起了,他首先是韩公府世子,其次他才是他自己韩风起。为何他要在赵州城那么久?”
赵嬛心冷如冰,许多事情过後才明白。她当了几年的郡主,仍旧没有郡主的觉悟,而今被废也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