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暴雨刚刚塌方了一块儿!紧接着旁边就是悬崖。几秒钟的功夫,我窜上了刚才表哥过去的土堆,手电照过去,一片黑暗,光及所至,除了土便是一个滑行的印迹。绝对不能出事!那是我听到他喊叫之后一直在心里重复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我还听到滑落的声音,但是随即便一阵寂静。
我额上渗出了汗,寂静了之后,我才想起要喊:“哥!哥!你没事儿吧!”寂静这种寂静让我心脏马上就要冲破胸腔跳将出来似得。
“陆爽,你他妈还活着就吱个声!!”我撕心裂肺的喊道。
停顿了几秒,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响了起来:“我ca,你摔下来试试看,老子嘴里全是土!”
听到回音,我立刻恢复了神智:“哥!怎么样?”
“别废话,我挂树枝上了,赶紧去叫人,不然树枝断了,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表哥有气无力的喊道。
“好,你等着。”随即我把手电插在地上的土里,留个标记。一边儿火大这家伙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一边儿担心山东人的邪好事儿不灵坏事儿灵,然后撇开双腿死命往回奔。
之后的事情倒是简单了。绳索加上训练有素的护林员,表哥很快就被吊了上来,我刚拿到驾照没几天,就冒死开着他的揽胜,送进了市里的医院。左侧两根肋骨骨折,做了b超,未伤及内脏,ct显示有少许积液。开了药,说是要躺两周先,之后么伤筋动骨一百天那是少不了的。
只是期间表哥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句,奇了怪了,当时都觉得肯定玩儿完,结果凭空出来一根树枝把我给挂住了。我只当是他糊涂了,凭空长出?你当自己是千手一族还是青帝木皇,大半夜他能看见个毛,只能说他幸运,究竟是什么挂住了他,据下去救人的说,是露出土表的树根。
这之后,表哥更有借口拉我下水了,生怕我是表面应付,果断立刻安排任务给我。从此,下班之后,我便有了新的任务。每隔两三天就要走近一个钟头的路,去山里三个村子的种植园查看原料供应的状况,然后随时跟岳三儿汇报,以便他及时调度。
当然,换句话说,我每天5点下班之后,吃饭五点半。再然后就是6点半才能到最远的村子,等回到护林所,最早也要快8点了。即便是春夏交接的时节,天色也是很晚了,再换句话说,我一周要走两回夜路。再延伸一下,夜路走多了哪能不碰到鬼。
如果是以前,我必定一笑嗤之,但是103事件之后,我多少变得有点不正常。其实倘若真的知道有鬼倒也罢了,对人而言,恐惧的大多其实来自于未知。就在这种小小的恐惧中,我仍然遵循着老祖宗的箴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坦坦荡荡,鬼神不近。我堂堂男儿,怕它那些玩意儿作甚。就算阴阳有路,我毕竟不是子时走鬼路。一边儿脑洞,一边儿赶路,经常如此。
但其实并非我空穴来风,来往的路上,我逐渐发现自己并不孤单这让我有点毛骨悚然。按理说,如果走夜路发现有别的什么人其实是很开心的,这样会壮胆儿。但,问题是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就恐怖了。好几次,我听的远处有人语声响,但走近了其实没人,好吧就算我听错了,或者是那人走了。可事经不起每回都这样而且,声音越发的真切。到后来,我听见身侧有人经过,还不止一人,他们窃窃私语,说着我不懂的语言。但事实上,我只是一个人在走夜路。
我不知道别人是否能想象我的感受。山林里,四周除了野林子就是种植园,偶尔有守夜的,但也极少,因为经济林少生态区多。没有路灯,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和天上的月色,以及一把强光手电。开始的时候,有一次我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便觉得声音少了很多。但是回去想了想,有点头皮发麻,还是不回头的好
为此,我跟表哥抱怨过,但是我不能说我怕呀,所以我就说我累,能不能换成周末。结果被他软硬兼施,一边儿说自己辛苦,需要我赶紧成长,一方面说我太不努力找借口。我只好继续硬着头皮上,幸好没出过什么事儿。直到5月底回去答辩,我才松口气。
偶然,我在删除无用信息的时候,看到了方觉的短信,联想到在林子里夜路的诡异情况。我知道,事不宜迟,崂山势在必行了。
答辩完之后,离毕业有点时间,其实,我这段时间最忙,因为我是班长。但是,一个周末我还是决定成行了。老大是支书,我把大权委托了给了他,然后周五下午就启程了。
方觉简单几个字的地址,我觉得钱不是此行最重要的物资。所以我准备了一把多功能的军刀,和一个水壶外加一包的压缩饼干,换了身速干衣。其他的再说吧,反正我也不是毫无野外生存能力的那种。
走之前,我还是做了很多功课的,尤其是早在护林所的时候,我便在论坛上发帖询问了关于雾云观的事儿。但是所知甚少,所以我还是决定去已知的道观问问,毕竟多少算半个同行,不过一个是旅游业,一个是宗教业。
太清宫,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时值暑假初期,有些学校已经放假了,崂山景区人多不胜数。中国人历来有旅游的爱好,近些年有增无减。看着拥挤的山道,排队的汽车,我发现除了拖家带口的。也有不少是我这种形单影只的背包客。放松,猎奇,摄影不管怎么说吧,大家总归有各自的理由。彼此也不想互相打扰,就这么各自为战。我不禁想笑,像我这样背着一书包压缩饼干,来找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的白痴还有么?
还真有
5。悬天梯()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想找个道士,说难也难,因为挤不过去,说简单也简单,因为毕竟也是有在册的道士在此修行。不怕有心人,我看到道观冷清的地方有小道士的身影,便跟了过去。
“这位道长,请留步,在下有一事相问。”我从后面喊了他一下,发现自己的语言竟然有点古文的绉绉感。
那道士倒也停下,转身稍一抱拳,回到:“请讲。”
“这崂山可有一处雾云观?”我虽然本来没有抱希望,但是此刻不免又希望满满。
那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似乎思考了一下,最终果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微微摇头:“未曾听过,贫道在此修行时间尚短,贵客可去他处再做打听。”
我只好谢过,但有不死心:“道长可听说过真如道长?”
小道士倒也尽心,似乎努力想了想,终究是没有结果。我也不再为难他,想来,方觉那种隐于市的佛缘人,他的大能师傅介绍的,估计也不是一般人。换句话说,肯定也不怎么正常,不被人知道倒也不奇怪。
本来我是想着找这里的观主打听,人家多少得有点货色。但是,哈我喝着水,看着满满当当的庭院,心道,毕竟不是一般人能见的。所以,又去询问了几个道士,专门找年长的,也是没有结果。
之后,我也去了太平宫,上清宫,神清宫,百福庵等等都一无所获。这个时候已经是周天的下午了。有点沮丧,不喜欢跟大家凑热闹,随着假期的临近,每天的游客只见增加,不见减少。我也索性不去景点游逛,在个半山腰人少的地方,倚着石头坐下来。
拿出手机,很想跟方觉回个消息,说我找不到,让他送佛送到西,再给点线索。文字已经编辑好了,但是一想到他那句随缘,我又打消了念头。闭上眼睛继续脑洞,缘分这个东西比水中捞月还不靠谱,如果无缘,就算我铁鞋踏破也难觅踪迹,或者,如果有缘,我闭着眼睛,真如子都会找上门来。是不是这样?
“喂。”
有人突然在我面前喂了一声,我似乎听到了,但也没往心里去。
“喂!”那人大了点声,轻轻拍了拍我。
确认对方是在叫我,我才睁开眼。面前是个姑娘,我不否认,看到她的第一瞬间,有点心动,所谓水灵灵,我认为她的眼睛完全合格。“姑娘有什么事?”
“大哥,我”小姑娘看上去不到二十,叫我大哥倒也合适,她揉揉肚子:“有点饿,钱也用光了,我是自己跑出来旅游的,你能不能”
骗钱的?我叹口气,就知道没好事,伸手拿出钱包,给她看看:“姑娘,我也是个穷学生,身上还有九十块钱,还要回学校的路费这样吧,”就算我被她美色迷住了,“给你十块钱买点吃的去吧,留八十块给我坐车行不?”然后拿出十块钱递给她。
见我掏出钱包,那小姑娘倒是乐了,毫不顾忌形象的坐了下来,幸亏她穿的是裤子,不然“谁跟你要钱了?我说我饿了,想问大哥讨点吃的。”
我愣了下,还真是要吃的不是骗子?顿了一下,我收回钱,拽过背包,翻了翻,除了压缩饼干,还有个面包。便把面包递给她。没想到她并不领情,把面包推回来。
“我要吃压缩饼干。”她指指包。
丫我好心给她个面包,她竟然还挑肥拣瘦,这压缩饼干难吃的要死,我都不好意思拿出去送人。等等,我想到了什么,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我的包里有什么,她怎么知道有压缩饼干的?
“你还不算太傻。”小姑娘嘿嘿的笑着,一边摊着手,“给块饼干吧。”
我犹豫了下,把面包拿回来,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心里有点乱。
她倒也不客气,撕了半天没撕开,递给我:“还要劳烦大哥给撕开”
这我挠挠头,是赤果果的勾引么?好吧,我想想罢了,随手帮她撕开饼干,然后看她吃的喷香,还不停的赞好吃,好吃。搞的我都好奇是不是她那块中奖了,特别改善了口味。
那小姑娘几口便把偌大一块压缩饼干啃了个干干净净,手背一抹嘴巴,说道:“我叫风舞阳,大哥叫啥?”
普通话说的地地道道,我无从判断她是哪里人:“肖喆。”
“肖大哥好。”风舞阳一笑,空气都灿烂了:“既然吃了肖大哥的东西,那就吃人嘴短了。肖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一瞬间,我脑子有点短路这个节奏是什么?“我我没女朋友。”ca,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我就后悔了。
可是风舞阳却不以为意,笑作一团,捂着肚子指着我道:“想想你的正事儿。”
正事儿?我微微一愣。“难道你是真如道长?”我惊讶的看着她,身材刚好,不胖不瘦,很健康的邻家女孩儿模样,扎个马尾,头戴一顶遮阳帽,怎么看都像是大一学妹的感脚。
不过听我这么一说,风舞阳笑的更灿烂了:“你的思维够跳跃的。不过还好这回靠谱了一点,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但是我知道雾云观在哪里。”
这句话足以让我开始正视她了。这个叫风舞阳的到底是谁?为何她知道我背包里有压缩饼干,为何她又知道我是来找雾云观的。话说回来,既然她知道这么多事儿,就是说她根本不是饿了来找吃的,根本就是奔着我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不知道。
美女多蛇蝎。她是如何知道的?又有什么目的?还有,她的身份是什么?或者是我想的太多?我内心想了这么多,其实表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露。因为我早已习惯脑洞,所以也早就练出了不被人看出脑洞的本事,换句话说,闷骚我承认。
“你想多了。”风舞阳收住了灿烂的笑,微笑也很适合她:“我刚才听到你跟上清宫的道士询问雾云观的事儿,刚好我知道一点。机缘就是这样,所以过来讨块饼干,若是你给,便是机缘到了,若是不给,便是机缘未到。”
这句话其实很有哲理,但是从这么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我倒是有点自责,果然还是想多了。
“既然吃人嘴短,我就还你个人情,带你去雾云观。但是”风舞阳话锋一转,看我挑挑眉,笑道:“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而来。”
我想了想,却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我是受竹林寺明心法师推荐,来请教真如道长的。”
“竹林寺主持明心法师?”听到这个名字,风舞阳愣了下:“你见到过他?”
我摇摇头:“没有,是一个叫方觉的朋友引荐的。”
“方觉?”
我没有错过风舞阳听到方觉这个名字时,脸色一瞬而逝的绯红。原来不过可惜啊,方觉似乎是必定要出家的,这风舞阳岂不是要我心里想,是不是要做做好事儿呢?算了,这雷锋还是不当的好。
我这里正随便想着,就看到风舞阳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对我说:“走吧,别浪费时间了,不然天黑时候到不了了。”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去。
看着她刚才还意兴阑珊的跟我摆龙门阵,突然就变成一副急行军的模样,有点意思。我也没废话,拿上背包就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不远,便偏离了主道。我心中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走了很久之后,风舞阳才转头对我说:“教程还不赖。”
“谢谢夸奖。”我自认身体素质不算上佳,但是经过两个月的护林员生活,天天跟着转山,加上小时候也经常在林子里呆,走这种山路倒也不算费劲儿。倒是风舞阳,这个小姑娘不简单,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小姑娘能够走这么远的崎岖山路不带喘的,崂山的路除了主路修的平坦,毕竟还是剑峰千仞,山峦巍峨的特色。
再走了一段,我突然发现有些陌生了。对于山林,我自有从小形成的习惯,先看地图,每过一段地方,我便会在心中对照一下地图的位置。因为此刻分辨不出,我便拿出手机,想定位一下,才发现
“没信号,不用看了。”风舞阳头也没回,“这边地图上找不到。”
她怎么知道我在看手机的?我怀疑她也是有问题的那种人,该不会后脑勺长眼?算了,感觉还是开天眼的面儿大。“这里是哪里?我记得刚才还是风凉涧的。”
看着两边茂密的树林,还有一条细细的山涧,湍湍而流,小瀑布下形成的小潭静水中还有些游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