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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中听到有人叫他:“石庆山……跟我走……”
山伢子心里一激灵,这他娘的还没完了?想着就伸手去抓胸口的小布袋子,结果却抓了个空。
那个声音似乎有点儿愤怒,加重了语气说道:“石庆山,跟我走!”
山伢子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感觉就像做梦被魇到了一样,但这回山伢子绝不会再跟着声音走了。
那个声音变得焦躁:“石庆山!石庆山!石庆山……”
每叫一声,山伢子心里都会抖一下,脑袋都会忽悠一下,但山伢子咬紧了牙关,不停地在心里想着:“我就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得有三四分钟,那个声音变得凶狠暴戾:“石庆山!今天没人来救你!你赶紧跟我走!”
山伢子在心里喊:“姌姨……姌姨你快来救我啊,有鬼叫我的魂儿呐……姌姨!”
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伢子,醒醒。”
山伢子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媚姌那张别样美丽的脸,迷蒙着说道:“姌姨?你怎么来了?”
媚姌微笑着说道:“你叫我来的,忘了?”
山伢子腾地坐起来,皎洁的月光笼罩着雪地,四周一片青白晶亮,自行车离着自己八杆子远。
山伢子说道:“我在心里叫你,你怎么能听得见?”
媚姌微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见你叫我,说有鬼叫你的魂儿,我就寻着你的喊声过来了,哎呀!你头撞破了,我看看。”
说着伸手,山伢子惊叫道:“别碰我!”
媚姌一愣,缩回手看着他。
山伢子尴尬地解释道:“不是……姌姨,我戴的这块儿石头能打鬼,我怕伤着你。”
“哦。”媚姌恍然,重又露出笑意,说道:“那行,我不碰你,能起来不?”
“能。”山伢子倔强地说着就要爬起来,可刚一低头,脑袋就忽悠一下。
媚姌说道:“行了,别乱动了,得去医院看看,别摔出脑震荡来,你等着,我去叫徐四。”
“不用!”山伢子大声阻止媚姌,好嘛,跟着四叔没两天儿,正事儿没干什么,净跑医院花钱了,这哪儿行?
山伢子稳当了稳当,爬了起来,说道:“我没事儿,刚才就是有点儿发蒙,这会儿好了。”
媚姌笑着说道:“爷俩儿都是倔驴,难怪能看对眼儿。”
“嘿嘿……”山伢子憨厚的笑了两声,走过去俯身扶自行车,人忽悠一下就摔倒了。
媚姌倏然到了近前,蹲下身扶他,埋怨道:“还说没事儿,人都站不稳了。”
“没事儿……”山伢子还想爬起来,但胃里一阵翻腾,哇的吐出一滩黄水儿。
媚姌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右手抚他的后背,说道:“这可不行,得去医院看看,别再落下什么病根儿。”
“没……”山伢子刚说出一个字,又哇的吐了一口。
媚姌叹气,说道:“等着,我去叫徐四。”
“不用……”山伢子忍了忍,这回没吐,说道:“姌姨,四叔说,从今天到三十儿都会很忙,我帮不上忙儿就算了,不能给四叔添乱,你让我稳当会儿,你越这样儿我越着急。”
媚姌又叹气,索性跪在地上给他抚后背。
稳当了十来分钟,山伢子突然扭脸看着媚姌,问道:“姌姨,你碰我咋没事儿?”
媚姌眨了眨眼睛,说道:“兴许这石头也分得出好赖人吧?”
山伢子点头,又问道:“姌姨,鬼为啥要我这块儿石头啊?”
“不知道。”媚姌站了起来。
山伢子问道:“姌姨你生气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媚姌笑着答道:“没有啊,我跪累了,你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山伢子低下头,媚姌说道:“你要是放心,就把那块儿石头拿出来给我看看。”
“嗳。”山伢子答应,伸手把小布袋子拽出来,解开口儿把石头倒在手心儿上,然后举给媚姌。
媚姌背着手,俯下身盯着石头看,这就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黑巴出溜的,形状也不规则,扔在路边儿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很难相信这块儿石头是个灵物。
媚姌直起身说道:“我见识少,看不出什么来,你把它收好吧。”
山伢子把灵石装好,扶起自行车往回走,媚姌陪着他。
山伢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家里的事儿,本来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跟媚姌说话,或许是因为媚姌救了他三次,或许是因为媚姌那美丽而温暖的笑容。
一路走回食味小厨,徐四看到山伢子头上的血迹,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山伢子答道:“没事儿,路滑摔了一跤。”
媚姌说道:“又被叫魂儿了。”
(本章完)
第13章 不想忍气吞声()
第13章:不想忍气吞声
徐四皱眉,怎么还没完了了?问道:“又是张电工?”
媚姌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有点儿不高兴:“我办事不会留尾巴。”
徐四没说话,山伢子说道:“跟上回叫我魂儿的那个声音一样。”
媚姌说道:“我知道,我看见他了,我去找他。”
山伢子突然问道:“姌姨,你见没见过我亲爹?他叫石好顺。”
媚姌摇头:“没见过,怎么了?你觉着是你爹来叫你的魂儿?”
“不是。”山伢子摇头,不敢直视媚姌,低着头答道:“我梦见我爹了,穿得破破烂烂,还说他遭了报应。”
媚姌看徐四,是山伢子没跟他说?还是徐四没管这事儿?把魂儿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徐四解释道:“山伢子跟我说了,主要是跟灵石有关系,他爹说一辈子都想着拿灵石去换钱,所以遭了报应,我觉得吧……这事儿不能沾,怕惹祸。”
“哦。”媚姌恍然,转而说道:“我去找那只老鬼问问,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姌姨!”山伢子拉住媚姌的手,说道:“你别为了我去跟鬼打架,我……我怕你伤着。”
媚姌微笑,问道:“那怎么办?就让他隔三差五的来叫你的魂儿?”
山伢子认真地说道:“我抗着,我不跟他走就是了。”
媚姌哑然失笑,摇头说道:“那可不成。”
媚姌推掉他的手,说道:“行了,别为我操心,我心里有数儿,这点儿事儿我还管得了。”
媚姌消失了,山伢子有点儿起急,看着徐四问道:“四叔,你咋也不劝劝姌姨?”
徐四一边儿准备食材一边儿答道:“劝啥?她又不是给我出头,我劝算怎么回事儿?去洗洗,待会儿该上客了。”
媚姌到了坟地,对着一座坟说道:“王老鬼,你出来。”
一缕黑气从坟里冒出来,化作一个老头,长脸,眉毛稀疏,眼睛不大,鼻子挺长,大嘴叉儿,没说话先笑:“媚姌姑娘,找我有事儿啊?”
媚姌冷口冷面地说道:“上回你说你不知情,这回你怎么解释?”
王老鬼一脸不解地问道:“啥事儿啊?媚姌姑娘,我这好好儿的在窝儿里睡觉,这几天都没出过门儿,你说的是啥事儿啊?”
媚姌蹙眉,这个王老鬼居然耍无赖,说道:“王老鬼,你好大岁数儿了,我看见你了,你又去叫石庆山的魂儿。”
“媚姌姑娘!”王老鬼颇有些义正言辞:“老话儿说得好,拿贼拿脏,捉奸捉双,你光凭一句你看见了,就把事儿搁我头上,这有点儿欺负人吧?”
媚姌生气了,一张俏脸变得黢黑,王老鬼连忙说道:“媚姌,咱得讲道理,你不能仗着你厉害就想干嘛干嘛!”
媚姌阴森森地说道:“我念着往日的交情,没有当场抓住你,你倒会抵赖,那好,你给我记住,没下回!”
媚姌说完转身,王老鬼说道:“媚姌姑娘,等一会儿,我有话说。”
媚姌转回身看着他,王老鬼问道:“那孩子是你亲戚?”
媚姌反问道:“你这叫什么话?”
王老鬼说道:“我只是有点儿不明白,你为啥那么护着那个憨小子?”
媚姌答道:“徐四的父亲救了我,那孩子是徐四的徒弟。”
王老鬼呵呵一笑,说道:“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啥时候儿是个头儿啊?”
媚姌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为啥想要那块儿石头?就算给了你,你有啥用?”
王老鬼说道:“我不要他的石头,不管那是不是灵物,都不是我的东西,我虽然没有你经的事儿多,可我也知道那东西我得不着,我就是不希望咱们这个地方再出一个法师。”
媚姌一愣,王老鬼接着说道:“徐四的父亲救了你,你要还他家的情儿,这个好说,但他们徐家,到徐四这一辈儿,眼看着就要断子绝孙了,却弄来个憨小子接班儿。”
王老鬼叹了口气:“媚姌,你是鬼,不是活人,别总跟活人搭个,尤其是懂法术的活人。”
媚姌说道:“法师怎么了?要没有徐法师,我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打散了,再者说,徐法师在世时,也没亏待过你们呐。”
王老鬼嗤笑了一声,说道:“什么叫没亏待?规矩都是他定的,守规矩的当然没事儿,可问题是,都做了鬼了,还要守活人的规矩,凭什么?”
媚姌的身上溢出黑气,王老鬼呵呵一笑,说道:“你别生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不信你就问问大伙儿,听听大伙儿怎么说。”
媚姌阴冷地问道:“没有法师的话,你们想干什么?”
王老鬼答道:“不干什么,谁也翻不了天,无非就是不用忍气吞声,像那些冲着我坟头儿撒尿的小崽子,我能给他两巴掌,让他病上十天半个月的。”
媚姌转身要走,王老鬼问道:“你这是啥意思?”
媚姌头也不回地答道:“咱们的话说完了,我的意思刚才就告诉你了,再去叫那孩子的魂儿,你的下场就跟那个姓张的一样。”
看着媚姌飘忽着走远,王老鬼皱起了眉头,这娘们儿太厉害,反正自己肯定是惹不起,而那个憨小子的灵物也不能就这么放弃,这事儿得找帮手儿。
从过了十二点开始,陆陆续续地就开始上客了,但来的都是鬼,因为他们都是闻饭,而不是吃饭。
山伢子忙里忙外地端饭送菜,心里纳闷儿,因为他看到徐四放钱的匣子有两个格儿,一个格儿里放真钱,另一个格儿里放冥币。
山伢子不明白,拿真钱买食材赚冥币,这生意不得亏得底儿掉啊?为什么四叔这么多年还开着这个饭馆儿呐?就算房子是自己家的,可煤气水电加食材,不都得花钱买吗?
况且给鬼吃的饭,既不是纸做的,也不是土做的,那可都是真材实料的大米白面,新鲜蔬菜呀!
这个账,山伢子怎么都算不过来。
门口儿进来一个人,山伢子一愣,是上回那个办山货的方友同,按说这都小年儿了,他早该回钰县了,他……是人是鬼啊?
(本章完)
第14章 善念不灭()
第14章:善念不灭
方友同坐下,用一种怀旧的眼光四下里看,当看到山伢子直愣愣地瞅着他时,方友同愕然问道:“你能看见我?”
这一句话,山伢子知道他是鬼。
山伢子现在根本分不清人和鬼,只能看他们是吃饭还是闻饭,或者像张电工那样变脸,否则在山伢子的眼里,鬼和人一样,完全不知道怎么区分。
山伢子走到近前,看着方友同问道:“叔儿,要吃点儿啥?”
方友同有些激动,瞪着山伢子嚷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开的是什么店?我是鬼!知道吗?我是鬼!”
前面坐着的老大爷转过身来说道:“小点儿声儿,吵吵巴火儿的干什么玩意儿?就你是鬼呀?合着我们这些鬼都不算数儿是咋的?你刚死的吧?别吵吵,真是死了都不得清静。”
方友同这才注意到,屋里坐着六七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饭或是面食,但每个人都不动筷子,只是看着。
方友同问山伢子:“他们干啥呐?”
山伢子答道:“吃饭呐,人吃饭,鬼食味,我们这是食味小厨。”
“哦。”方友同有点儿发蒙,眨巴了几下眼睛又问道:“鬼吃饭多少钱一份儿?”
山伢子答道:“跟活人一样,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二价儿。”
方友同掏兜儿,掏出一沓子冥币,问道:“能用这个结账吗?”
山伢子答道:“能,不过……叔儿,你要是有真钱更好。”
徐四在厨房喊道:“庆山,端菜!”
“嗳!”山伢子答应,返身小跑儿着进了后厨。
方友同喊道:“给我来个酸菜白肉炖血肠儿!”
“别吵吵!”所有的鬼都瞪他。
方友同缩了下脖子,翻了个白眼儿。
后厨里,徐四一边儿做着菜一边儿说道:“伢子,叔儿知道,你是替咱们饭馆儿操心呐。不过叔儿问你,这一年到头儿,是来吃饭的活人多啊?还是鬼多?”
山伢子低着头没吭声儿,就他来的这段时间来看,鬼多。
徐四自己反应过来,说道:“我这话问得有毛病,你来的时候儿不对,这段儿时间的确是鬼多。”
徐四告诉山伢子,也就是年底这段儿时间,神仙都上天了,鬼能闲散些,平常一年到头儿,除了阴历七月之外,鬼都得拘着。
而且别看他这个饭馆儿小,平时人可多了,下夜班儿的,吃夜宵儿的,经常到了凌晨两三点钟还有活人,偶尔有鬼来吃饭,都得在外面等着,得等活人结账走了才进来。
否则就算来的鬼不怕活人,徐四也不能给鬼做饭,让活人看见了不得问啊,咋回答呀?往空桌子上放一份儿饭,有病吧?
还有就是,有些老街坊知道他在行善,也就用募捐的形式跟他搭伙儿,简单来讲,就是明明吃的是十几块钱的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