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起来了阮府,当然要在後院的宴会席上。楚天故意避开不是怕了,而是担心他会破坏自己的行事,阮轻盈订婚之事即在眼前,他不想多添事端。
而且,今日的正主之一鹿郴他都没见呢,跟韩风起较劲什么。
“楚天小弟,鹿郴公子你还没见的吧。不如你先去见见他,也为我把把关,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先告诉我好吧。”阮轻盈提议道。
她认为,或许楚天见过鹿郴之後,就没那么反对了。
阮轻盈的目的是,既然楚天看起来不愿意去後院,那么就去中院吧,如此算是折中的办法,也不必去前院。
鹿郴在中院宴席上,他虽然有资格进入後院,不过为表礼节还是陪着中院的宾客,而且鹿侯府的家主是此次婚约的“媒人”。
“哦!”胖子姜世贵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就是今日的女主啊,原来如此。鹿郴那小子没劲得很,楚天你去了也无趣,还是韩风起有意思。等会儿,让鹿郴那小子来拜访我们的时候见他也不迟。”
阮轻盈心中生气,这楚天哪来的狐朋狗友,还是姜公府的子弟,怎么如此粗鲁。一口一个“小子”叫着鹿郴,同样都是五脉修为的公府子弟,你有啥资格。
“先生,我们是去哪一庭院?”楚天请薛灵珊做决定。
胖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么漂亮的妹子是你先生?楚天,你小子好气运,怎么上天这么眷顾你,那么多漂亮的姑娘都跟着有着关系牵扯!嘿嘿,先生!”
楚天怒道:“滚一边去!我警告你,不要造谣我的人品,我可是赵州一等一的品格高洁之人!不要整我的花边新闻,草,老子才两岁!”
出乎阮轻盈的意料,姜世贵不恼也不气,哈哈笑道:“好兄弟,这些事情你放一百个心,我是不会向赵嬛细说一二的。你就放心大胆在外面留恋一下美好的世界吧,赵嬛必定不知晓你的光辉事迹的!”
有时候姜世贵的话要反着听,比如现在。楚天心中苦笑,这些事情姜世贵必定会向赵嬛“细说一二”的,就是没有的事情胖子都可以随时编造出来。就是不知晓赵嬛是否会相信,这些又没法解释,又不知晓姜世贵向赵嬛传讯什么。
不要中了姜世贵的离间之计啊,楚天觉得有必要和赵嬛多交流一二。姜世贵的心思他也明白,就是不想看到赵公府有如此“外援”,我得不到的最好你也别得到,两州相邻又在王朝之地和荒芜之地的边缘,竞争无可避免。
“你应该先去拜见一下鹿郴公子。明日之後他会是你轻盈姐姐的未婚夫,确实如轻盈所说,你应该把把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提前说来。不然,明天就晚啦。”
薛灵珊满含深意地缓缓说道。
就此别过,姜世贵去他的後院、在得到楚天承诺等会即去之後,阮轻盈不放心当然要亲自带着楚天去中院,薛灵珊自去前院。她可以用楚天先生的名义去中院,不过她不愿意跟在楚天身後,如此会落下薛府的颜面。
同一宴席之中,泾渭分明的关系圈。
尚未开席,大家都在相识、相见,交流一二。本州的侯府一个圈子,鹿州到来的侯府一个圈子,洵渔湖二州的侯府一个圈子,本州的一等伯府一个圈子,鹿州的一等伯府一个圈子。
忽然听到管家唱叫:“楚府小公子到!”
锦绣阁仙人弟子的身份即便是贵族皆知之事,也没有人会愚蠢地直接如此称呼,既然那仙人并未让楚天说出,自然不会有人大胆说破。
大厅走道上闲谈的诸人停了下来,向宴厅大门处看去。
楚天站在大厅门口环视一圈。大厅约二十丈宽、四十丈长、十丈高,分作四个区域左右两边各二,区域之间有玻璃屏障挡着,皆可看见中央的走道。大厅安静,几百人即便在区域之中大呼小叫,外面也不甚听清,何况贵族之人哪里会大呼小叫。
阮府在宴厅大门候着的管家不敢自作主张,而是看向阮轻盈,看她会请楚天到哪一个区域。
“先去见识一下鹿州侯府子弟的气象!”楚天当先一步,反客为主。
阮轻盈有些无奈,她本打算先带楚天去本州一等伯府的区域拜访一下,然後有相识的姑娘陪着她,如此再去鹿州侯府的区域便不会那么尴尬。不然,全是外人,又算是鹿郴那方的人,单她自己在似乎有些胆怯。
就这么一迟疑,楚天已经走在前面,她只好跟上。幸好有几个眼色不差的本州一等伯府的子弟出来,跟着她,让她心里没那么胆怯。
一行人来到玻璃阁门前,有阁中的侯府子弟给外面的本府随从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一个书童上前拉住楚天,“请问这位公子的名号,我等先报上。”
楚天未动声色,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孩子,八九岁。身後的阮轻盈略怒,仍旧温柔道:“他是楚府的小公子,是我带来的。”
书童先是向阮轻盈告罪,请她以及身後的人先进,尔後说是阁中的众人并不认识这位“孩子”,这里也不是孩童玩耍之地。
隔着玻璃,阁内外的众人相互看了看。阮轻盈看到阁中的鹿郴似乎没有见到阁外情况般尚在那里和一个青年闲聊,心中有些失望。不过随即想到,反正楚府也没打算顾全他鹿郴的颜面,这次前来完全一副要阻止此次婚约的架势,她心里平衡许多。
不是鹿郴为难她,而是在为难楚天。
“轻盈小姐,不如你们先进去。想必这位楚府小公子会有办法的。”又有一个阁门处的鹿州侯府子弟随从恭谨请着。
阮轻盈没有动,她虽然不希望楚天破坏此次婚约,但也不希望楚天丢人。她没动则身後的人也没有动,一时间一行人停在这里。
“小朋友,你几岁啊?”楚天和善微笑道。
书童仍旧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情,丝毫没有礼节上的问题,“回这位小公子的话,小子今年九岁。还请这位小公子把名号报上来,如此我等好向公子请示。”
九岁?一个九岁的书童能够问难了我?
“过来,看到这了没有?”楚天笑容更加温暖,伸手自己的拳头晃动着。
书童大胆上前一步,他自信即便楚天动手也能抵挡。你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即便修行再早又有多强呢,两月之前不过是一脉高阶修为。
猛地一拳打朝向书童面目打去。
那书童似乎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双手去架。楚天身後的阮轻盈一见瞬间心里非常失望,楚天怎么不是之前那样聪明的状况了,这样简单的局面都要使用暴力。
“嘭!”书童向後倒去。十五石的力道正中书童架起的双手掌,随後他的双手掌被这力道打到脸上,瞬间站立不稳。
立即有青年随从伸手拖住,才不使得书童撞到身後的玻璃上。
阁中内外的众人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两岁多的孩子力道如此之大?而且楚天已经是二脉初阶修为?
阮轻盈美目涟涟,忍不住就想叫好。楚天果然没有让她失望,那个书童似乎三脉的修为都没能挡住这一拳!果然是仙人弟子,果然是锦绣阁的仙人子弟!
楚天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这拳头,忽然明白了为何楚依以及楚缘之前总是喜欢晃着拳头威胁他,这拳头打在人身上的感觉,太爽了!
“幸好你双手及时抱住了脸,你这平淡无奇的脸庞才得以保全!”楚天呵呵笑着又扬了扬拳头。
再也没有随从上前相拦,不然楚天要是一拳把玻璃阁的玻璃打碎了,里面的鹿州侯府子弟可就真尴尬。
041章 指鹿为马()
玻璃门被推开了,随从们恭谨分立两边,请楚天一行人进去。
鹿郴仍旧没有向这边看来,似乎不以为意。而那位向自己书童递眼色的少年有些愤怒地盯着楚天,他那俊美的书童此时脸颊红肿、丑陋不堪。
楚天来到玻璃门口,向阁中扫了一圈,没有立即进去。
玻璃阁约二十米的正方形,四列宴桌,两列一侧对着。贵族的宴会,是单人单桌或者单人单案的。阁中十几个宴桌,上面摆着一些花果,宴桌後面盘坐着众人。二十多人向阁门处看来,有五六个仍在那里闲聊,似乎根本没有注意有人要进来。楚天心中冷笑,装模做样是吧,等下让你们真正见识一下小爷我的风采。
想了一想,楚天退出门口,顺便把玻璃门拉上。
阁中内外的众人更加惊讶,这楚天难道是知难而退?阁中这么多侯府子弟甚至还有侯府的家主,四脉修为是最低的,基本都是五脉、六脉修为的人。阮轻盈也忍不住这么想的,楚天再大胆,见了一个不怕,见了十个总有些胆怯的吧,何况这些人根本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他们可是鹿郴一方的人。
不用再猜测,楚天的行为已经告知大家他要做什么了。
“咚!”玻璃门一脚被踹开。
“这才有点气势。”楚天想着,心满意足地走了进去。
如此动响,阁中的众人要是再不看向新进来的一行人,那就太装了。阮轻盈身後的子弟相互一看,都有一种“原来我们这么菜”的感慨眼神。我们两岁的时候还在跟着大孩子玩过家家的,这楚天已经会知晓给自己增添气势了。
鹿郴起身,和煦迎着楚天一行人走了过来。
近了,只有五步,应该就要开口礼貌问好了。楚天身後的阮轻盈非常紧张,仿佛真的是两个她的追求者就要见面过招似的。
鹿郴已经开口,说了一个“阁下”便停住了。非他想起要和阮轻盈先问好;贵族的礼仪,一般是先向一行人走在前面的问好,因为往往最重要的人走在前面中央。
楚天侧身一晃而过鹿郴,扑向一个宴桌,欣喜地看着那个怒目而视他的少年,仿佛见到了知己一般雀跃,“你就是鹿郴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亲眼看见,我真不敢相信你已经二十一岁!”
那少年神情有些呆滞,这是什么情况,认错人了?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你让你的书童在外面想和我亲近亲近,我是乐意的。常听人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一定经常打骂他,所以也想让我如此亲近他。嗯,你的这种癖好虽然为常人所不齿,不过我是不介意的!男孩子吗,性情尚未定型,对于长得好看的无论性别都喜爱的,容易被掰弯。”楚天口如急风暴雨。
阮轻盈颇觉好笑,这楚天果然是调皮捣蛋的孩子。不过她是不会上前阻止的,如此正好可以测试一下鹿郴的品行能力。
鹿郴一时间脸色不佳,自己这就被无视了?他根本不相信,楚天会认错人,必定是他用这种伎俩来让自己丢人。
“楚小公子!”鹿郴高叫一声打断了要继续暴风般说话的楚天,整了整脸色,温和而有分寸道:“在下名是鹿郴。”
正在说话的楚天头也不太,继续向那少年道:“咦!你们府上也有一个和你同名的人啊。我了解,家族人丁众多,而通常的名字就那些,重名之音不可避免。比如说我吧,楚家乡有一个‘楚添’,论辈分是我祖父辈的,叫起来和我名字一样。”
少年赶紧收紧自己的情绪,知晓遇到了难缠的对手,强行打断楚天的话语,“这位楚小公子,在下并非鹿郴,你要找的鹿郴在那边。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鹿郴?”楚天忽然怔住,仿佛才知晓。
“是的,在下名作鹿敦,是鹿郴叔的族侄。”少年认真而谨礼道。
楚天大怒,指着骂道:“你个兔崽子!你不是鹿郴,你早说啊!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说!老子说了这么久,白浪费时间!时间多珍贵,你个修行者不明白吗,浪费他人时间就是在掠夺他人生命!”
“而且你个兔崽子,你不是鹿郴,装你妹的架势,为什么要你的书童来亲近我?大爷我看起来很清闲吗?大爷我看起来像是和你一样好男风吗?”
“你个傻叉,没事消遣你大爷我是不是,装模做样你妹呀,一个公府的子弟很厉害很牛叉是不是!六脉修为都不可能、此生无望成仙的人,在你大爷面前装个屁!”
楚天的话语仿佛巴掌一般,先让鹿敦又怒又愤,尔後又怨又羞。
阁中众人霎时间停滞了。这些话是一个贵族子弟能说出的吗,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去侮辱一个贵族?这可是公府家的子弟!
阮轻盈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好似沉入湖底,立即担忧楚天的安全。若是那少年暴怒之下不顾一切要杀楚天怎么办?
鹿敦没有动,因为他看到了周围没有人上前阻拦楚天,再蠢也知晓这事不该自己出面。骂的是自己,丢人的还有鹿府。再想到之前楚天错认他的事情,原来这是“指桑骂槐”,可是自己如此丢人,此仇必报!
等楚天发泄骂完,鹿郴才走上前去。
他阴沉着脸色,“鹿敦是我府子弟,你如此泼骂,是在侮辱我鹿公府,楚小公子你这是代表楚府在向我鹿公府宣战吗?”
阁中的空气顿时凝固。
众人皆没有想到,鹿郴上来就是这么大的手笔。与一个公府宣战,就是赵公府也不会做的事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只是一个三等伯府,即便楚家有六脉中阶修为的楚云展又如何。
仙人弟子身份保得住楚天和楚云展,保不住楚府的。
阮轻盈脸色发白,非常後悔带楚天来这里。她现在是真信楚天喜欢她了,而且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不然何以楚天如此愤怒,找着鹿敦为替身大骂鹿郴一顿?可是如此以来心里是过瘾,楚府怎么办?
有些时候,君子的做法让人憋屈;比如若是楚天进来,礼貌地见识众人,尔後尝试在一些“文斗”的手段比过鹿郴,比如天资、修行速度、见识什么的,太没劲,不能缓解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喜爱的姑娘和人订婚,即便没有最终落定,那个男子我也会非常愤怒的。这就是楚天的心里。修为越高的人,占有欲望越强。
而这个时候,姜世贵那种小人的做法最合适。这些骂人的言辞,这些小人作风,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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