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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突然笑了:“你这么盯着我,我有点紧张。”
我没有说话,心里又多了一分怀疑。我见过方觉笑,他的笑属于很没有心机的那种,你说单纯的像白痴也行,单纯的像天使也可以,但我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笑容里多了几分诡诈。我看了看他手里捏着的半块面包,又抬眼看了看他,突然也笑了:“对他说,紧张啥,我就想看看你哪里好,让风舞阳这么着迷。”
方觉见我这么说,又腼腆的低下头。
“我说,你也吃点吧,走了这么远,和尚也是人。”我抬起下巴,指指他手里的面包。
他看了看我,点点头,但仍没吃。
我心中更疑,又说了一遍,催促他吃,他仍只是点头却不肯吃。我笑呵呵的道:“咋地?这还好心想都让给我?不用,好兄弟分一半,来我免为其难,亲自敬你。”说着拿过他手中的半块面包就往他嘴里塞。
方觉没有心里准备,见我突然动手,向后窜出将近一米。
看着他现在的表现,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演戏了,向前走了一步,道:“你有什么目的?”
方觉还想张口辩解几句,见我坚定丝毫不疑,竟然退却了。又向后退了几步,我呵住他,“别动。”
不想这句话像突然戳中了他的痛点,方觉转身就逃,我怎么能让他逃掉,起身去追。两人一前一后竟拉不开距离。
我在后面追着,看着方觉的背影,愈发觉得哪里不对,越看那背影越模糊。
追了一阵,方觉似乎累了,停下来。转身正对着我。我也停了下来,跟他对峙,只见方觉越来越模糊,竟然分辨不出是谁我怎么会把他看成方觉的?“你到底是谁?”我厉声问到。
那影子竟突然朝我扑了过来,我反应慢了一拍被他扑在地上,才发现这货力大惊人,连我也扭不过他,只能被他按在地上,山土松软,我感觉头一点点陷了进去,脖子被卡得死死的,呼吸也急促了。我摸到他卡在我脖子上的手,竟然感到指甲形似猫爪,倒钩还锐利。这难道是特么怪物?!
我开始喘不过气了,开灵识?用树气?不!我心里突然很拗,对抗我虽然及表哥,但也不是很菜啊!当即生出一股力量,竟然一下就把影子翻了过来压在身下,紧接着就是提起双拳对着脑袋一顿胖揍。若在平时,对方是个人的话,我可能还真下不去这个死手,现在心里只觉得是个怪物,又被它掐得红了眼失去了大半理智,手下还真没留什么情面。等我意识回来一点,才惊觉,这么个打法万一是人铁定挂了,手下立刻停了下来。想要仔细看一下被我压制的家伙,它却突然鲤鱼打挺将我掀了出去,我心里一阵懊悔,不该妇人之仁,早就说不是人了。
不过,正当我调整姿势以备它反扑之时,它却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欲要逃跑,看来是无心恋战。我怎么可能让它轻易逃了,夜雾正浓,万般古怪,这假方觉突然莫名其妙出现,怕是跟这雾有些联系,若是让它逃了,我上哪出去?还不是等在这里好让它恢复了重新再战?没门。
那家伙速度很快,我向前一跃却没扑到它,伸手一抓增加了长度,一把抓住了什么,毛茸茸的我一愣,这触感狐狸?这货吃痛,转身朝我扑来,我正愣神,心道我不和胡家有些交情么,万一再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见了胡三爷怎好?
不过这厮却没我想的那么多,扑过来就是掐脖子,我心里那个气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丫想弄死我,还得问问老子的头。也不管他死命掐,两手搂过它脖子,狠命往自己头上撞,拼铁头么,怕你?!这一撞,才知道这货的脑袋也不是一般的硬,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是哀嚎一声,这一声倒是让我认清了不少,不管它是狐狸是獾是狍子是狗,反正特么绝对不是人就对了。不是人我还顾忌什么,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一撞,对面的东西到也放开了手,我抹了一把脸,麻麻的,见血了。
老老爷子说过,想当年打仗的时候,战场上最让人忌讳的有两种兵。第一种是川兵,刁钻狠辣,这不是贬义,相反,在他们那代人眼里,这绝对是赞扬。很难想象在家里耙耳朵的川兵,在战场上却让人心悸胆寒。我祖父说起来,还津津有味儿。不过他自豪的,是第二种兵,那就是山东的。相比起川兵,山东兵少了几分狠辣,不过却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见血眼红,但凡是战场上见了血,山东的兵就跟鬼附身一样,开始小宇宙大爆发,完全超负荷战斗,俗称杀红眼。
我多半也有这遗传了,尽管一直觉得自己挺绅士。但看到手上的血,肾上腺素分泌突然就加快,脑子突然就不理智了。抬头看了眼哀嚎的白影,心道,你特么一个畜生还敢玩老子,让你死!脑子里一片空白,飞身扑了上去,骑身上就开始狂揍,当时表哥就是这么揍方怀志的。不过他当时知道是人,手上肯定有数,我现在知道对方不是人,手上绝对不留情,往死里撸。
揍了一会儿,觉得身下的东西似乎不动了,理智回归了一些,心中纳闷儿,这白雾是浓了些,但还不至于对面相见不相识,这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啥我一直看不清呢?心中越是纳闷儿越是好奇,掐着它脖子,我低下头,想看个清楚。
突然背后有声响,刚要转头,就觉得背上一沉,糟了
第五十五章 貔子()
我的确是大意了,没想到这怪物还有同伙。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白影从后面扑了上来,我来不及起身就被按住,这下真是近距离跟下面那货解除了,不过诡异的是我仍然看不清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长得像个人,体型也差不多,但是五官一片朦胧,人家无脸男还特么有个饼做脸呢,你的脸呢?我快被这货气笑了,不要了么?
不过眼下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后面那货将我按在地上,丝毫没有客气,马上就朝我脖子咬来。我吓了一身的冷汗,这货跟刚才那个完全不同啊,那个只会掐脖子,这个上来就是要废了我。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我不甘心,但为时已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没想到我竟然这么个死法,真是逊毙了
那白影越来越近,感觉已经贴到我脸上了,我狠命的把脑袋撇到一边,希望老天保佑它这一口咬到肩上,这样我还有机会反击。不过,我失算了。白影的臭嘴没有咬到我的肩膀,不过也没有咬到我脖子。因为突然一道绿光出现,将那白影硬生生给撞飞了,因为力道太大,我也被带出去几步。
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那白影从地上一滚,翻身起来,却没走, 只在不远处静静的呆着。而那绿光则慢慢停了下来,随后慢慢靠近我。我咽了口唾沫这是争食儿的来了?随机察觉不对,这绿光好熟悉是
那绿光慢慢从雾中走近了一些,我看清楚了,果然是它。
“喵!”煤球朝我亲昵的叫了一声,优哉游哉的踱着猫步,走到我跟前,见我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我额上的血,然后跳到我怀里,缩成一团。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白影蹲的地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是在警告那家伙。
那白影果然没敢动,却也不想走。
我猜摸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地上躺着的那个,想必是为了这家伙吧,心中感叹,也是有情有义的。给还是不给呢?正犹豫着,那白影似乎动了一动,终于转身走了,临走还留恋的转身,才终于走掉了。
我松了一口气,煤球也低下头闭上了眼。我摸了摸它脑袋,看到背上还有玄沌子贴的示符,想来那绿光就是这东西发出的吧。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任由煤球在我肚子上趴着,自己仰面躺下,也不管荒郊野外,也不管荆棘遍野,只觉得,能躺下就是舒服。看着夜雾茫茫,突然觉得像是在自己的灵台上一般的放松。若不是旁边这个始终看不清楚的白影煞风景,还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我没有喘上几口气,煤球又直起了脖子,直直的朝另外一个方向望着。我心里一惊,该不会那家伙又回来了?当即支起身子,准备站起来。没等我站起来,一个身影从白雾中匆匆跑近了,丝毫没有停顿,行动之快我觉得不可思议。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到了跟前儿,见到我一愣,随机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终于找到你了。”
我也愣了:“你”
他摆摆手,不停的喘着,想来也是拼命的在跑。
“怎么回事?”我看着方觉,心里虽然觉得他是真的,但前车之鉴实在太过血腥,只能小心行事。不是还跑了一个家伙么。
方觉喘了几口,定下心来,呼吸吐纳,算是调整好了呼吸,才对我说:“刚才猫灵失去了踪影,你也追了出去,师傅让我追你回来。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你的影子了,后来见到绿光,想着猫灵一定知道你的位置,赶紧追了过来。这才找到了。”
没有破绽。我盯着他。方觉也察觉到了,抬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到:“你和风舞阳什么关系?”
方觉听到,呆愣当场,之后眼神垂下,躲避我的目光,好一会儿才道:“一言难尽,阿弥陀佛。”
我仍然盯着他,不过心里明白,这种反应似乎才更为正常。
“她是茅山的?”
方觉点点头。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自然不会骗我。“你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方觉摇摇头,随机想到什么,又点点头。
“你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我好笑的看着他。
“我没有她手机号,但我知道能在哪里找到她。”
我突然灵机一动,问:“你的俗缘未了,难道是因为她?”
方觉沉默了一下,终于叹口气:“此生怕是要负了她了。”
这话说的我也一愣,虽然我也知道风舞阳怕是要难过了,但这句话真的从方觉嘴里说出来,突然觉得风舞阳那看似强大的外表,内心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怜香惜玉么?我苦笑,我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到:“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白影?”
“白影?”很明显方觉对于我转化话题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也愣了一下:“没有。”
“那这货呢?”我指了指身旁不远的地方,躺着的那个生死不明的未知生物。
方觉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走到旁边,才看到树丛里躺着个白影,当他看到那白影的时候,表情突然一变:“你遇到这东西了?”
然后立刻转身看我,“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我苦笑一声:“差点儿就吃了。”
方觉听我这么说,才松了口气:“没吃就好。”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是一团白雾,一个白影子?”我纳闷儿的问,毕竟方觉是科班出身,跟我这种野路子相比的最大特点,就是基础知识扎实,见多识广。
方觉笑了一下,我从这笑容就能断定个九成九,是正主儿没错,笑的跟傻子似的,不笑还挺酷, 一笑露傻气。“你中了障眼法了。”
“障眼法?”我想了想,“变魔术的那个?”
“不是,是这东西的一种天生本领。”方觉蹲下来查看了下那怪物,之后双手合十念了佛号:“幸好,还活着。”说着从身上取出一个盒子,然后往那白影貌似嘴巴的地方一放。
我看着他那模样,心想,看来坏人是我了:“我好不容易放倒它,你还要救它?待会儿它醒过来报仇怎么办?”
方觉不为所动,查看好了,才走到我跟前儿,看到我头上的伤,有念了一句佛号。
“行了,赶紧解释解释吧。”我现在厌烦极了故弄玄虚,对于方觉似乎也不觉得见外,语气也不见外了。
“这东西叫貔子,是感应昆玉山灵气而生的灵物。平日里,靠吃一些小动物为生,也吃素,不过最喜欢吃小孩儿。”
“那你还救它?”
方觉摇摇头:“本来生命就是平等的,这年头,它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也有些嘴馋了的,或者是有家室的,想为了自己的后代寻些好的食物。”
我指指自己食物?你看我像么?
方觉笑道:“它估计是想逃,你追的紧了,这东西一般被人发现,都是仓皇而逃的。”
我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儿,只是我当时怕再生事端,想着逮住它罢了。
“我先给你解了法术。”方觉笑笑,从近旁的树上摘了两片树叶儿,让我闭了眼,分别放在眼皮之上。然后就听到他开始叨叨佛经,稍等片刻我感觉眼皮上一阵清凉,然后他将那两片树叶摘掉,对我说:“可以了。”
我睁开眼,听方觉道:“你再看看这个东西吧,应该看的到真身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确好奇,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白影。哪里还有什么白影,明明是是一个又像獾又像豪猪,又像黄鼠狼又像狐狸的野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四不像么?那不是麋鹿么,这货也来抢名头?“貔子?”我问方觉?
方觉点点头:“貔子。你看看它给你吃的东西吧。”
对了,那半块面包呢?我想了想,刚才情急之下,先放口袋里了。当下从口袋里拿出面包,只是手一伸进去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说好的面包呢?没了,不过我口袋里多了一堆软乎乎的东西,赶紧拽出来看,登时吓了一跳。哪里还有什么面包,我从口袋里拽出来的是一堆交缠在一起的虫子,什么蝼蛄蚰蜒蜈蚣毛虫,密密麻麻一堆。愣完之后,立刻把口袋翻过来抖,心里那个膈应啊,连带着把外套也脱了抖了几抖才又穿上。我擦,幸亏老树提醒我了。“真特么恶心”我无奈的苦笑。
方觉也笑笑:“没吃就好,貔子常常就是用障眼法迷障人类,然后装成他们熟悉的人,其实也不是装,就是你人类自己的猜测,它就顺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