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小挺胸自豪:“那是当然。”
宋源冷笑:“那就让你的数理化成绩上双位数吧,你的母校会更以你为荣的。”
林小小五官开始扭曲了,这是她的痛点。
前两天学校小测试,秉持着华阳学生就应该有华阳学生该有的样子,顺便给这些初来乍到的小毛孩送一个特殊的见面礼,学校把各科试卷的难度直接定位到竞赛级别。
那真的是一场考验功底,智商与胆量的考试,几科考下来,哀鸿遍野,民不聊生。那成绩单,简直刷新所有人的三观。
当然,也有很好的,像聂昕那些保送的或者前几名进华阳的那些非人类们暂且不表。
宋源看着自己那一张张刚上双位数的数理化卷子哭笑不得,然后再瞥了瞥趴在桌子上像是重伤不治的林小小和她药石罔医的各科卷子,就咂吧咂吧嘴,乐了。
呦,个位数呢,这位真敢考,而批卷子的老师也真敢给啊。
在那之后,一向欢乐多的林小小沉寂了整整一天,并将那一次考试封为人生第一大败笔,坚决不允许别人提。
而现在被那么赤果果的戳伤口,林小小暴走了,说宋源你心虚至极后恼羞成怒了,你人身攻击,你心理阴暗。。。。。。。
宋源根本懒得理她,继续往前走。
她刚刚是真的被这个小丫头给气着了,就在她要挣脱那个拉扯她的男生时,她竟然在一旁替那个人加油助威,还真是。。。。。。吃里扒外!
林小小继续唠叨:“再说了,刚刚那个男生多可怜啊,都快哭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见宋源回头瞪她,她乖乖闭上了嘴不说话了,只拿眼小心睨她。
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让宋源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试着组织了自己的语言,像科普似的:“你也说了,那是一场选角初赛,没有几个人会关注的,临时缺席一个两个选手对他们来说是常事,刚刚那个男生估计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有些拿不准,又怕被领导骂,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拿我顶缸。你要知道,我有没有按他的要求唱歌或者表演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对我来说就有事了。”
林小小不解:“能有什么事?”
宋源看着前方走过来的两个人,声音有些凉:“大事儿。”
林小小……
聂昕看到宋源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林小小,有些了然,他先向林小小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才对宋源说:“我刚刚还去你们班找你,想问你需不需要买什么东西,没想到你自己倒出来了,既然是逛街,怎么两手空空的?”
宋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眸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女生说:“你好,我叫宋源。”
那女生笑了,很友好,很温柔。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漂亮,眼睛很亮,皮肤很白,身材很好,是个美人。
她笑着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何知淼。”
宋源也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这时,她这才把目光移到聂昕身上:“本来就没想买什么,你。。。。。。们这是要出去买东西?”
聂昕嗯了一声,有些无奈道:“班里有同学提议定做一套班服,我就被拉来做了苦力。”
何知淼脸瞬间就红了,显得很不好意思:“是我太没用了,在两种款式间摇摆不定,只好找你来参谋一下。”
聂昕倒是没有客气说我是班里的一份子,应该的应该的,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宋源想,在他心里,恐怕是真的觉得何知淼说的很对,她真的很没用。
而宋源心里则冷笑一声。
“那你快去吧,现在也不早了,晚上还要回来上晚自习呢。”
聂昕点点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我给你带回来?”
宋源摇头。
聂昕跟她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何知淼看了宋源一眼,也紧跟着聂昕走了。
林小小从刚刚见到聂昕他们就犯神经似的掐着宋源的胳膊,宋源觉得,自己都不用看,胳膊上肯定有很明显的爪痕。她把胳膊从这人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像看疯子似的看她:“你这又是抽的什么疯?”
林小小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讪讪道:“看到帅哥我高兴嘛。”
宋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笑道:“看上了?”
林小小。。。。。。
“看上也晚了,他是我的。”
林小小。。。。。。
林小小:“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宋源:“怎么了?”
林小小捂心口:“伤到我幼小脆弱的心灵了。”
宋源一巴掌拍过去:“滚。”
林小小躲得及时,又凑过来献殷勤:“源源呐,你知不知道,你很酷?”
宋源:“我一直知道我很漂亮。”
林小小握拳头,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傲娇。
林小小:“不过,刚刚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闻到了赤裸裸的火药味呢?”
宋源:“有吗?”
林小小猛点头。
宋源:“可能是因为她嫉妒我。”
林小小皱眉:“可是,那股火药味是从你身上冒出来的。”
宋源。。。。。。
林小小兴奋了:“难道恰恰相反,你嫉妒她?”说到这,她又觉得不可思议了:“你为什么嫉妒她?她虽然也很好看,却没你好看啊?哦,不对,她成绩比你好,脾气比你好,据说他爸还是一个当地企业家,应该比你有钱。。。。。。”说到这,她满脸忧心:“源源呐,你好像除了这张脸,没什么比得上她的了。”
宋源。。。。。。
“滚!”
林小小虽然是开玩笑,可是宋源很清楚,除了这张脸,自己是真的没什么比得上她。
而宋源更清楚的是,前一世,聂昕有一个家世很好的女朋友,就叫何知淼,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音容笑貌。
宋源想,目前为止,她是真的改变了一些事情,却也眼睁睁的看着一些事情逼进,发生,无力挽回。她不知道究竟自己的重生能够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蝴蝶效应,她更不知道,自己选择再生一次,会不会只是将前世的悲剧再次演绎一遍,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宁可现在就死去。
她突然想到了刚刚看到的电影,不禁问林小小:“小小,你觉得那个女主死后,男主会记住她多久?”
林小小毫不迟疑:“一辈子啊,你傻了吗,电影最后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可那只是电影。
宋源不死心:“那如果你是男主呢,你会记她多久?”
林小小收敛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认真道:“直到死,我相信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宋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很清楚,此时的自己,并非想要一个答案,只是想要一个安慰。
第二天课间,班主任王进才突然走到宋源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说你跟我来。
宋源觉得有些奇怪,考试已经结束了,按林小小的逻辑,她还是属于进步的那一拨,应该收拾不到她吧,她跟在王老师的身后,想着难道她最近又犯了什么忌讳?
但仔细想想,没有吧?上高中以来,她就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雷区禁区一概远离,要多小绵羊就多小绵羊。。。。。。这样想着,班主任找她实在是不符合逻辑,她心里暗想,他不会是叫错人了吧,毕竟她一直是班里的小透明,不被认识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进才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宋源也不敢问老师您究竟有何贵干,只好跟着他七拐八拐,然后在一扇门前站定,宋源一抬头,好嘛,校长办公室。
她有些无语,寻思着我这究竟犯了什么事,班主任你能不能出个气儿,这样跟押赴刑场似的,实在太揪心了。
然而,宋源不知道的是,里面等待她的真的是一场酷刑。
☆、挣不开的纠葛(2)
王进才敲门,里面有一个浑厚的应答声:“请进。”
王进才推门进去,往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示意宋源跟上。
宋源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
校长室比一般的办公室要大,分两间,里间宋源看不见,估摸着是校长办公用的,外间就是她现在呆的地方,是一个会客厅,桌子上摆了三杯茶,宋源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在座的就两个人:现任校长孙茂威和前任老校长黎曾。
现任校长孙茂威四十岁,大腹便便,很有魄力的一个人,宋源永远记得他一周前在升旗仪式上的训话:“虽然华阳被贯上了很多的美誉,华阳的大部分也确实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是,俗人说俗话,俗话告诉我们,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华阳这座林子里,也存在这样的坏鸟。这些学生虽然学习很好,德行却很差。他们人不大,也没什么能耐,拿爹妈吓唬人的本事却是不小的……我丑化说在前头,那些认为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想要在华阳横行的人,你们最好小心一些,如果哪天再被我抓到,别说你只是颗臭鸡蛋了,哪怕就是颗〃凤凰蛋〃,我也照样敲碎!”
这话一落地,台下掌声雷动。
校长之所以如此激愤,还是事出有因的。
华阳选学生一直秉持着择优录取的原则,但是优胜劣汰对于城市和农村的来说,并不公平。为了所谓的优,城市里的小孩可以上n个补习班来弥补他们的劣,可是农村小孩在缺少资源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优,变成现在的劣。
在起点不一样的情况下,要求同样的终点,公平自然变得不公平。
不公平的结果是,能够进这所学校的,大部分都是家境优越的城里小孩,当然,农村的孩子也有,不过很少,而家境贫寒的更是少之又少。
故事就发生在开学不久,一个家里很有钱的男学生甲跟一个家里拿出学费都是问题的学生乙发生了一些矛盾。矛盾点就在于甲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乙太穷酸,每次都等别人吃完饭了才敢去食堂买个馒头就着卖饭的阿姨给的一些剩菜残汁果腹,至于嘛。
乙当时恼的脸通红,加上自尊心作祟,就和甲打了起来。甲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没有乙的拳头硬,一时就落了下风,幸好围观的同学及时把他们俩拉开,这事才没闹大。
可甲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哪受过这些气,就买通了社会上的几个人,把乙给打了。事后还扬言,说你尽管去告我,我爸是某某首富,这个学校根本就没人敢动我。
这话一出,全校哗然,这个男生也太嚣张了。
然后我们凶残又正义的校长大人就出面了,直接给男生甲记大过处分,还说,如果你爸不满意,可以用他的钱把学校买下来再撤我的职,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还请付给学生乙该有的医药费,并且当着全校的面给学生乙赔礼道歉。
学生甲本不愿,却还是被他爸拎过来了,在他做完检讨后,校长又当着学生甲父亲的面说出了那一番气势恢宏的话。
宋源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学生甲父亲的身上,那个人倒是很淡定的笑了,随后又像校长鞠躬致歉。
宋源当时。。。。。。这年头,能装的人还真不少,她明明看见那男人的拳头握的死紧,想给孙茂威一拳才是真的。
宋源想,过刚易折,这样的校长于学生是福利,于他自己就是隐忧,其实,她倒挺为他担心的。
不管怎么样,从那以后,这个校长在她心中的形象就高大起来了。宋源想,有些人可能天生身上带着一股子蛮气,却因为骨子里裹着正气,反而显得那种蛮气很可爱。
不知道孙茂威知道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会是怎样一番形容。
老校长黎曾是有名的教育家,即便退休了还是很受人尊敬,宋源在开学典礼的时候见过这个两鬓斑白的老者,很和蔼可亲。
难得这样两个令人尊敬的人聚在一起,宋源感到自己今天撞大运了,也忘了来时候的战战兢兢,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鞠躬问好。
沙发上的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老校长曾黎说:“这小丫头还挺有礼貌的嘛,嗯,孺子可教。”
孙茂威则一副王婆像,笑着说:“我们华阳的学生,怎么可能差,个顶个的是精英。”
宋源皱眉,这话,怎么不像是对老校长说的?
曾黎笑着问:“小姑娘,学习成绩怎么样?”
宋源。。。。。。
这让她怎么说呢。
瞥班主任王进才,王进才只顾着看自己的脚尖笑,自然没有注意到宋源求助的眼神。
宋源只好舔着脸说:“一般般,一般般。”
孙茂威则满脸的不赞同:“哎,我们学校的学生就是太谦虚了,明明一百分的能力他们也只会说成八十分。虽然谦虚是好事,但是过谦就让人觉得过于小家子气了。”
宋源。。。。。。
孙茂威继续说:“来,跟咱老校长汇报汇报分班时的成绩。”
宋源。。。。。。!!!
“倒数第一。”
孙茂威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确认道:“你刚刚说什么?”
宋源。。。。。。
“我说,我考了倒数第一。”
老校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出来。
而孙茂威则一脸复杂,看向宋源的眼神竟带着明显的探究。
这一点,宋源因为羞愧的低着头,没有看见。
突然,校长室的里间传出一声笑:“孙校长,是不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孙茂威苦笑:“现在我是真有那种感觉了。”
而宋源,在听到那个声音后,刚刚因为羞愧而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紧拳头跟自己说,宋源你听错了,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可是,那人走出来,看着宋源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小姑娘,你挺有意思的。”
那一瞬间,宋源觉得,她再次被命运套牢了,她挣脱了那么久,祈求了那么久,原来不过是一场打自己脸的笑话。
她的喉咙发痒,想要叫出声,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长发,眼睛狭长,略显妖气却不女气,虽然是在对人笑,却很有压迫感。
见宋源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笑:“我叫穆离安,你认识我吗?”
穆离安,你化成灰我都记得。
见宋源仍是不说话,孙茂威站起身走到穆离安面前替她解围:“乍一见生人,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