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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陈大虎问河子,这扁担有什么用?
我解释说,一般而言,扁担的中间是放在人的肩膀上。不管是前面或者是后面变重了,扁担都会翘起来。所以,扁担代表着公正,有正气。再加上,它常年和人接触,会沾上人气。而年头越长的,正气越强,人气越足,就越能辟邪。
河子看着我说,看来你大舅还真没有少教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子,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其实这些是从我爸留下来的那个厚本子上看到的。
河子把扁担递给陈大虎,然后说:“今晚上去祖屋的时候,你把它背在身上。有它在,鬼想拖走你就没可能了。”
陈大虎有些吃惊,肯定是没想到这平常很不起眼的扁担,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二十年的扁担给了陈大虎,十五年的河子留着自己用。因为一旦进入那祖屋后,他们俩都是那些吊死鬼的目标。至于我嘛,有了合家丧,那些鬼也奈何我不得,所以也用不着扁担。
天黑了后,陈老板打来电话,大声质问我们事情解决了没有?
河子刚要说话,陈大虎却抢先说,今晚上我们就要去祖屋解决事情,让他别着急。而且,他也说了自己昨晚上做了同样的梦。
有了陈大虎出面,陈老板的暴躁稍微收敛了一些。而且,他说已经叫我们公司派了一个精英级的员工去帮他驱邪,保他无事。所以,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听到这话,我心里忍不住惊叹,有钱真是好。在这种关键时候,的确能够救得一命。
晚上十点钟左右,我们三个出发去祖屋。
进了院子,河子吩咐陈大虎在院子里点燃香蜡纸钱,并且给祖屋磕头,其实是向那些吊死鬼赔罪。因为我跟河子一致认为,那几个吊死鬼很有可能是被陈家人害死的。
磕完了头,陈大虎在那里烧纸钱。我跟河子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很快,堂屋里刮出了一阵阵冷风,白蜡烛的烛火瞬间熄灭了。烧着的纸钱伴随呼呼声飘了起来,火焰顿时灭掉。插在萝卜块上的蜡烛和香,以及放在盘子里的水果和糕点,全都被掀翻。盘子在空中翻转两圈之后,掉在地上,啪地一声变成了碎片。
陈大虎吓坏了,急忙站起来跑到我们俩的身后,问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那些吊死鬼不肯接受赔罪呗。
正在这时,我的两条腿突然传来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的香插进了我们的皮肉里边,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身边的河子的腿上,也插了几根香,疼得整张脸都蜷缩到了一起。
河子忍着疼痛把香拔了出来,说那些吊死鬼觉得我们多管闲事,在教训我们,让我们滚。
我也把香给拔了出来,然后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来,用刀子划成两半。一半给自己绑腿,一半给河子,先止血。
河子也不啰嗦,接过那一半衬衣,把腿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一下,然后骂着这帮该死的吊死鬼,要是把老子惹毛了,才不管会不会遭报应,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里。
骂声未落,从堂屋里刮出来的冷风骤然停止了。
我笑着跟河子说,看来这些吊死鬼也害怕魂飞魄散。
回头一看,陈大虎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扁担,全身直哆嗦。我把他扶起来,跟他说,你越是不怕鬼,那鬼就越奈何你不得。
安慰加鼓励了一番,陈大虎鼓起勇气跟我们朝二楼走去。那些香蜡纸钱和供品什么的,撒在地上也懒得管,反正吊死鬼们也不享受。
河子打头,陈大虎走中间,我则断后。在上楼的过程当中,我时刻提防着任何变化,但今晚上祖屋特别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当时我都怀疑,难道那些吊死鬼被河子一句玩笑话给吓着了?
到了二楼陈老板那间房后,我们看到了房梁,绳套还挂在上面。
河子把扁担取下来,放在地上敲了敲,然后胆子很大地喊着:“我们来这里,不是要跟你们作对,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而已。所以,大家都露个面吧,相互认识认识。”
说完之后,我们三个都安静了下来,期待着吊死鬼们出现。但时间一分一秒消失,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们不愿意出来见一面?
河子有些火气,把打火机拿了出来,然后放到绳套的下端说,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把这绳子给烧了。
说完,他立刻把打火机打着了,火焰离绳套下端的绳子很近。
这时,天空突然打了一个旱雷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大雷声,把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陈大虎更是大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恐惧,然后一下子躲在了我的背后,全身哆嗦着,把我也给吓着了。
我急忙安慰他说不用害怕,有我们在呢。
陈大虎说,横梁,横梁上有人。
我跟河子立刻抬头朝着横梁上看,漆黑的,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轰隆隆,闷雷滚滚的声音特别惊人。我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因为刚才雷声响起之时,天空突然亮了一下,肯定出现了闪电。同时,我看到横梁上挂着四个人。
他们的脖子上都有绳套,依次挂在横梁上,手脚自然垂下,脸色惨白,眼睛凸出来,嘴巴那里吐着长长的暗红色舌头。
闪电过后,亮光消失,横梁上的四个吊死鬼也消失不见了。
扭过头去,跟河子对了一下目光。他冲我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他也看见了。
我全身冰凉,头皮发麻着问他,你看到了几个?
他说四个。
我说阴扣上有六个绳结,那应该有六只鬼才是,怎么会才四个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因为我觉得这祖屋真是越来越邪乎了,完全超出了我跟河子之前的预料。
“喊什么,冷静点!”河子突然大声冲我吼了一声。接着,他拿起手中的扁担敲了敲地面,然后问道:“几位,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很痛苦,很难受……”
河子的话刚说到一半,站在我身后的陈大虎突然轻轻把我推开,然后扔掉扁担,一步步朝前走去。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看他一言不发,走路僵硬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肯定被鬼迷住了。
河子也发现了这点,立刻用扁担挡在陈大虎的身前,喊着:“掐他的中指,让他快点醒过来。不然的话,他要被绳套上的鬼魂给吊死在这里。”
我嗯了一声,刚要去照着河子的话做,但右脚突然定在了原地,挪不动。糟了,我的脚又被吊死鬼给抱住了。接着,我本想朝脚下吐口水,那鬼给逼开的。但没想到,右脚突然往后一挪,让我身体失衡,立刻朝前倒了下去。随后,我感觉背上重的不行,又被鬼给压住了!
河子看我出了事,就想过来救我。但凳子突然横扫一下,正好打在了他腿上受伤的部位,疼得他顿时惨叫一声,立刻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呻吟。
失去了他手中的扁担阻挡,陈大虎又朝着横梁走去。之后,挂在横梁上的绳套自己滑落下来,落到了他的面前。
陈大虎把脑袋往前伸去,伸进了绳套当中。然后那绳套突然一勒,把他给吊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父亲要吊死儿子()
“住手!”我急忙大喊着。
河子想拿扁担去打陈大虎,但却够不着。就算够得着,陈大虎的脖子被套上了,如果不解开绳套,或者把他抱起来的话,那也是救不了他的。
我使劲地挣扎,但背上真像是压了千斤重的东西,让我根本动弹不得。
陈大虎被吊在半空,嘴里轻轻地发出了一个字爸。
我顿时大吃一惊,难道是陈大虎的父亲把他给吊了起来?这是为什么?
“你听到了吗?是陈大虎的父亲!”我急忙对河子喊道。
河子说他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
我说你听到了就赶紧想办法啊,不然他真会被吊死在这里的。
河子二话不说,直接把扁担朝我背上扔了过来。当扁担从我背上飞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后背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所以我立刻翻身起来,跑过去把陈大虎抱了起来。
他的脖子没有再被绳套紧紧拉着,暂时能够喘气。之后,我用脚把凳子勾了过来,然后踩在上面,拿出刀子想去隔断绳套。
就在这时,凳子腿突然咔嚓一声折了两根。它失去平衡,往左边倒了下去。我猝不及防,脚下不稳也是跟着倒了下去,然后摔在地上。胳膊肘杵在了坚硬的地板上,疼得我啊呀一声痛叫,随后胳膊肘又痛又麻,特别难受。
陈大虎再次被吊着,依然像死人似的,一声不发。我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陈大虎的父亲要亲手吊死自己的儿子。但要是不救他的话,绳套上就会多一个绳结,这里就会多一个吊死鬼。
到时候陈老板追究起来,我跟河子就很难解释。不仅是他,连警察一查也会把我们俩当作头号嫌疑人,然后拘留调查。
所以,摔在地上后,我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捡起了扁担后,我跳起来朝着横梁上面打去。扁担像是打到了什么东西,那种被阻力特别明显。之后,我再去抱起陈大虎,让他不被绳套勒死。接着,我就河子赶快来帮忙。
河子也知道事情紧急,就忍着腿上的疼痛,单脚跳过来。他接过扁担,一边在身体四周挥来舞去,一边用右手抱着陈大虎的腿,让他的脖子受力小一些。同时,我拿起刀子跳起来割绳子。
之所以不去客厅里搬凳子,是因为搬来也很容易重蹈覆辙。连续用力地割了好几下,绳子被割断了,陈大虎一下子落下来,把河子给压倒在地。
我去拉起陈大虎跟河子,说事情有变化,留在这里恐怕是没办法解决了,还是先回去再好好商议吧。
河子则笑了一下,说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不过,咱们伤的伤,昏迷的昏迷,的确不能再待下去了,先回去吧。等明天把陈老板找来,一起把整件事情给解决掉。
看到河子脸上的自信,我心里忍不住敬佩起来。老手果然是老手,的确不是我这菜鸟能比的。
我背着陈大虎在前面走着,河子拿着电筒在后面照路,一步一步下楼梯。
陈大虎这家伙真的很重,至少一百五十斤。我又是个高中生,常年在外读书,没怎么锻炼和劳动过,体力不够。把他背到楼下客厅时,已经是累得不行,两条腿一直在哆嗦。
咬着牙,继续背着他往前走。河子拿着扁担依然挥来挥去,防止那些吊死鬼趁机近身作怪。
等走到院子那里时,我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又惊又慌,大声喊着:“院门怎么关了?”
河子在我们后面断后,所以事先也没有看到这个。听到我的喊声后,他单脚跳了过来,看到紧闭的院门后,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用向阳的石头把院门给挡着了吗?它怎么会关上?
我累得满头大汗,心急如焚地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说完,我说咱们过去看看吧,也许还能打开呢。
河子也没办法,继续挥着扁担,然后跟我一起朝院门走去。人们常说,现实是残酷的。果不其然,院门关地严严实实,像整块钢板一样,根本打不开。
我说这下完蛋了。
河子说他来。说完,他用扁担打了大门几下,砰砰响。大门松动了,他抓住门闩往后拉。门的确动了,但外面却被上了锁,依然打不开。
听到他说院门被人锁上了,我气得立刻大骂一声,这他么哪个王八蛋干的?
刚说完,一直昏迷着的陈大虎突然推了我一把。我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摔倒在地。回身一看,陈大虎已经离我们好几米远了。而且,此时的他,像是特别清醒,完全不像之前的那么虚弱和胆小。
河子拿电筒照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爬了起来,心里一惊,难道陈大虎被鬼上身了?
想想也是有可能的。因为他之前被鬼迷住过,阳气变弱。没了河子的扁担保护,鬼想侵入他的身体简直轻而易举。
“两个小伙子,这件事情是我们陈家的家事,跟你们没关系,希望你们不要多管闲事。”陈大虎的声音变了,但还是一个男人的。
“可他要是死了,我们也逃不了干系。”河子说道。“你是陈大虎的父亲?”
陈大虎的父亲?我心里一惊。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家伙怎么狠得下心来吊死自己的儿子?
这时,陈大虎突然大吼了起来:“我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伴随他大吼起来,一股冷风突然迎面刮来,刮得我浑身瑟瑟发抖,心惊肉跳。
等大风停下来后,陈大虎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一楼堂屋背后的楼梯那里则传来了砰砰的脚步声。
我跟河子对视一眼,然后扶着他一起朝前跑去。刚跑到院子中间位置,堂屋的大门突然发出尖锐的吱呀声,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放开河子,然后一咬牙,朝着那大门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大门像钢板一样,纹丝不动,反而把我给弹开了。
河子一下一下地跳过去,然后挥起扁担,用力地敲了一下堂屋的大门。我再顺势一脚踹上去,大门哗一声打开了。
河子杵着扁担说:“以后这种活,就交给我。”
我也觉得自己刚才真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扶着他快速上楼,等跑到了陈老板那间房后,里面空空荡荡的。人呢?
我捡起之前掉落的电筒,在房间里搜索了起来。横梁还在那里,但绳套不见了。
河子说,分开搜,决不能让他们把陈大虎给勒死。
我嗯了一声,捡起地上陈大虎之前扔掉的扁担,与河子兵分两路,开始在楼上搜索了起来。但二楼全部找遍了,愣是没有发现陈大虎的踪迹。
跟河子在二楼客厅会合之后,我们俩都感到惊疑不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