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看守的武警头头,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我们每个人。
胡蝶吼了一句:“让不让进?不让进老娘走了,让你们头自己进去吧。”
不过她这样吼,对武警一点也不管用,立刻拿枪指着她:“吵什么吵!不按制度办事,出了状况你顶着?”
“册那!老娘现在不是给你们顶着?!”胡蝶眼瞅着就要爆炸,被老李和老周硬生生给拖进楼里。
老胡上去跟那人耳语了一句。武警头头点点头,对老胡说:“同志,辛苦你们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胡也很英勇的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大家各司其职!”说罢,拉着我走进楼里。
我正觉得两人跟背台词儿一样的好笑,不想,一踏进楼门儿就感到了不一样。
“能开眼么?”
老胡问我。
我摇摇头。虽然我灵觉很强,但是还不算能开眼。事实上如果能用木灵之气,我灵识一开,比什么雷达扫描都管用,还能立刻分辨好鬼厉鬼。问题是这不可能。要是我真用了,就算出得了这楼,估计也不能全身出得了魔都
老胡似乎没有吃惊,他这人精明的很,估计当我问什么是二轮清场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我是个彻彻底底的菜鸟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些液体,在我上眼皮上涂抹一下,又给自己涂抹了一下,对我说:“这个是开眼的,只有十分钟。之后我们再涂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牛眼泪,反正老胡没解释,我也没问,说不准是人家秘传呢?
这种大楼建筑风格属于奇葩,不解释,都懂的。塔楼,一梯六户。有的塔楼一梯八户,十户,十二户的都有。相当于一圈儿是房子,中间是个楼梯。通常还很高,就跟个水塔似的。有的人家几乎终日见不到阳光。这样的楼里,本来一进来就阴森森的。我们一进来,阴森森的感觉更加明显。天气渐凉,本来湿冷的空气中,或许多了什么,更加的阴冷。
这种塔楼让人最不舒服的地方,当属楼梯。因为在中间,楼梯是暗的,没有光线,还很窄,不管白天黑天只要有人走,就得靠灯,要是哪天灯坏了,那就只能摸黑。好在绝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坐电梯,没人会选择又窄又暗的楼梯。但是,我们不行。这个时候,电梯早已停止,不可能开启,只能是楼梯。
老胡分配的任务是两人一组。一梯六户,每两人两户,勘察玩一层,在同一楼梯口会和,如此这般,直到顶楼,然后从另一个交叉楼梯下来,再扫一遍。
任务其实不难。就是看到游荡的鬼,给他引渡到黄泉路上去。遇到地缚灵就给他解了这里我立刻想到师兄。我问老胡,这不是有方法帮忙么?老胡苦笑一声,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啊。说是给解了,其实要么封,要么杀,能拉走的就拉走,赶紧投胎才是正道。另外,万一遇到厉鬼,就得收,收不了的就标记,等上面调人来收。
我明白了,我们就是侦察营啊,还是地毯式搜索。
分组很明显。
老周和胡蝶一组,负责0102室,老李和小李一组,负责0304。我和老胡一组,负责0506。
五楼以下还算正常,除了阴森一点儿,东西乱一点儿,还能看,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物。煤球在进楼的时候,就从我灵台钻了出来,站在肩头上,估计是感受到了不寻常。
胡蝶看到煤球很是吃惊,又看了看我,问:“你姓肖?!不姓孙?”
我点点头,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起冲突,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你的猫哪儿来的?”
“捡的。”我答道,没必要说谎,现在这里的哪个人没有点奇遇。
胡蝶听到我这么说,哼哼一笑:“捡的?我看怕是偷的吧”
我眉头一紧:“姐姐,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请别侮辱我的人格。”
“我还侮辱你呢!”胡蝶大声道:“谁不知道鲁中孙家是御猫一族?这猫灵可不是常见之物,何况你这猫灵眉眼发亮,双耳透尖儿,虎背豹体,鞭尾龙筋,你说是野生的打死我也不信!”
“我没说它是野生的,只说是我捡的”我如实回答,不过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对煤球的身世好奇了起来。
胡蝶瞪了我一会儿,似乎又觉得我不是在说谎,但仍出言不善:“何况历代御猫的都是女人,怎么会半路出了你这么个男人!”
“我不造啊的确是我捡的,如果不信,办完事之后可以去找孙家对峙,我也好奇这小猫的身世。”不管胡蝶是什么样的人,这话我的确是对事不对人。毕竟煤球如果有亲人,比跟着我到处流浪要好,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它想回去,我绝不拦着。
似乎见我说的诚恳,胡蝶没有深究,只是说到:“把小猫崽子看好了,我们是来救鬼的,都是些可怜人,能度的就度,能送的就送,能不杀的就不杀。猫灵邪性,容易嗜杀,你看住了,看不住别说老姐对不住你。”
这话说完,我倒是对胡蝶有了些改观。这女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坏,最多是作了点儿,心还是不错的,面恶心善,刀子嘴豆腐心。怪不得老胡他们都忍者,怕是也熟悉了,知道这人性格就是如此,不与她计较而已。
不过,我对煤球相当放心,它比我还聪明。该做什么,比我都清楚,别看年纪小,就是懂事!
转过弯儿去,老胡跟我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笑:“你说那位姐姐啊?”
老胡点点头。
“我觉得其实她心不坏。”这是真心话。
听到这话,老胡笑笑:“的确,性格使因为家里宠的,老小。”
我歪着头,看着老胡,突然想到,这俩人一个姓啊:“难不成,是你妹妹?”
老胡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笑笑:“不是”说完顿了一下,又道:“是我姑奶奶。”
当时,我脚下就停住了。“辈儿大?”
老胡往胡蝶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悄悄对我说:“我姑奶奶比我大好几十岁呢。”
我去天山童姥啊!原来是个老太婆,幸亏老胡当时提醒我别计较,不然人家说我不尊老爱幼呢这世界我越来越看不懂了看来我误会老周了,本以为他是老牛吃嫩草,老夫少妻搞半天还真是老夫老妻了。
“哎!”老胡这话刚说完,突然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有情况!我立刻四周张望了下,没什么啊。再看煤球正盯着老胡看。
“老胡?”我试探着问。
老胡站起来,揉揉后脑勺,对我说:“别说这个了,不然一会儿得被揍死。”边说边往胡蝶那边撇撇嘴。
我愣愣的看着那边儿,这女人顺风耳么
老胡讪笑着:“我姑奶奶是天生带鬼的,五鬼护身,这里的场子都是她在镇着呢,我也就是个联络员。”
五鬼护身?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悬壶道长那时候,也貌似是五鬼运财么这么说来:“你这也算是家族传承啊?”
“不是。”老胡摇摇头:“我姑是头一个,天生的。我嘛是我姑救的说来话长了,改天跟你细说吧。今天也不是聊天的时候。”
七楼扫荡完毕,见面的时候,老李说:“有个幽魂,送走了。”
胡蝶点点头,说到:“越往上走事情越多,打起精神来吧。”边说边朝我看看。
我觉得这话其实主要说给我听的,对胡蝶老太太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八楼九楼没什么东西。
踏上十楼的那一刻,煤球突然直起了脖子。老胡又给我抹了瓶子里的水。还没出楼梯口我就发现了不寻常是东西好几个“人”围着走廊来来回回的走,嘴里似乎还说这话,但我听不见。
老李说,这是找不到路了。这些人在火场中丧命,可能时间很短,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不停着找出口。但人死了之后,通常只保留刚死时候的短暂记忆,所以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找出口,却又找不到。
难道,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一星期还多了?老李说,是呀。如果我们不来,将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第一百章 第一个厉鬼()
我抬眼看着北面窗户射进来的明亮光线,这里的光线比楼梯里面要好的多。但终归是背阴面,加之这楼里本来就是灾难现场,阴大于阳。
老李道,一般说来,像地震那种级别的天灾,地府会临时开放特殊路线,有点像人间春节买火车票时,广场上搭建的临时窗口,给可怜人尽可能的方便通行。但这样的**,还不足以特殊照顾,所以,这些可怜的人就只能在这里等候。不过大白天的,外面虽然清冷,阳光却还算好。看到这些游魂走来走去,还是挺说模淄椎陌俟砣招小�
不过这些阴魂对我们这些阳人似乎都视而不见,我们几个站在楼梯口,似乎是想给他们让出来回走动的地方,我在想是不是怕撞了在鲁南有个说法,说一个人撞着了,除了表面上的意思撞到了,还有另一个含义。
比如,当有个人不太正常,犯了癔症,旁边的人有可能就会神秘兮兮的说,撞着了吧,这就是被鬼附身的意思换句话说,跟鬼魂撞在一起,说不准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三魂七魄的给撞出来一二之后的事儿,随便想想都知道什么样了。
“阴差呢?”我问老胡。
胡蝶没好气儿的回答我:“进不来!你看外面那些武警,个个跟杀神似的,谁敢靠近。都是些傻子!”
我心说,那你们跟上面汇报下,让这些人夜里不要看守就是咯,阴差不就进来了?不过终究没有问出口,一来如果就这么简单,也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了。二来,若是我问了,老太婆估计又要发飙了,她似乎对外面那些人印象不怎好,这个时候,还是算了,回去再问也不迟。
老李从包袱里,拿出白纸,开始折叠,我眼睁睁看着他的一双巧手,几下将这白纸折成个门型,又折了一个桥型,又撕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条条,别看简陋,还真想那么回事儿。
做完这些,老李又拿出一个瓶子,在地上洒了些水。嘴里开始念叨:“尘归尘,土归土,人间哪个不作古。鬼门关,奈何桥,谁人都要走一遭。孟家婆,心肠好,一碗情汤了烦恼。黄泉路,虽路遥,一路走去乐陶陶。该走的不留,该留的不走。阳世未必真正好,各位路上莫停留。”一边说,一边把折纸艺术按顺序放好,手里点上一根蜡烛,对着那些到处找路的幽魂道:“明灯在此,各位跟上!”
别人觉得没什么,我看的惊奇,那些魂魄听到老李说完最后一句,都看了过来,我心里一阵寒,不过他们看的不是我,而是那盏明灯。而且也不似刚才那般焦急,都慢悠悠的聚集到明灯这里来了。
老李一边儿慢慢的将明灯依次移过鬼门关,奈何桥,那条弯弯曲曲的纸,怕就是黄泉路,下面的水就是忘川了吧一边儿嘴里又像念又像唱的不停地说。等到明灯慢慢的移到黄泉路的尽头是,火苗突然无风自熄。紧跟着,那些幽魂也瞬间消失了踪影。
看着我像看魔术表演一样的眼神儿,胡蝶哼哼道:“黑三儿真是长本事了找这么一货送送人都看着这么带劲儿你以前都见过什么啊?”
我咽了咽唾沫心里不服气,想跟她说,咱也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
我见过花妖,见过树精,胡家仙儿,还见过夜里的各种魂魄,也见过行尸,还见过尸胚,甚至见过貔子,见过八显骨魇,还有湿婆母煞,见过七相法身,见过猫化穷奇,还见过不过我又给咽了回去丫,真的说出来这些,我怕真的离死不远了
看我一句话不说,老胡赶紧给我圆场:“走吧走吧。任务还多着呢。”
送走了这些过道里的幽魂,我们六人又分成三组,挨家去搜。地上开始出现了惨状我不想多讲,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对死者不敬,对失去家园的人残忍。很多人都失踪了,老胡说,绝大多数是烧没了,胡蝶倒是撇撇嘴,说那不一定,也许是这话没出口给老周拦了下来。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老周说,别乌鸦嘴了,我的姑奶奶,还嫌不够累啊。
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越往上走,场景越让我越难受难受到了极点之后,心中多了一股怨气,到底是谁直接或者间接的伤害了这些无辜的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常识!为何那些那些我心中到底怨气开始转化为怒气。突然听到煤球喵了一声,我转头去看它,却见它盯着我登时背上一阵冷汗我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老胡听到煤球的叫声,也转过身来,走近我。看了看我的眼睛,又看了看四周,道:“有情况。你要记住你是谁,要克制。”
即便见过了大风大浪,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很紧张的,不知不觉,我竟然差点中招“怎么回事?”
老胡边走边掏出一个欧姆表样的东西,不过没有线罢了。只有两根天线,老胡把天线弯成一定的角度,才对我说:“这里怨气很重,我怕有什么东西躲起来了,查看查看。”
怨气重?我心下奇怪,按理说,我应该是阳气最盛的啊,为何会被怨气影响?
老胡看了我的表情,知道我纳闷儿,解释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情绪容易波动,又很难克制,被怨气影响是常事。小李也曾经中过招。不过你有猫灵在,它会提醒你的。”
我点点头,跟在老胡后面,看他拿着欧姆表到处走动,就像检测甲醛含量一般。
突然煤球弓起了背,转身朝着我背后,抬爪子就铺了上去。我正要回头,突然感觉脑袋一沉,被人硬生生给按了下去,然后听到一声枪响,不过这枪是带了消音器的。只是因为离我太近,所以声音比较明显。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胡蝶老太太,正怒目圆睁,看着我背后的屋门。这才明白,适才是这位奶奶讲我的头给按了下去,举枪就打啊。不过我转过身去,什么也没有看到。难道牛眼泪失效了?
“让它给逃了。”胡蝶咬牙切齿的说。
“莫急莫急。”老周从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