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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个声音非常突兀的响起,其实声音并不大。可是我却愣了一下,随即发现眼前的场景变化了真像盗梦空间,突然就从一层到了另一层鬼压床?水呢?我四处打量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像做梦,对了,血抹了一把脸,没有血渍。
“怎么又回到这里了?”我转头问。刚才喂的那一声,声音我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不说话,安静的坐在那儿,注视着。我也不说话,反正血没有了,树气瀑布也没有了,等着他回答。
半晌他才道:“我不知道我看不到你眼中事物的样子,这是你的灵台,我只不过是暂居于此,我不是你的本命树,所以跟你没有共鸣。在这个地方,你看到的东西只有你自己能够看到。”
我努力理解他的话意:“我刚才叫你算了,你为什么叫我?”
“树气断流了,你在吸收树气。灵台有崩塌的现象。”他不疾不徐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我看到有树气的瀑布,从天上的一个光亮的入口落下,冲刷在我身上,身体不能行动,后来强行动了,就七窍流血,再后来我觉得口渴就喝了树气。”
“这没什么不对的。灵台入口是之前胡三用我的残根给你解开的,你身体侵袭浊气太久,闭塞树气也太久,几乎完全堵塞了,在灵台中无法自由活动也很正常。能够强行移动就算是污浊清掉了不少,七窍流血是你体内污浊溢流的表现。至于你想喝树气,这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饿了太久的人,不能给太多的食物,这个道理你懂吧。”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估计这也是他说我灵台有崩塌现象的原因。
“你现在的树气吸收了不少,但你还不能消化,所以灵台不稳了,不过不要紧,这倒是便宜我了。”说话间,我才发现他的情况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我之前竟然忽略了他的脚下。本该是脚的地方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根,我居然头皮一麻,不过随即意识到他本来不就是个棵树吗,看着他长的像个人样,就真把他当人了。那些树根牢牢的伸入脚下的黑暗之中,不知道是附着在哪里。
“然后呢?”我看着他跟我说了这么多,似乎有了些力气于是问到。
“等。树气断流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出现,现在蒙山的树气稀薄了很多。什么时候你灵台清明了,自然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等我苦笑了下,反正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等到地老天荒,在外界也不过只是弹指间的功夫,世上弹指间,灵台已千年。“我可以四处走走么?”望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有些好奇,四顾茫然上下,混沌未分前后,浑噩不知左右。连树气入口的光点都消失不见了。方丈以外就是未知,这老树根须长在地下,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他也不待见我,我也不是不识趣的。这样的前提下,还不如去四处兜兜转转,看看黑暗之中还有什么,哪怕是堵墙呢。
“你的灵台,何须问我。”
呵,说的也是。我挠挠后脑勺,其实我想问的是不是会有危险嘛,随它去,有危险老树应该会像上次那样提醒我吧。
目及所处。一片黑暗。有种虚无的感觉。我抬脚越过老树,一步踏入黑暗,随即想到一个问题我会不会待会找不到他了?嘛,也算了,他会来找我的
这黑暗看着如此,不过等我走过去,便发现果然也只是混沌,就像在雾中行走,明明看过去时一片黑雾茫茫,等你走的近了,却发现也仍是方丈之内的清明。
走了很久,我有些纳闷儿,这灵台竟然如此的宽广不了解这些东西。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来,不如看看能不能走回去吧。待我转身之时,发现不远处有个隐约的人影,心中大骇,走过去不过几步,却发现,那人影果然是老树
我前行了这么久,绝不是几分钟十几分钟的路程,转身却发现,他竟然仍然就在我身后
“这是”我来到他面前,却不知如何问起。
他头也未抬,淡然道:“方寸之内,方丈之外,须臾之所,弹指之间,灵台的最初是混沌。想要开天地,以你的修为还早的很。”
果然,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结果。所以只能是混沌。抬眼看到光点再度出现,树气的瀑布再度落下,似乎比刚才更加湍急了写,我却也不再水下冲淋:“树气又出现了,我要不要站到那下面去?”
“你灵魂污血已出,站不站都没关系了,身体还有痛感么?”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隐痛似乎在场景变换的那一刻,也随之消失了,“没有了。”
“等吧。”
“多久?”
“刹那也或者是万年。”
这话就太高深了,我不想去理解,却也明白它的意思。总之就是身体的冲刷完了,现在考验我耐心呗。
无聊。
所以我兜兜转转,虽然知道无用。也躺下睡觉,好像睡着了,好像还清醒着。树气的瀑布依然如故,如果说什么有变化的,就只有老树的气色了,他竟然可以打坐了。在在灵台之上,一个人不言不语打坐,一个人兜兜转转无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发觉这黑暗变得浅了些,黑雾貌似变灰雾了。老树依然在那里打坐,我的时间概念已经被打乱的体无完肤,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奇怪的是,头发胡子都没变长,不饿也没有拉撒的念想,真的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不过即便我注意到变化,意识到这些奇怪的现象也无济于事。躺在方丈之间的清明中,百无聊赖,我又突然想这地面是个什么样的呢?
早在之前,我脚下是一滩浅水,后来被我“喝”干之后,就是四野茫茫雾一片。现在呢?
翻身起来,我看着地面。薄薄的一层灰雾覆于其上,已经没有了水的痕迹,只是觉得地面潮潮的。我心中好奇,想要拍散雾气,却不得其法,忽然想起之前喝干树气的恐怖场景,便试着低下头“喝”雾气,到是真管用,地面上的雾气被我一吸果然消失了很多,登时出现了个巴掌大小的口子,赫然露出“地面”。黝黑平整。这是什么材质?我竟然第一时间,想到这么逗比的问题是钢筋水泥还是木材铁板或者沥青路面
食指反叩,没有回声,像叩在被子上,声音被吸收的干干净净,像是特殊的吸声材料。不止,我心说,似乎也吸光。说石非石,说木非木,说金非金,说白了,就是我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但是当我用手指轻轻摸过地面的时候,发现上面是有纹路的,心中生疑,便趴在地上,从我刚才“吸”出的空当,仔细观察地面。一开始只是看到一篇黝黑,但我明明从手指上感受到了纹路,便边摸边看,终于确认,的确是有纹路的,但是却看不清
第三十三章 寻灵定脉()
关于纹路最简单的示踪方法莫过于显色剂的使用。根据以往的经验,文献的记载,小说的情节,红色的血液在没有外物可以利用的情况下是个不错的选择。好奇害死猫,一种巨大的直觉冲击着我的脑海,这种强烈的情绪使得我瞬间咬破了手指。却不曾想没血卧槽,一瞬间,我已经无法言语自己的出离了。
“你在干什么?”久违的声音响起,把我吓了一跳,差点忘记了还有个打坐的家伙是会说话的。转眼看到他居然起来了,还站到了我身后,脚下竟然不是树根而是一双麻布鞋
“你不都看到了?”
“我不想重复说过的话。”
呵,我想起来了,他看不到我眼中的世界。这其实超级诡异,也难以理解,这个人明明就看着我说话,明明就在眼前,看他双眸明亮,却跟眼盲的一样。在我的灵台中,他是个瞎子
“我居然没血?”
“愚蠢。这是灵台,不管你看到自己的样子是如何的,总归只是你自己的灵识看到的本质映像,怎么会有血液。罢了,这些暂且不提,第一天已经过去了。”
什么?!我愣了一下,忘记了去问刚才我明明看到自己流血的别的没有听到,最后一句我听的分明等了太久我差点忘记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第一天终于过去了么?起身四下里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雾散尽,白雾冉冉,朦朦胧胧:“到处都是白色的雾。”
“混沌伊始,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现在终于回到了你降生时的本初。出去去认识这一片树脉吧。”
终于可以出去了么,可是:“怎么出去?”
“吸光了这里面的树气就看到出口了。”
吸光?我愣了下,这里有多大算了,我试试看先。调整了下气息,然后使劲儿一吸,空间里的白雾便以可见的速度退去。
这待我深吸一口气之后,赫然发现,这真的不过只是方丈之地,正对面有个拱形出口,外面不断有白色的雾满满渗透进来。可是这方丈大小的地方,我竟然走了这么久没有到头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了。”
“走吧。”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了地上的纹路,便道:“这灵台之上的纹路有什么讲究?”
“没听说过。进入人类的灵台,我也是第一次。”
看来老树也不知道,我转念一想,会不会跟真如道长说的封印有关?这些纹路怎么摸都像是麻将牌上的印记,像画,又像字,但我摸不出来,有看不清楚,下次来的时候是不是该带点红墨水之类的,只是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是否还有机会。
罢了,我放下心思,还是先出去先,免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出了拱洞,豁然开朗,山林繁茂,百转莺啼。我心想,这倒好么,这一步之遥我就醒过来了,伸了个懒腰,才发觉,老树好像没有跟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猛然受了惊吓我我身后是一棵水杉,树干上浮现出一张脸,双目微闭,而这脸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怕什么?”老树的声音响起:“你刚才是灵识在灵台,现在是灵魂出窍,身体还在树中养着吸收树气,走吧。”
听到老树的声音,我平静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在的状态果真和平日里有些不同,问题是:“你在哪儿呢?”
“暂居你灵魂之中。我元神太弱,不借助你的木灵之气无法独自存在。”
“所以,只有我睡着了,你才能驱动我的身体?”
“恩,不过我现在恢复了一些,你速速去把这山里的树脉理顺好,与你我二人都有莫大的好处,这样那些痴妄的贼子才能收收野心。”老树冰冷的语气里,少见的急躁。
“急什么,不是说我的时间跟外界是不同的么?”
“你的灵智也被污浊了么?我说的是在你的灵台里,现在你灵魂出窍,已然在外界了,必须抓紧时间了。”
什么?唉,习惯了随意挥霍时间,突然这么说,果然是要着急的很了。“我知道了,你说吧,我做。”
“理顺一片区域的树脉要经过三个步骤。第一步叫寻灵定脉。第二步叫呈灵显脉。第三步叫御灵安脉。”
完全不懂我脑海里老树的声音说着要做的步骤,但与我而言和天书没啥区别:“太高大上,不理解啥意思”
“没什么不理解的,寻灵对于现在的你很简单。凡百年以上,根基牢固,善根尤多者,聚丰郁之气,结善果之灵,其叶茂繁,其后广博,自成一脉,福泽一方,乃是树脉要冲。说的简单直白一些就是,你要把蒙山地区,百年以上已具灵树木找到,然后做标记。”
这百年以上我学过如何判断树的年龄,包括年轮法,碳14法,但是基本上对树木都有伤害,实际测量中一般都是估值,作为刚毕业的学生,而且是非本专业的,我没有信心,准确的报出树木的年龄。“说实话,我看不出那棵树百年以上了,如果说尺寸可以估计,但是准确率太低。”
“你说错了,百年只是基准,并不是所有百年的树都一定复合脉冲(读音是四声)的条件。而且对你而言,不需要去估值,只要去感受,凡已成灵的树木,会对木灵之气有所反应。你只要存思感受,哪里在召唤,便可得知。”
“好吧,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蒙山大约一千平方公里,七十二峰,三十六洞,山头有1076座除非我睡了,您来,不然我觉得两天的时间,我做不完,何况还有第二步,第三步”我特么又不是神行太保戴总,啪啪两张马甲打腿上,日行五百里,啪啪四张马甲绑上,日行八百里特种部队老a都不可能完成这任务。
“现在的你,可以做到。灵魂出窍的状态下,走阴的也好,普通人也罢,动物灵仙,都有自己的速行之法,这都是天生就具备的能力。而通木者除了常人灵魄疾行之法,还有自己特有的能力,就是这顺脉而行之术,日行千里都不是问题,有植物在的地方,就有树气,又树气的地方,你横行无阻,这就是木灵之气的最基本用法。闭上眼睛,感受树灵的召唤,方圆数十里,找最强烈的方向‘看’过去。”他把“看”字咬的很重,我想应该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识。
好吧,我上下打量了下灵体状态的自己,除了身体有一种缥缈的感觉,其他真没什么差别,但是老树既然这么说了,就值得一试。
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脑袋放空,神归虚无。事实上,老树并没有让我打坐,只是我觉得这样很像电影里的道士,会不会尽快找到感觉?
“你的思想太纷杂,什么都别想,寻找树气,就像你在灵台之上,看到的瀑布之端。”
老树一语喝到,倒是让我真的静下心来,不去想七想八了。存思,这好像也是道家的说法吧,虚空,似乎是佛家的,总之都是让人心静,不动如山,才能够更加敏锐的感受周围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