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间久了,我母亲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这天,她红着眼圈儿拽住我父亲就问,“浩日,你咋地了?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结婚,不愿意让我给你生娃”?
父亲伸手把我母亲眼角的泪儿抹了去,“雪儿你说啥呢?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那你为啥整天不开心”?
父亲听了母亲的话,咬咬牙说,“雪儿,要不这个孩子,咱们甭要了”!
我母亲一听这话刚缓和的脸就又沉了下来,大声哭着说,“好你个李浩日,你不想要这娃,我自己要,我们娘俩就算没有你也能活的好好的”!
母亲说着就大步往前走,不知道踩到了啥东西,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就开始往后仰。
我父亲吓得脸色一紧,连忙三两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腰,急道,“雪儿你别生气,我混蛋!咱们俩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要,女人生娃都跟渡劫似的,我是怕你有危险啊”!
我母亲听了这话,也不哭了,知道父亲是在担心她,红着脸嘟囔了一句,“你个小题大做的,女人都是要生娃的,还能有啥危险”?
父亲咬咬牙,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这个娃儿,说啥咱都要生”!
母亲当时有点纳闷啊,她当时胎稳着呢,怎么我父亲就好像跟遇见了天大的事儿一样。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四个月,这会儿啊,真是让父亲给说中了,我母亲一点都不像怀孕9个月的样子,这瘦的啊,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我姥爷也着急啊,请来了隔壁村的老中医给瞧了瞧,说这胎,不好保啊,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我姥爷姥姥一听,脸就白了,他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闺女,没了她可让他们怎么活啊!
母亲双眼红彤彤的看着我父亲,哽咽的说,“浩日,要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咱们的娃儿”。
父亲顿时不乐意了,摸着我母亲的脸,斥责道,“瞎说啥呢雪儿,你跟娃娃都会平安无事,我保证”。
我母亲听着听着,这眼泪就哗哗的就往下掉。说来也怪,接下来一个月里,我母亲渐渐好了,人也圆润了,倒是我父亲脸色身子越来越差,一张脸整天都是惨白惨白的没有血色。
就在这时候,村子里又出事了!村口有户人家,猪圈里的猪在被破开了肚子,心都被人挖了去,肠子鲜血流了一地,那个死相,惨的呦,小孩见了都哇哇的哭。
也就是这天晚上,我母亲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摸了摸身边,发现父亲居然不在屋儿!
其实在这个时候,母亲就开始怀疑了,但是她不敢信啊!
我父亲是谁?那是她的男人,家里的脊梁柱啊,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啥异常,何况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许枫口中说的那鬼玩意儿呢!
结果第二天早上,村头又有一窝的猪被挖去了心脏,猪窝旁边,还有一长老串的蛇皮,绿绿麻麻的,别提多渗人了!
第三章:因为她()
我母亲一听见这事,当时就晕了过去!父亲吓得够呛,连忙把我母亲给抱进了屋,等我母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父亲脸色比她还白,一双眼睛深情的盯着她。
“浩日,你跟我说,村儿里家畜是咋回事儿”?
我母亲一睁眼,就紧紧的攥住了父亲的手,声音打颤,又惊又怕的,语气中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父亲抿了下有些发白的唇,摸着我母亲的脑袋说,“别怕,听爹他们说是有两头野狼跑进村了,现在被打死了,不会再有事儿了”。
母亲听了这句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神情,好像终于解脱了似的。
“是野狼就好”。
我母亲这么念叨了一句,就扯着嘴笑了。
其实当时,我母亲已经把自己逼近了一个绝境,她心里已经多少知道些东西了,可两人毕竟是夫妻,更何况我父亲对她是没的说,感情深,她不愿意相信事实。她心里边想的恰恰是她最不愿意相信的一条,而这个野狼,正好让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欺骗自己罢了。
谁知,就在母亲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松下的时候,家里又出现了一件大事,这无疑是对她最致命的打击!
在这期间,许枫一直没有放弃跟踪我父亲,他在寻找一个契机,揭露我父亲的真面目,把他整的永不翻身,让我父亲不得不离开我母亲,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狠狠的出口恶气。
这天,许枫手里拎着个酒壶,不管不顾的就闯了进来。
“混小子,你干啥呀”!
我姥爷拦不住他,急的在后面喊。
许枫绷着张脸说了一句,“我这就让你们知道真相,说着他扭头看向我父亲,李浩日,都说蛇怕雄黄酒,今儿个你敢不敢当着雪儿的面喝下去”?
父亲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盯着许枫看了一会儿,森然道,“我为什么要喝”?
许枫跟我母亲几个人明显感到屋子里温度下降了好几度,特别是许枫俩腿直打哆嗦,不过他仗着我母亲跟我姥爷都在,大着胆子嚷嚷,“我就知道你不敢喝,雪儿,我说的没错吧,李浩日压根不是人,更不爱你,如果他爱你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喝下去”?
“你瞎说啥呢”?
我母亲脸白的不像话,许枫的话,恰恰引起了她心头最担心,最恐惧的想法。她呵斥许枫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看了我父亲一眼。
“你信不信我”?
父亲低头问我母亲,不同于上次的是,母亲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信”。
父亲笑了笑,抓起许枫手里的酒壶就喝了好几口,当时我父亲脸就煞白了,身上冒着黑烟。紧接着我母亲眼前一晃,再一瞅,哪里还有我父亲的身影,地上卧着的,是一条水瓶般粗细,麻麻绿绿的大蛇!猩红的蛇眼亮晶晶的,好像有泪光在闪。
母亲当场愣在哪里,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流,捂着肚子疼的大叫起来。
“不好了,雪儿早产了”!
我姥爷也顾不得惊讶了,赶紧叫我姥姥去给我母亲接生。当时村子里穷,哪请的起接生婆?生孩子都是靠家里人帮忙接生的。
“出去,快滚出去!你是想害死雪儿吗”?
我姥爷声音里面带着哭音,冲着卧在地上的蛇大吼。
那蛇垂下脑袋,缓缓的冲着门口爬去,等出了门,他也不走了,就堵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我母亲瞧。
“来人啊,有怪物”!
这时,许枫冲着门口大叫起来,脸色得逞的笑一闪而过。
没一会儿,村儿里的人就都跑来了,手里拿着棍子,锄头,狠狠的往蛇身上招呼。
“嘶嘶嘶”。
大蛇吐着蛇信子,在院子里乱爬,躲着村民的攻击。
“啊”!
屋里边儿,我母亲扯着嗓子的喊,声音更大了。她看着门口被打的蛇,眼里的泪儿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母亲当时就想,这事儿咋就变成这样了呢?李浩日多好的一个人啊,咋会是怪物呢!
蛇听见我母亲的声音,身子就顿了顿,猩红的蛇眼中带着一丝悲戚,直勾勾的盯着我母亲瞧。
就在大蛇愣住的空儿,又是一锄头砍了下来。
这一下,蛇尾巴竟被砍下来一截,血喷了一大片,鲜红鲜红的。大蛇急了,猛地张开大嘴,对着村民咆哮。
离着蛇最近的许枫吓得脸发白,倒退了两步叫道,大家小心,这怪物要咬人了!
母亲一听这话,脸更白了,她吃力的扭头盯着那条蛇,泪儿哗哗的往下掉。
“浩日我求你了,别杀人,就当给娃积德了”。
母亲说完这句话,大蛇就愣住了。
“雪儿你专心生娃,你别怕我,放心我不会杀人”。
突然,母亲脑海里就出现了这句话,那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过。
村民见大蛇不动了,又开始攻击它。
大蛇一时不妨,身上又挨了好几下。它爬的越来越慢,顺着大蛇爬过的地方,有一大道一大道的血印子。
村民见大蛇越来越虚弱,手里的棍子,锄头更使劲的往大蛇身上打。
大蛇那双猩红的眸子变得更加血红,他直勾勾的瞅着众村民,眸子中带着不甘,带着怨恨,还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吓得正攻击大蛇的村民一愣,生了怯意。
“我有什么错?难道因为我不是人,就该死吗?因为我是一条蛇,就不能有爱情跟家庭,就不能像你们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恨你们,恨你们破坏了我的梦,我的家庭”。
突然,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响起这么一道声音,那声音悲戚、绝望,让人心头一窒。
“是这妖怪在作怪,大家别被他迷惑了”!
许枫喊了这么一声,众村民也不再犹豫,轮番攻击着大蛇,一下一下的,伴随着我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不是坏人!我没有杀人”!
尽管那道声音还在咆哮着,众村民还是不管不顾,使劲追着蛇打。
这会儿,大蛇已经遍体凌伤,身体被挖掉了肉,鲜血如注,尾巴被砸断了,它依旧艰难的挣扎着,红着眼朝着屋子里游,就是想在临死之前看一看自己心爱的人,看一看自己还未谋面的孩子。
“哇哇哇”。
“是个男娃,是个男娃”!
我姥姥喊了一声,紧跟着响起一道婴儿啼哭声。母亲身上的力气也已经耗干了,她凭着最后一股劲,吃力的扭头,看着一眼正使劲往前爬,几乎是一团烂肉的大蛇,身子开始止不住的发颤,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从没有一刻,我母亲像现在这么害怕、无助过,我母亲当时就想,就算我父亲是蛇,是怪物,她也不在乎了!
他是娃的亲爹,是她的男人,她不能没有他。
这会儿,大蛇终于爬到了门口,眸子里含着泪花,贪恋的看着我母亲,看着刚出生的我,一动都不动。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浩日,我信你,我真的信你,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也不知怎么又冒出来一股邪劲儿,就跟疯了的一样尖叫着、挣扎着要下炕。我姥爷姥姥眼圈发红,使劲的按住我母亲。
“雪儿,我不怪你,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你,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能陪你,陪孩子到老。我们的儿子,就叫他星辰好了,我希望他能逃离我们感情下的枷锁,这一生都平平安安的”。
听着那道悲戚的声音,母亲脸白的跟张纸似的,捂着脸嚎啕大哭。
“浩日你别担心我跟孩子,你快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在回来了”!
母亲脸上早就已经布满泪痕,神情绝望的嘶吼着。
大蛇直勾勾的盯着我母亲,眼中尽是疼惜。接着,母亲脑中又响起一道声音,直接将她彻底击溃。
第四章:厄运不断()
“雪儿,逃不了了,为了让星辰平安出生,我这身的修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没力气跑了,你让我歇歇,好好看看你跟星辰。能够看到咱们儿子出生,我李浩日这辈子不白活了!星辰,星辰,爹真舍不得你们,你要替我好好陪着你母亲”。
啪嗒一声,大蛇眼角的泪滴掉了下来,接着蛇身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下一刻,天说变就变了,乌压压的黑成一片,紧接着下起了磅礴大雨,电闪雷鸣的,就好像老天爷都不忍心,借此送我父亲一程。
稀奇的是,等大雨停了,大蛇的尸体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村里人虽然忌惮我父亲,但是他死后,大伙儿见我是个正常小孩,加上都是一个村儿里的,弄得我母亲家破人亡的,也就没再为难我们一家。
但这并不代表村儿里人会忘记这件事,自打我记事儿起,就觉得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很怪,很不待见我,还经常听人说我父亲不是人,是怪物。每次听到这种话我就跑回去问我母亲,我父亲呢?为啥村里人说我父亲不是人?回应我的是母亲的沉默。
直到我十岁那一年,姥爷去世没几天,村里人找上了门。我才明白,村里人不仅仅是厌恶我这么简单。
那天天气不错,我跟母亲正在院子里面晒衣服呢,一群人就推门闯了进来。
“陈雪儿,你还有什么脸待在村儿里,要不是你,你爹会这么快没命吗?你这个害人精”!
说话的是许枫媳妇,她一向爱找母亲的麻烦,每次许枫多瞅我母亲一眼,她就恨不得掐死我母亲。
我看了一眼母亲突然间煞白的脸,心里气不过,抬头瞪着许枫媳妇,她凭啥这么说我母亲?姥爷死了我难受,母亲更难受,姥爷的死跟我母亲有啥关系?
许枫媳妇瞅见我瞪她,也瞪了我一眼说,“你瞪什么瞪?你妈当年找了个怪物当汉子,害的村儿里不得安宁,活该被打死。要不是你那个怪物爹祸害村子,你姥爷至于心里难受,这么早就去了”?
“你胡说”!
我用力攥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她。
这会儿,母亲脸白的跟张纸一样,却仍旧不忘安慰我,她拍了拍我的脑袋,挡在我身前。
“许枫家的,这是大人的事儿,别在孩子面前瞎说”。
许枫媳妇听了母亲的话,更来劲了,弯下身子看着我说,“你爹不是人,是怪物,你也是小怪物,害人精”!
“我父亲不是怪物”!
我瞪大双眼,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手就冲着许枫媳妇脸打过去了。
许枫媳妇尖叫一声,一巴掌就挥在了我脸上,我被打的一个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脸上生疼生疼的。
母亲是个软弱的女人,但是只要一遇见我的事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母亲看着我捂着脸愣愣的坐在地上,气的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使劲推了许枫媳妇一把,“你还要不要脸了,怎么打孩子呢”?
许枫媳妇哪受过这气,回手就推了母亲一把,母亲抬手使劲拽住她的头发,一把拽一边骂,“这个不要脸的,让你打我家星辰,让你打我家星辰”!
新村长是许枫媳妇她亲哥,自然看不得亲妹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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