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棣云心中冷笑,面上丝毫不表露半分,和气道:“正是正是!何况咱们二人同朝为皇上分忧,自是更应相互关照敦促!”
说话,语气一转,试探的问道:“只是,秦兄是从何处听来这样的谣言?”
当然是从嫡长女,身为太子妃的女儿身上。
但秦尚书也是老奸巨猾之人,岂会出卖自己的女儿,而且,也不能将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不是。
眼珠子一转,他便道:“咳!还不是蕴儿她姨娘,也不知在贵府中从哪里听来一些谣言,方才见了我便一阵神神叨叨,还说那一定是蕴儿有冤屈,死不甘心。”
老东西!可真会耍太极!
南宫棣云心中骂了一声,面上继续惶恐道:“秦兄,嫂夫人失女心切,对靖王府有所怨言,那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这话说出来,可是会影响你我两家的情谊的!”
“正是如此,方才我已经训斥了她一顿了!”秦尚书道,“至于我方才的话,也正因为咱们是知己,我才要提醒南宫兄,你我只当谣言,但是传到皇上耳中,这事情可就可大可小了!”
“多谢秦兄提点!”
第九十六章 :百年厉鬼()
这边,二人暗中各怀鬼胎的说话间,那边,四个青壮年正着手在棺木上捆绑白绫麻绳,已准备时辰一到,便要出棺送葬了。
哭喊声也在这一瞬间更加悲痛凄惨了起来撄。
就是苗采潇这个鬼魂听了也忍不住唏嘘不已,眼泪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心中哀伤:人活在世上,其实看穿了的话,当真都是一片虚无!
争名夺利,一辈子蝇营狗苟,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长眠于地下而已。
有子女的,后代传承,还有一点牵念,每年给点个香,烧个纸什么的!
像秦可蕴这类没有生养子女的,大约也就只有她生母还在世之时,给她烧烧纸钱了,
再像她这样的孤儿,前世是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若是死在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内,至今有没有被人发现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苗采潇更是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正在忙的南宫睿闻声,立即回头看她,见她哭得抽抽噎噎,一点都没有梨花带雨的美感,靠近她原想揶揄几句,但却不知怎么,看到她哭得这样伤心,他的心竟然有些闷闷的痛,以致将视线收回,低眉敛目,不敢理会。
对于他忽然往别处走去,又忽然站定,并面色沉痛,一脸伤心难过的样子,在场有看到他举动的人,只当他为新逝的妾侍伤痛呢偿。
苗采潇正哭得伤心之时,忽然被一声炸雷惊得差点跳起来。
紧接着炸雷之后,是滚滚闷沉沉接连不断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外面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此时更是乌云翻滚,乌压压的一片黑暗。
灵堂内,哭声莫名的停顿了一下,下人们更是一边手忙脚乱的赶紧点上白烛照明,一边暗自嘀咕:这什么鬼天气,阴风阵阵的好不吓人!
南宫棣云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甚是遗憾的对秦尚书道:“看来得延迟出殡了!”
秦尚书眉头微皱,沉声道:“只能缓一缓了!南宫兄可否让人再测算一下下一个时辰?”
在近三朝皇帝的制约下,大商王朝的百姓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迷信玄门术士,但是对于吉凶时辰的演算还是十分推崇的。
“下一个入葬的吉时是在傍晚的申时末!”南宫棣云显然早有了两手准备,从容答道。
秦尚书点头,道:“虽然晚了些,但想必这场雷阵雨不会一直下到傍晚的吧!”
南宫棣云见达成一致意见,便立即叫人将捆帮好的白绫麻绳先取下,以慰秦家人之心。
外面此时继电闪雷鸣之后,又狂风大作,吹得悬挂在门廊下的白布灵幡都凌乱飘落,看起来一片狼藉。
只是,尽管乌云密布,风雷交加,人们以为的大雨却迟迟不至。
“南宫睿,我总觉得这天变的有些怪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天惊到的苗采潇止住了哭泣,塞着鼻子瓮声说道。
南宫睿没有回答她,只一双深邃的眼眸沉冷的盯着正从外面拾阶而上的一个少妇。
“咦?李子,那不是你家小媳妇吗?”解着白绫麻绳的一个青年壮汉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另一个青年,“她怎么上灵堂来了,不是有事要找你吧!”
叫李子的青年立即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见果然是自己媳妇,心中狐疑,左右四顾了一下主子们,见他们都在讨论下雨改时辰的事情,并未注意到自己媳妇的到来,立即对另三个青年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准备迎过去。
就在他的手放开麻绳的一刻,棺木壁上忽然发出“咚”的一声。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另外三人,小声道:“你们当心些,磕坏了棺木,秦家人一定要说话的!”
可另外三人却见鬼似的瞪着他,方才与他说话的男子先反问道:“不是你放下麻绳的时候碰到的吗?”
李子立即摇头道:“没有,我很小心的直接让麻绳落了地了!”
另外二人看着李子脚下的麻绳,再看看他们自己手上还没有松开的麻绳,一致摇头道:“我们也没有!”
话音刚落,棺木壁上再次发出“咚”的声响,紧接着,是连续“咚咚”声,好似有人在捶打棺木,杂乱而急切。
“什、什么声音?”李子的心头一颤,只觉得后背脊窜上一阵阵的寒意。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的想要提醒自己的媳妇不要继续走进来。
但是,当他视线转向灵堂大门口时,只见他媳妇走路的姿势忽然变得十分的怪异。
一步一步,十分缓慢,而且步子十分僵硬,好似初步学习走路的孩子一脚高一脚低;又似许久不曾走过路的老者,蹒跚不稳。
惨白摇曳的烛火伴着外面一道道狰狞的闪电,映在他媳妇的脸上,就好像张牙舞爪的魔鬼。
他想叫,想要说话,咽喉却像是被掐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只余下眼珠子能够转动。
他希望身边的其他人能够发现异状,或者推他一把,或者掐他一下,将他从这种难言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但随着棺木之中的“咚咚”声越来越急切,他发现身边的人,包括整个灵堂之中的人,面部的肌肉都扭曲变形了起来,神情恐惧,就要像他此时内心几乎就要崩溃的惊恐一样。
——
南月阁中,翠绡对着垂幔的大床恭敬的回禀道:“主子,变天了!少主那边……”
“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以后也就别指望他了!”王妃声音淡漠的道。
翠绡稍怔,但还是应声道:“是!”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妃沉声问道:“那个灵魄还在吗?”
“少主将她放出来了!”翠绡犹豫着,似乎想要揣测主子的心思,但最后还是忍下了。
“无嗔虽然受伤暂时离开,但以他对灵魄的势在必得,必定再会回来!”
“那……”
“也是这孩子的一个劫难,端看他自己如何把握吧!”
“只是,任由无嗔来去自如,您的事情,会不会……”
“呵呵……玄门之中,怕是已经没人记得我了吧!”王妃干笑了数声,声音中有着些许落寞。
“对不起主子,奴婢多嘴了!”
“多不多嘴,这都是事实,我已经看淡了,只希望还能达成先辈们的遗愿!”
“主子,少主年轻有为,一定能够实现您的愿望的!”
“那孩子啊……”王妃轻叹了一声,欲言又止,“我乏了!”
“是!”翠绡应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默默的告退了出去。
外面,暗黑如夜,依旧电闪雷鸣,好似要撕开天空一道口子一般。
狂风肆虐,已经摧残了许多根基不深的小树。
这样诡秘的天气,也依旧没有一滴雨落下,只让人心里更加的没拧�
——
灵堂之中,棺木中的声响继续着,“咚咚咚”的震得人汗毛林立,昏昏沉沉。
南宫睿扫了一眼偏厅中包括南宫棣云的所有人一眼,确定他们此时目光呆滞,神思不清,看不到自己的所为之后,才横出一步,阻拦在被不知名的恶鬼附身的李子媳妇面前,沉声喝问:“哪方鬼怪,居然敢来靖王府大闹灵堂!”
附身的恶鬼显然没有想到还有人没有被他的鬼术迷住,明显的呆怔了一下,脚步停住,身子歪歪扭扭,好似随时都会被从外面吹进来的大风给吹倒一般。
脑袋也偏斜着,瞪着混沌的双眼看着南宫睿。
嘴巴张了张,似乎在适应人的身体和声音,许久之后,才粗哑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你……是……谁……”
“南宫睿,他居然问你是谁?”一直飘在南宫睿身边的苗采潇诧异的说道,“看来不是你家的鬼!”
“你、也、是、鬼?”那鬼怪听到苗采潇的声音,便又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了苗采潇,说话竟比方才连贯了许多,“不、对,你、还、不、是、鬼,没有、走上、黄泉路的、就、还不算、鬼,最多、就是个、魂!”
他说话时,好似嘴里正含着一颗枣,又好似混音,粗粗粝粝,含含糊糊,听着就能叫人掉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苗采潇纵然是魂魄,但被他那双怪异的眼睛盯着看,又听着这难听的声音,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反观南宫睿这个人类,除了皱着眉头,沉着脸之外,倒要比她这个鬼还要淡定从容许多。
好吧,这个男人本来就是个冷肝冷肺冷心肠的男人,是人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是鬼怪之类了,他大约从来是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
“我是鬼是魂不关你事!”苗采潇下意识的躲在南宫睿的身后,探出半颗脑袋道,“现在问题是,你待在别人家的地盘上闹得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的是要闹哪样啊?”
鬼怪冷森森的眼睛就跟骰子似的骨碌碌又是一阵乱转,让苗采潇看得很为这个被附身的女人担心,不知道鬼怪离体之后,她会不会得了乱转眼珠子的怪毛病!
啊呸!都什么关键时候了,她怎么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人、地盘?”鬼怪似乎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之后又桀桀怪笑道,“桀桀~厉鬼、是不需要、知道、是谁的、地盘的,厉鬼、只要、找到新鲜的、魂魄、吞噬!”
粗粝含糊而断续的话音刚落,被厉鬼附身的少妇身子忽然极度扭曲了起来,好似身体里正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一般。
伴随着扭动的是一缕缕的黑烟从少妇的五官中窜出来。
“小心!”南宫睿暗叫不好,一个用力将苗采潇推开,双手快速结印,划出一道灵光就要束缚那汇集在一处的黑烟。
但能在白日里出现,且能呼风唤雨的绝对不是类似于紫竹那般刚堕魔的生魂,而是已在人间黑暗之中生存久远的真正厉鬼。
黑烟虽然被南宫睿的术法吓了一跳,但反应敏捷的已然快速重新钻进少妇的身体里。
歪头斜眼,桀桀怪笑道:“没想到,百年、之后,拘魂术、还能、传承、下来,看来,衰败的、玄门、也不算、太落魄!”
“百年?他居然是只百年的老鬼啊!”苗采潇飘在半空,有些担忧的道,“喂,南宫睿,你行不行啊?能不能对付这个厉鬼啊?早知道就先不让无嗔小道士离开了,叫他帮你一起搞定他该有多好!”
“你闭嘴!”南宫睿冷冷的瞟了一个冷眼过去,拘魂术却不敢再施为。
这个百年厉鬼看来十分的会揣摩人性,知道南宫睿绝对不会伤害无辜,才继续霸占着少妇的身体不肯出来了。
而且,他在看出南宫睿果然忌讳之后,桀桀怪笑的更加的得意忘形了,明明讲话大舌头不利索,还挺啰嗦的道:“啧啧,看来、玄门、后代比、祖宗们、要仁善、许多了,就是、不知道、术法精妙、可还比得过、先辈么?”
苗采潇听出厉鬼这是有跟南宫睿较量的意思呢。
她虽然也知道南宫睿有点高深莫测,或许深藏不漏,但是总觉得一个小小的人类,对付她这样的新魂或者有点能耐,但是对付一只资历深厚的老鬼,结果还真是有点不大敢猜想。
于是,她自以为帮忙的叫道:“老怪物,你搞错了,南宫睿可不是什么玄门后代,玄门后代另有其人,是个叫做无嗔的小道士,你要找玄门后代比试,我建议你去找他吧!”
说着说着,她便又飘了下来,站在了南宫睿的身边。
南宫睿眉头一皱,暗叫一声笨蛋,随即没好气的对她吼道:“你别在这里添乱,还不快点滚回去!”
苗采潇一时被他凶的怔住,不可置信的瞪着他,气哼哼的道:“南宫睿,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我这是在帮你啊!你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就瞎逞能,还对我大呼小叫的,你个大笨蛋!”
“你闭嘴!还不快滚!”南宫睿好似并未看见她的委屈,只一再凶狠的催促道。
厉鬼先是看起来十分兴致盎然的看着他们斗嘴,但很快的,嗅到一丝气息的他忽然再次桀桀怪笑道:“桀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宫睿闻言,见被附身的少妇眼睛忽然变得赤红,原本秀气的脸因为被控制而忽然变得狰狞可怖,顿时暗叫不好。
此时也顾不得再叫苗采潇离开,双手快速的结印,拘魂术立即施放了出来。
厉鬼一边继续桀桀怪笑着,一边使出鬼术,凝成一缕黑烟就像利剑一般朝着苗采潇飞去。
苗采潇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帮南宫睿那个笨蛋说话,不但好心反对当成驴肝肺,没得到一声感谢,还被叫滚,正气得火星金星乱冒呢,又得罪了厉鬼,被厉鬼给惦记上了。
那道黑烟利剑上面带着的煞气足以摧残她正常人的神智,这一刻竟然忘记了躲避!
不,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了,身子就像被绳索缚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就像曾经被南宫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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